景昭容在听到魏王他们攻过来后,就很紧张。
虽然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场较量,但是,失去了女眷作为底牌的她,此时还是难免慌张。
若是将贵妃,闻惜闻暇两位公主,以及瑞王妃都留在宫里,她一定会比现在踏实得多。
只是可惜,手下的这些蠢货,竟连几个女人都看不住,还给放跑了……
若有人质在手,她现在还要担心这些么?
景昭容气急败坏地看一眼周围的侍卫,又看看钟楼上的她的孩子。
最后她只能无奈地叹气。
如今只希望,宫里的侍卫们能抵挡住魏王的人马,或者,京周的军队能及时赶过来,救她和太子于危难之中。
“去告诉逼宫的瑞王,让他不要忘了他的王妃还在我们手里,他若是不识时务,我们可就只能抬了瑞王妃的尸首给他了。”景昭容吩咐身边的人。
“是。”
景昭容知道这话就是空话,太子只要还在瑞王妃手里,她就无法将瑞王妃擒住,更不要说拿瑞王妃来威胁魏王和瑞王了。
可是现在,她除了说几句空话,什么也做不了。
而钟楼上的寒意,自然也瞧见了宫门方向的火光。
她知道,闻昭等人已经在宫外了。
她知道,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下,就能等到他们。
“嫂嫂,我们还要在这里站等多久?”小太子转过头来望着她,问道。
“很快了,很快你五哥哥他们就要来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达成自己的愿望了。”寒意哄着他。
小太子一点也不慌张,站在那里往下瞧着,又问道:“嫂嫂,这样真的管用吗?我以后真的不用当太子了吗?我真的可以不换母妃了吗?”
“嗯,只要你五哥当上了皇帝,他会好好待你们的,你就做个闲散王爷就好,不必用功读书,也不必认你不喜欢的景昭容做母妃,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寒意道。
“太好了,我愿意让五哥当皇帝。”小太子笑着说道。
寒意将他身上的绳子再系紧一些,拍一拍他的肩膀,“只不过,要委屈你在这里多待些时候,只要等到你五哥他们来了,我们就下去,好不好?”
“好,我听嫂嫂的。”
“乖。”寒意摸摸他的小脑袋,手里依然紧攥着系在他腰间的绳子。
那绳索一端系在小太子腰间,另一端,系在钟楼的围栏上。
寒意怕小太子出意外,以防万一,所以才找来了绳索给他系上。
她是拿孩子威胁景昭容,但是她的威胁就真的只是威胁而已。
她并不希望小太子真的出什么意外。
就算自己真的被抓,她也不会害了他的。
只是,宫里的人鲜少与她打交道,所以根本不知道她的秉性,他们以为她是当真是不顾小太子的安危。
其实,就算景昭容现在让侍卫上来抓她,她也绝对不敢把小太子从这里推下去的。
寒意本身就是一个胆小又善良的人。
她一边心虚地向下张望,一边抓紧小太子腰间的绳子,想要保护他。
“你为什么不喜欢景昭容啊?她不是你的生身母亲吗?”寒意问道。
“可是,她要杀了我母妃呢……”小太子嘟着嘴道,“我母妃虽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是她养育了我这么多年,我不想她死……”
寒意抿抿嘴。
这景昭容也是有些过分了。
估计是她将恨意表现得太过明显,这才让芙昭仪产生了恐惧和担忧,无意之间给小太子增加了负担吧……
寒意看着眼前的小孩子,只感叹他可怜。
小小年纪,就被当做棋子利用……若是真的当了皇帝,只怕还是逃不过被景昭容和连槐安利用的下场了。
只希望,魏王登基后,能对这些弟弟们好一些。
她抬头,只见宫门处的火光更近了些,想来是魏王他们已经成功地突破了宫门了。
果然,她向下望去,见景昭容一帮人慌乱着,如热锅上的蚂蚁。
……
钟楼下的景昭容听说魏王他们已经突破了宫门,忙问侍卫,“连公公呢?他在何处?”
“连公公前去阻挡亲王们了。”
“好,只要我们再坚持坚持,一定能等来援军的。”景昭容抬头望着楼上围栏边的自己的儿子,“十五皇子是太子,是陛下钦定的储君,是大梁朝未来的皇帝,他才是天子。魏王他们,只不过是叛臣罢了……”
侍卫在一边不说话了。
现在的情形,确实是小太子更名正言顺。
但是,人们也都看得出来,景昭容没能制衡住几位亲王,现在亲王们攻进皇城里来了,他们自己的处境可不容乐观啊。
人们纷纷抬头望着钟楼上的瑞王妃和小太子。
本以为将瑞王妃留在宫里作为他们的人质,可以来威胁瑞王呢,没想到,瑞王妃本身就是个麻烦。
……
此时的宫门处,连槐安正和魏王等人对峙。
他一边带了宫里的守卫拦下魏王的人马,一边大声喊话。
“瑞王妃此时还在宫里,魏王就算是不顾忌,瑞王也不能不管吧?难道说,瑞王宁可舍弃自己的新婚妻子,也要助魏王成就大事?”
“除非我亲眼见到王妃,否则,你们的话,我是一律不信的。”闻昭冷静道。
魏王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淡定沉稳,自己也放下心来。
他知道寒依衣向来机灵,除非亲眼看到她被连槐安他们擒主,否则,都不必相信。
“看来,瑞王这是要舍弃王妃了呀?”连槐安冷笑道,“果然是帝王无情,只可惜王妃为了你,甘愿舍命,最后却是这样的下场。”
闻昭听后有些动摇,不过,他还是相信,寒依衣一定能化险为夷。
“将她带过来,我要见她。”闻昭道。
连槐安摇摇头,“王妃可是我们最后的底牌,我怎么能随便将她带到这里来呢?信与不信,王爷自己掂量。”
“是不敢带过来,还是带不过来啊?”魏王点破了连槐安遮遮掩掩的谎言。
“哼!休要嘴上逞英雄!你们若是赶闯宫,瑞王妃必死无疑!”
闻昭有些不安。
他知道寒意此时尚且没有被对方抓到,但是,他也害怕对方被逼急了后鱼死网破,他还是担心寒意的。
“陛下驾崩,我们作为皇子理应入宫,为何景昭容和连公公下令封锁宫门?难不成你们暗地里有什么勾当,怕被人发现吗?”魏王质问连槐安。
“魏王现在才知道,是不是太迟了?”连槐安哈哈大笑。
魏王又问,“不迟,惩治你们这些弑君夺权的乱臣贼子,现在正是时候。”
“魏王,到底谁才是‘乱臣贼子’啊?陛下生前已经钦封了十五皇子做储君,如今陛下宾天,太子便是大梁朝的君主,魏王带兵逼宫,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连公公,十五弟是如何成为太子的,你我心知肚明。他不过是你和景昭容扶持的傀儡罢了。你与景昭容挟持太子,图谋大梁朝的江山,我等今日,就是来锄奸平乱的!”魏王大义凛然。
连槐安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气急败坏地下令,让侍卫将瑞王妃绑了带过来。
“今日,我们就拿瑞王妃项上人头祭天,鼓舞士气!”连槐安叫道。
“你——”闻昭气愤地拔剑,却被魏王拦住,“他奈何不了依衣。你瞧,景昭容和太子到如今都没出面……”
闻昭仔细一瞧,在一众举着火把的侍卫中间,并未看到连槐安的同伙景昭容,以及那个年幼的小太子。
他一想,便猜出,是寒依衣那边拖住了景昭容。
能制得住景昭容的,恐怕也只有太子了吧?
是寒意拿太子威胁景昭容了吧?
闻昭大概猜到了寒依衣那边的情形后,也安心了许多。
魏王大声道:“连槐安狼子野心,与景昭容合谋毒杀陛下,扶持傀儡太子,意欲篡夺大梁朝的天下!今日陛下宾天,我等讨伐逆贼,为陛下报仇!”
“讨伐逆贼!”禁军军士跟着喊道。
连槐安一见阵势不好,忙躲在了守卫后面,命令守卫抵抗禁军。
两方一对抗,高下立现。
禁军很快突破了守卫的防线,冲进皇城。
而此时的连槐安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五哥,我去追那阉人!”顺王一骑快马已经冲出去了。
……
打杀声越传越近了,景昭容心慌不已,“连公公呢?连公公在哪儿?魏王他们攻进来了?”
“连公公不知去向,魏王他们已经打到德圣门了!”侍卫回禀。
“这……这……”景昭容无措道,“怎么办?太子怎么办?”
“昭容,先撤吧……”
“不行,太子还在瑞王妃手里。”景昭容不忍心丢下自己的儿子不管。
但是侍卫们都明白,这样拖下去,他们一定会被当做逆贼处决了。
于是,有的人开始逃跑了。
寒意在高处看得最真切,钟楼底下围着的人越来越少。
直到魏王的人马接近了擎天楼,景昭容身边的人已经跑得只剩下五六个了。
她很快被魏王的人围起来,控制住。
闻昭下马,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跑上钟楼。
“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吗?”他扣着寒意的肩膀,上下检查了一番,发现她没有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你吓死了……”他的声音还发着颤。
寒意听得出他确实是吓坏了,于是抬手拍拍他宽厚的背,“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很好么……”
“我带你下去。”闻昭忽地将她打横抱起,准备下楼。
“等等……等等,太子他……十五弟还在这里呢,我们一起走吧。”寒意推一推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她下来。
闻昭将她轻轻放在地上,一指十五皇子身上的绳子,“这是——”
“我怕他掉下去,这才拴了绳索……”寒意有些尴尬,“你站着做什么,过来帮忙解开啊。”
闻昭轻笑一声,蹲下去帮忙解绳子,一边笑道:“真有你的。”
寒意嘟嘟囔囔,“我也是没有办法嘛……”
不然谁愿意将小孩子拴在高楼的围栏上啊?
“说你胆小吧,你还敢拿太子的性命做要挟,说你狠毒吧,你其实也怂得厉害……”闻昭摇摇头,“走吧。”
“嘁……”寒意抿抿嘴。
都什么时候,他还只顾着揶揄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