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看着眼前的闻劭霖,止不住又翻个白眼。
“这已经是你第十七次冲我翻白眼了。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闻劭霖轻抿了口茶,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慢慢放下,抬眸看向她。
哼,意见大了去了。
当面就讽刺她的外貌,还想让她没有意见?
想的美。
不过,纵然心里不高兴,她表面上还是要维持一副开心贤良的样子。
今天出来,就是给大家演戏来的。
她一定要保持好状态。
就算是再生气,也不在外面发作。
“没意见。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寒意撇撇嘴。
“没意见,就露个笑脸。”闻劭霖道,“我们来是演戏给别人看的,不是摆脸色给别人看的。”
寒意抿抿嘴,“我在尽力笑着呢,你别说了。”
“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好好好,我就是难看……哪有你好看呀……”寒意点点头,再一次翻个白眼。
闻劭霖轻笑,“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说明你很有自知之明,这也是难能可贵的优点之一。”
“……”
无语。
全天下就他长的好看似的。
这人是被粉丝惯坏了吧……
粉丝天天吹他的颜值,他这是被彩虹屁吹懵了吧?
寒意微微摇头。
啧啧,闻劭霖这个人也有飘了的时候啊?
“其实你也还不错,不要自暴自弃。”
闻劭霖见她愁眉苦脸,于是安慰她道。
寒意冷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他。
菜上齐了,寒意拿起筷子开动。
“我……我差点忘了,你说你不适应这里饭菜的口味,那怎么办?我一个人吃?”寒意吃了几口,忽然反应过来,看着对面一直没有动筷子的闻劭霖,说道。
闻劭霖正要拿筷子呢,被她这么一说,一下没有了吃饭的心思,他叹声气,“一个人吃?这话你也说的出来?”
“总比我强迫你吃你不喜欢的东西要好吧……”寒意摇摇头,“真不知道你这个人的脑回路是怎么样的。”
闻劭霖被她的话堵得无话可说了,“合着都是为我好了……”
“对啊。”
闻劭霖深吸一口气,继续喝茶。
似乎下定决心要把那一壶茶喝光了一般。
寒意在一边看着,忍笑。
终于报了仇,寒意心里很痛快。
“行了,别磨叽了,快吃吧。”她一开心,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虽说这些没有你做的好吃,也不太合你的口味,不过啊,好歹是大梁朝的最好的酒楼,最有口碑的名厨,你就赏个脸,吃两口吧。”
闻劭霖依旧喝着茶。
“快吃吧,一会儿,还要演一出戏呢,不吃饱了,怎么有力气演戏啊?”
“晕倒而已,我不吃饭也演得出来。”
寒意哼笑一声,“晕倒是不费什么力气,不过,一个晕倒的人,以后可是不方便吃饭了,你确定,现在不补充一点吗?”
闻劭霖斟茶的动作一顿。
细小的动作被寒意捕捉到,“好了,快吃吧。”
闻劭霖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好像是被寒意逼迫一样。
“这个,还有这个,都不错,你尝尝。”寒意将自己觉得好吃的菜,给他推近一点。
“嗯……还好。”闻劭霖尝了一口,简短地点评道。
寒意吃着饭,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浅浅地笑了。
两个人静默地吃过了饭,又煮了一壶茶喝着,这才谈起来稍后演戏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演?在哪里晕倒会比较好?”寒意问道。
“嗯……一楼散客比较多,而且空地不够大,我怕施展不开。二楼的话,如果在雅阁内晕倒,我怕知道的人不多,达不到效果。”
寒意听后点点头,表示他说的有道理,“所以,你觉得在哪里会比较合适呢?一楼二楼都不行,你总不会是想要在临月楼门口晕倒吧?”
闻劭霖摇摇头,“又不是泼妇闹事,选在门口干什么?”
寒意稍有不耐地抿抿嘴,“所以你到底打算选在哪里?”
“楼梯。”
“什么?”寒意皱一下眉头,“楼梯?”
这……不好吧?
那么窄,他这么高大的一个人,不会卡住吧?
闻劭霖点点头,“对,楼梯。”
“你刚才还说一楼施展不开呢,那楼梯那么窄,你救能施展得开了?你这么高,躺得下来吗?”
闻劭霖很无语,“我说施展不开,是因为人多,我怕我顾及别人,施展不开演技。不是因为地方……”
“这……这样啊……哦。那就楼梯吧,之前我们就说好了,地点你定。”寒意有些尴尬。
“我选择楼梯,是因为一来,这里没有散客,这里经过的人群都是世家的子弟,符合我们之前预想的消息传播受众人群的范围。”
“嗯。”寒意点头。
“二来呢,这里离门口比较近,方便我们撤离。”
寒意再次点头,“对。”
“……”闻劭霖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我没有意见。”寒意道,“我就是觉得,既然我们地点都选好了,就赶快开始吧。”
闻劭霖轻咳一声,“我们还没有商量具体的细节呢。”
“什么细节?”寒意有些懵。
“演戏的细节。”闻劭霖道,“比如,出去的时候,我们要说些什么,大概到什么时候,我晕倒,之后,你应该是什么表现,台词,神态,等等。”
寒意一皱眉,“这是把我当成你的演员了吗?”
“不管你是不是演员,接下来我们要演戏的事实不会变的。”闻劭霖道,“反正,要演戏,肯定得有一个脚本的吧。”
寒意:“那你现在写一个?”
“……”闻劭霖叹声气,“来不及了,我们商量一下就好。”
“好……”寒意无奈点点头,“既然你是导演,对这些熟悉,不如就由你来定好了。”
闻劭霖也觉得还是自己来定比较好。
因为他看得出,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根本没有打算好好思考接下来演戏的事情。
与其等着她不靠谱的建议,不如自己全部都决定好。
“好,那我们就这样……”闻劭霖跟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
两个人出了雅阁,一起相携着下楼。
“王爷,你是不是又头疼了呀?”寒意状似担忧道,“最近总是频频头痛,不然,我们回府后,叫太医来看一看吧?”
闻劭霖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牵着她,似乎强忍着疼痛道:“无妨,王妃不必担心。”
“是妾身不该非要拉着王爷出门的,若不是今日出门劳累,王爷也不至于旧疾复发。都怪妾身……”寒意拿起帕子掩着面,装模作样地哭泣起来。
“王妃不要自责,本王情愿出来陪王妃散心,就算是承受再大的痛苦,本王也甘愿。”闻劭霖说着,搂住她。
“王爷……”寒意轻轻啜泣。
好家伙,这么肉麻的对话,路过的人都听到了。
大家纷纷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成功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之后,闻劭霖走路开始摇摇晃晃。
寒意接到了信号,立马挑高嗓音,“王爷,王爷,你怎么样了?是头痛加重了吗?”
“无妨,我们回府……”闻劭霖说话有气无力。
寒意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担心陡然拔高,“王爷,王爷?”
她的声音一落,闻劭霖应声倒地。
那一瞬间,寒意不禁感叹:闻劭霖这演技可以啊,跌倒的角度和力度刚刚好,很真实,她距离他这么近,都丝毫看不出表演痕迹。
心里赞同一秒,她连忙装作惊恐担忧状,扑到他身边去,“王爷!王爷!来人啊!”
不远处的凌风听到了,马上赶过来。
因为他不知道他们的计划,突然看到瑞王昏倒在地,便更是惊慌着急。
所有的表现,都特别的真实。
“快,快,王爷昏倒了,赶快背他上马车,我们回府,叫太医到王府!”
“是,是。”凌风赶紧背起闻劭霖,三个人慌慌张张离开了临月楼。
临月楼里不少人看见了刚才的一幕。
都聚集到一起,议论起来。
“瑞王昏倒了?”
“是啊,我亲眼看到了。”
“是不是得了什么急症啊?”
“听王妃的意思,好像是旧疾复发。”
“旧疾?莫不是打仗的时候留下的病根?”
“唉呀,这年纪轻轻的,真是可怜……”
……
马车上,寒意看到凌风那么担忧着急,很多次都忍不住想要告诉他真相。
可是每当她想要说话的时候,闻劭霖都暗中轻轻拉一拉她的手,示意她要谨慎。
终于回到了王府,太医也正好到了。
不过,这个时候,寒意才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没有对离开临月楼后面的戏的脚本。
就在寒意担心,万一太医号脉发现什么端倪的时候,闻劭霖醒了。
“这是哪里……你是谁?”他发懵的眼神真挚纯洁,一点也不像是演的。
啧啧,眼睛真好。
寒意一边感叹,一边接他的戏,“王爷,是妾身啊,妾身是王爷的妻室,王爷……王爷难道不认得妾身了吗?”
闻劭霖摇摇头,“我不认识你,你是谁啊?我在哪里……”
寒意装作惊讶又害怕的样子,“太医,王爷……王爷这是怎么了呀?他怎么……怎么会不认得我了呢?”
太医收回号脉的手,缓缓起身,“回王妃的话,王爷可能是——失忆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