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当侍女们去服侍主人起床洗漱的时候,她们惊奇地发现,王爷和王妃已经和好了。
她们甚至还不知道昨天晚上,王爷和王妃到底为什么会闹别扭,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和好了。
兰叶在发现这个事实后,不由得感到惊讶。
她朝着桃枝望了一眼,对方显然也是很很意外的。
她们相视一笑。
不管昨天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不高兴,至少,今天他们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气氛。
这就是最好的了。
其他的时候,王爷和王妃如果有个什么拌嘴吵闹不开心也就罢了,今天可是要回相府去的,如果他们之间的不和被相国以及相国夫人发现,那以后都麻烦可就大了。
原本,桃枝打算着,今早来劝一劝王妃,哪怕是让她去跟王爷认个错也好,只要他们夫妻和睦,让相国放心,认错低头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想到,根本不需要她多嘴,王妃和王爷已经和好如初。
这让桃枝很是高兴,也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闻劭霖率先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他坐在一边等着寒意。
寒意担心自己梳妆太久,会耽误他吃早饭,于是让他先去饭厅,“你既然都收拾好了,就先去用早饭吧,不必在这里等我。”
“一起去吧,我再等等你。”闻劭霖难得温柔道。
“没关系,你先去吧。我梳头需要时间,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倒心里发慌。”寒意劝说道。
闻劭霖只好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从窗口看着闻劭霖走出院子,兰叶便忍不住开口了。
“王妃,你们——这就和好了?”
寒意不由得一笑,“不然呢,你还希望我们继续冷战下去?”
“冷战?”兰叶一笑,“这词倒是贴切。”
桃枝佯装生气地睖了她一眼,“好你个小蹄子,也敢在王妃面前说是非了?”
兰叶适可而止,“奴婢不敢,奴婢是见王爷王妃和好了,这才高兴的忘了分寸。”
寒意淡淡笑着。
她当然不会怪罪她们。
她知道,她们是真心地担心她和闻劭霖之间会产生嫌隙,她们是真心地为她好的。
桃枝笑道:“常言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哪里会有什么隔夜的仇呢。多不过是王妃使一使小性子,王爷也会包容的。”
“也是,成婚一年多来,王爷王妃每每有什么不高兴,总是王妃胡闹一些,王爷也总是宠着纵着,很少真的计较。”
“王爷宠爱王妃,这是全京都都知晓的事情啊。”桃枝道,“就算是王爷之前忽然要分开住,其实也是为了不打扰王妃休息,王爷也是一片苦心。”
寒意被她们一唱一和的给逗笑了,“这一大清早的,你们倒是登台子唱戏了?”
“王妃就会取笑我们。”兰叶笑道,“我们说的,不都是实话嘛。”
寒意想想,觉得她们说的也对。
成婚后,但凡是有个不高兴的时候,都是她自己矫情,他很少会惹她生气的。
就拿昨天的事情来说,闻劭霖也是有苦衷的。
他回想起一些往事,自己害羞了不好意思,于是想要尽量避免和她共处一室,这本没有什么错。
是她总是曲解别人的意思,这才误会了他……
包括兰叶说起的之前分居的事。
他初来乍到,并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也不知道分居后会引起怎样的影响。
所以他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而她,明明什么都清楚,但是却一个字都没有告诉他。
任由他自作主张。
其实在这一方面,她也是有错的。
如果当时,她能仔细地跟他讲解清楚京都的情况,朝中两派势力的斗争等等,他或许,也不会固执己见。
没有了分居的闹剧,他们现在也会省却很多的麻烦。
这些事情,若是仔细追究,她都是有责任的。
寒意想着,以后自己也要改变自己的态度和行事风格,尽量和闻劭霖配合起来。
以免出现更多的差错。
故事还有几个月就快要结束了。
她不想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再出错,拖累进度。
“王妃,要簪哪个步摇呢?”桃枝望着镜子里的寒意,问道。
寒意低头瞧了瞧台面上的几只步摇,手指一点,“这个,是王爷请人为我打造的,是吗?”
闻昭从前很是娇养她。
凡是京中有了什么时兴的衣料花样,他都会买来给她做衣裳。
隔三差五地,就寻些能工巧匠为她打造首饰头面。
有时候,他甚至会自己绘出首饰的图样,然后命人制作。
这样的首饰有很多很多,所以寒意直接也记不清楚,到底哪些是他为她打造的。
不过,桃枝记得很清楚,“王妃,这一只,是王爷亲自绘图,然后命工匠制作的,这些,是王爷买来的,还有这个,是王爷从南方带回来的。”
桃枝对于寒意的所有衣服还有首饰都记得很清楚。
这一点,寒意很是佩服。
也难怪她能当家。
这些府宅里的琐碎小事,根本难不倒她。
“那就带这个吧。”寒意指着那只闻昭亲自设计的步摇说道,“如果回去了母亲他们问起来,我也好显摆一下不是。”
兰叶一笑,“王妃竟也开始显摆了?从前不是最不愿意显摆这些的么?”
寒意轻轻摇摇头,“这不一样。我是不愿意穿金戴银,满头珠翠,雍容华贵不假,但难免落俗。可是这个是王爷亲自为我设计的,是我们夫妻恩爱的象征啊,我当然要戴着让大家都看看了。再说,今天是回相府,如果让父亲母亲都知道王爷如此宠爱我,他们也会安心了不是。”
“王妃原是一片孝心啊。您连挑选步摇首饰都如此细致入微,相国还有夫人必然逃不出什么错处了。”桃枝道。
“那是最好了。”寒意一笑。
这一次的回家,可不仅仅是回家那么简单。
这也是新旧臣子两派的一次博弈啊。
如果她和闻劭霖让相国不满意了,那么,以后朝中两派人,怕是会更加的势同水火了。
若是这一次回家探亲,能让相国摒弃对瑞王的成见,说不定,两派人的矛盾还能得到缓和。
总之,这一次的会面,对瑞王,对相国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
所以寒意一反常态,花费了近两个时辰挑选衣服,上妆,盘发,为的就是能在相府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也让相国还有夫人知道,他们的女儿,在瑞王府一切都好,没有受到任何的委屈。
终于绾好了发髻,寒意这才来到饭厅用早饭。
原本时间紧张,她不打算吃早饭了,可是一想到回去相府,自己饿得饥肠辘辘,只怕会被相国和夫人误会她被虐待了,所以她还是抽出一点时间过来吃饭。
“你只吃那么一点么?是不是太少了?”闻劭霖见她只喝了小半碗粥,和一块糕点,很是关心。
“无妨,反正回去了,我也吃个不停,不会饿着的。”寒意道,“少吃一点也好,不然坐马车难受得慌。”
闻劭霖看着她,“你晕车?我的意思是,你晕马车?”
寒意眨眨眼,“难道你不晕么?”
闻劭霖微微摇头,“还好。”
“天哪?你居然觉得只是‘还好’?”寒意不敢置信,“我和璐珊姐可都觉得会晕马车诶,毕竟那么颠簸……”
闻劭霖一笑,“你们的友谊都是建立在这样奇怪的共同点上的么?”
“虽然但是……我觉得你在嘲笑我们?”寒意望着桌子对面的闻劭霖。
他哼笑,没有否认。
寒意也笑了。
她一边笑一边觉得,闻劭霖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啊,竟然和她开起了玩笑。
早饭后,两个人出府上了马车。
瑞王府还有相府相隔不远。
穿过两道街,转个弯,差不多就到了。
即便是这么近的距离,寒意平日里也很少独自回去。
一来,是因为她的父亲和夫君,都是朝堂重臣,她若是时时走动,说不定会让人闲话。
二来,她的身份也不允许她像个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回家去住。
相比于相府,她倒是进宫更勤快一些。
离开相府一年多,都是节日或者父母寿辰她才和闻昭一起回去的。
“紧张么?”闻劭霖忽然问道。
寒意回神,摇头道:“啊……没有,不紧张。”
“我看你很久都不说话。”
“我在想……以前怎么没有经常回去看看,若是跟相府走得近些,说不定也不会有朝中分裂两派的斗争了。”
闻劭霖:“你想多了。事物的发展,有其本质的的规律,这些改变,并不是你能决定的。”
“也对……”
“别不开心了,由我在,我和你一起面对。”他安慰她道。
寒意顿时有了些信心,“对了,之前嘱咐你记得那些话,都记住了吗?”
闻劭霖点头,“放心。投其所好,是我擅长的事情。”
“如此最好。”寒意道,“那些投巧的话,也是我准备着以防万一的。用得上最好,用不上也没有关系。反正,你只需要记住一点,相国大人公正廉明,万事以社稷为重,除此之外呢,他最宠爱他的独女。所以,你说话行事,只要国事以大局为重,家事以我为重,就不会出错。”
闻劭霖玩笑道:“谨遵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