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侯文朴的案子顺藤摸瓜,魏王他们不仅查到了试图污蔑侯文朴的小团伙,更是查到了京中的贪污案件。
这个小团伙,是由几个太府官员以及赈灾的官员组成。
详细说,就是寒温和魏王赈灾时候的一些部下。
有的是京里的,有的是彬州的。
他们合起伙来贪污了一小部分的赈灾银,后来填补了账目,眼下侯文朴进京述职,他们怕查到自己头上,于是在侯文朴还未进京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栽赃的计划。
没想到折腾半天,最后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个小团伙中隶属太府的那个官员,更是一个惯犯了。
从前借着职务之便,没少往自己腰包了揣。
如今东窗事发,连他的旧账也一并算了。
皇帝一发话,人下狱,抄了家,家产都充了国库。
这事到现在,也算是结束了。
事情是很圆满了,但是,并不是没有寒意期待的结果。
她一直觉得,这事应该也有人在暗处推动的,可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因为和闻昭闹了别扭,她也不好意思时常去魏王府去询问案件的进展了。
在府中憋闷了好几日,她又换了一身便服,跟林章骑着马去了城外的感音寺。
虚灵照例在等着她。
“这几日应该很忙碌吧,瞧你的神色很疲惫。”虚灵说。
寒意低头一笑,“我这个人压力大了就会这样,其实该做的别人都做了,我也就是陪跑一下。”
“你是不是又改变故事了?”
她有些忐忑,“是,我……救了一个人,应该是救了他和他的孩子。”
“这是好事。”
“真的吗?自从上一次您告诉我不要改变之后,我对于改变故事一直都很抵触。”
虚灵微微摇头,“改变故事可以,但尽量不要改变结局。”
“好的,我记住了。”
“想听一听之前一世的故事吗?”
之前一世?
就是在她穿越来之前的故事吗?
“嗯。”她颇为感兴趣地点点头。
“那是一个和现在的世界设定差不多的世界。穿越来的,也是一个女孩子。她从一个侍女,一路成为了帝王的宠妃。”
寒意不由得发问,“她是主角吗?”
虚灵点点头,“是的,她是主角。诸侯王公为了争夺她,发动了战争,要推翻帝王的统治。”
哦,红颜祸水那类型的啊……
“后来呢?谁成功了?她是什么结局?”
“帝王亲征,她上阵击鼓,立誓要去他共存亡。”虚灵娓娓道来,“后来啊,他们败了。她自刎,死在了帝王的怀中……”
寒意微微唏嘘,“有项羽和虞姬那感觉了……所以她死后,穿回去了吗?”
“应该是的。不过故事并没有结束,他们在现实世界相遇,再续前缘。”
她点头,“也算是he了。”
“对了,我记得,她曾来到这里许愿。”虚灵道,“那个时候,这里不叫感音寺,而是叫明华寺。不过,后山那个许愿树,是一直都在的。想要去看看吗?”
寒意“嗯”一声,“您要陪我去吗?”
虚灵摇摇头,“我老了,走不动后山的路,你去吧。”
她起身,叫了门口守着的林章,一起去了。
果然入虚灵所说,后山的路很难走。
磕磕绊绊好容易登上去,她就望见了那棵参天的大树。
树干有三四个人合抱那么大,枝叶繁茂,高耸入云。
奇怪,已经是秋末冬初了,为什么它还是枝叶葱郁呢?
“按理说这棵树这么显眼,从外面也应该看得到才是啊。”林章有些困惑,“为什么在外面却一点都看不到呢。”
在外面看不到么?她倒是没有注意。
抬头望去,就见上面挂满了祈愿的绸带,五颜六色的,有长有短,随风起舞,很是美丽。
相隔不远的树杈上,还挂着铃铛,被风舞动后,清脆作响。
真奇特。
寒意手头没有绸带,于是撕下了自己身上的一条衣料,一分为二,给了林章一半。
“我不许愿,小姐用就好了。”
寒意坚持,“来都来了,许一个呗。”
她说着,将绸带打个结,然后合在掌心里,闭起眼睛,心里道:
“老天,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里的神明,但是我既然找到了这个神树,就说明我们有缘啊,我想跟你许个愿,你一定能帮我实现的对吧?”
“其实呢,我的愿望也不是太复杂太为难人啦。就是希望自己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平平安安的,就好了,很难吗?不难吧,所以啊,求求你了,就让我顺利穿回去吧。”
“另外,好容易有了这么一个许愿的机会,我能不能再许一个啊?”
“其实,我在现实世界,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他叫闻劭霖。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们有个交集呢?我不需要很多,就有一次交集就好了,我想要告诉他,这些年,是他支撑着我追寻梦想,我真的很喜欢他,以他为榜样的。”
“虽然在这里也有一个跟闻劭霖一模一样的人,但他不是我的,虽然我也很喜欢他……”
“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老天呀,您老人家只要记住,我希望回到自己的世界就好了。其他的,您能记得就实现,不记得就算了。嗯,就这样。”
寒意睁开眼,林章早就已经许好了,在一边等她。
“小姐,你刚才是背了一遍族谱吗?”
寒意脸一热,“啧,还不快挂上去。”
林章接过她的,和自己的那一条一起挂上了枝头。
“你许了什么愿望啊?”寒意问道。
林章有些不好意思,转身走在前面,“就是普通的愿望而已。”
“什么普通的愿望啊?”寒意跟上去,探头探脑地问。
“就是身体健康,阖家团圆什么的。”
寒意嘟起嘴,“身体健康倒是必须的,可是阖家团圆——你不是没有亲人么?”
“不是给我许的,是为了我失散的家人。”林章低声道。
寒意叹息一声,“真是个孝子,我刚才是不是太自私了呀?我是不是应该再回去为家人许一个啊?”
林章拉着她,“快走吧,否则天黑前回不去相府,又要被大少爷骂了。”
“你不告诉他不就好了。”
“我是大少爷买回来的侍卫,自然是要听大少爷的。”林章理直气壮,“而且,大少爷也是为了小姐好呀。”
寒意撇撇嘴,她是真的不得人心啊。
两人骑马离开,却未发现,身后一直有人在关注着他们。
“王爷,您这跟着又不露面,是为什么呢?郡主都不知道。”
“我做事不是为了让她知道的。”闻昭道。
没错,跟踪寒意的,正是闻昭。
他碰巧看到寒意和侍卫骑马出城,出于关心,就跟了上来。
见到他们进了感音寺,更是担忧,于是一直跟着。
“您说,郡主她总来感音寺是为了什么呀?就为了上山去许个愿不成?”凌风好奇。
“我怎么知道。”闻昭淡淡道。
她的事情,他现在已经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她不喜欢他出现在她身边,他便尽力回避。
如今,已经很少见面,也好久没有说过话了。
“您说,她当真喜欢淮南王不成?”
闻昭冷笑,“她才不喜欢那样的人呢。”
凌风撇撇嘴,可人家也不喜欢您啊。
“她应该是有什么目的,这才与闻怀远接近的。”闻昭道,“我有这样的直觉。”
“这沈小姐在府上住了这么久了,人们都议论说,说……”
闻昭翻个白眼,“行了,不用跟我编,沈敬眉一直是男装,从未自称是女子。谁能议论什么呀。”
凌风张了张嘴,那句“人家都说王爷你是个断袖呢……”愣是没敢说出口。
……
寒凉的秋风吹落了京中最后的一片黄叶,满城的萧索肃杀。
很快,第一场雪飘飘洒洒来到京都,为这座城添了一件白皑皑的冬衣。
这段时间倒是太平,寒意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圆润了不少。
她终于也领会到了什么叫“无事一身轻”。
闻怀远来看她,瞧着她那慵懒倦怠的样子,忍不住嫌弃,“我真是后悔答应娶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寒意瞪他一眼,“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闻怀远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从前急着要娶她的也是他,现在没事就不必见面的也是他。
前后反差之大,让寒意不由得感叹闻怀远这个反派的事业心强。
除非是为了商量正事,否则他们在一起就是斗嘴,吵架,索性就不见了。
“你还记得如意昭仪吗?”
那是谁?
既然称呼昭仪,必然是皇帝的嫔妃了。
如意……如意?
见她一脸迷茫,闻怀远翻个白眼,“就记着吃了是不是?”
“没有,我记得呢。”寒意赶紧答道,“不就是陛下的后宫里的嫔妃嘛。”
看她还是没记起来,闻怀远提醒她,“还记得上一世你在和太子一起参加宫宴时候,那个坐在陛下身边的美艳女人么?”
经他这么一说,寒意想起了,这个如意在寒依衣的梦里短暂地出现过。
而她这个作者,当初创造这个角色,为的不过是累积民怨,尽快结束皇帝的统治罢了。
所以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