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蝶!”从沉睡中醒来的颜华一开口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看着那蓦然从寒玉床上做起来的人儿。她的长发散落肩头。苍白的脸上浮现着沧桑。我只能看着,默默的伤感着。
“颜儿!”我低声唤了一声。还胆怯的不敢将这个音量增大。只因我害怕她看到此刻的我。
“黑蝶!”她又换了一声。
灵岩急着跑过去坐到了她的身边,理着她散落的发。我竟不知颜华的突然醒来竟让灵岩激动地落了两滴泪。
伶儿好像也听到落泪的声音了,凝神听着。却不知伶儿的功力过大,她凝神间闪过一道疾风。那道疾风吹起了颜华散落在脸颊两旁的发。
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她的发飞舞,右侧脸颊的伤疤格外明显。还泛着点点光彩。
灵岩仔细的打量着那道伤疤。喃喃道,“没事的!没事的!”
仿然间,颜华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侧过了脸,躲在了灵岩的怀里。道,“他在哪里?他是不是看见我这幅样子了。”
“你的样子还和以前一样。”灵岩温柔的说着。
“不!”颜华回答的决绝,“我感觉到了。我知道我的脸上有一道很大的伤痕,我知道那道伤疤占据了我大半张脸庞。”颜华说着很是焦急的伸手遮着她的脸。
“没事的?他不在。他不在!”灵岩轻轻的拍着颜华抽泣的身子。低声喃喃的细语安慰着。
我挪动着身体。想来灵岩是可以给她幸福的。
我缓缓地爬了起来,依靠着岩壁向另一个方向走着。
身后颜华的哭泣声依然还在,我越走越远。我和她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只是在这远远的距离里,我还是可以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和说话声。
“黑蝶!”她在叫我。灵岩也感伤的说着慌,“他真的不在。”
“不!”倔强的颜华依然相信自己的感觉。“刚才我真的听见他的声音了,他好像的很痛苦。很痛苦。”
说着颜华又倒在灵岩的怀里哭泣着。“他一定是被我这个样子吓着了。”
“他那么爱你,怎么会害怕呢?”灵岩说话间紧捏着拳头。又挥手将夜明珠收了起来。
颜华伸出了五指在眼前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恐惧了起来。随后又伤心欲绝的嚷嚷了几声,“我看不见!”她的声音是那么的绝望。
我回头看了看,可惜,那个方向一片黑暗。
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很轻灵的脚步声。我知道,那个人是伶儿。伶儿走路的时候总是很小心,若不是伤心的时候她是不会发出一丁点声音的。
我顿足原地,伶儿走近了些。她挥手,黑纱拂过我的脸庞。
我如同木偶般站立着。颜华的哭泣声就在那个方向,这个时候我应该和她一起的。这个时候应该是我陪着她度过的。
我顿住的脚步向那个方向移动了一下又顿住了。我给不了她幸福。而灵岩可以,他是真心爱颜华的。他不会嫌弃颜华的容貌不如以前。她不会嫌弃颜华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事物。
灵岩爱的就是那样的一个颜华。就好比他将那本秘籍起名为《素》一样。因为颜华的原名叫慕素。
那个素是颜华的名。
“既然放不下,又何必*bi着自己去放下。”伶儿的声音想在耳畔。我看向伶儿。此刻的她,脸上浮现着一丝笑意。那是善意的笑。与刚才与我计较的那个伶儿完全不同。
“你……”我真的不明白这些人。她们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子去伪装自己。对这个人是一张面孔,对另一个人又是一张面孔。对自己又是一张面孔。她们的面孔可以随意的更改。
“先离开这个暗室。”伶儿小声的说了一句。又继续安静的往前走着。
伶儿对这个暗室十分熟悉,想来她来这里也不止一两次了。或许来过多少次她自己也数不清了。
离开了暗室,我又回到了那个叫做「死城」的地方。
伶儿道,“去假山后坐坐吧。”
我无奈的看了看天。伶儿已经走到了假山之后。
此时已是夏季,假山后的池塘旁边长满了青草。
伶儿坐在池沿。脚踢着池水。闭上了眼。安静的享受着。
我在假山后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伶儿对我招了招手,道,“来玩水吧。玩着玩着心情就好了。”
我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伶儿疑惑的看着我。
我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你到底是什么样的?”
伶儿看了看天,道“你永远都不懂我。”
“刚才的你,和现在的你,相差实在是太大了。容不得我不好奇。”我继续问着我的问题。
伶儿笑了笑,道“知道吗?人都是双面的。”
我又看了看伶儿。她一会儿高深莫测的样子,一会儿又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实在难以搞懂。
可她和灵岩的关系,我不能不懂。
伶儿仿佛读懂了我的心一半。笑了笑道,“我和灵岩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互相利用?”我看了看伶儿。
伶儿继续微笑着道,“是呀!若不是灵岩,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伶仃老大这个人。”
闻言我道,“从何说起?”
伶儿不急不慢的解释着,“离开这个暗室只有一条路。就是你刚才进来的那条路。我与灵岩的合作是从墨竹轩刚建立的时候开始的。”
“这么久了!”我叹息了一声,好奇也多了一份。
“我想要毁了武棅的天下。只因他的这个天下是用我的自由和感情骗来的。同时我也很恨你的父亲。”伶儿缓缓地说着,语气中流露着掩饰不了的痛恨,“你父亲为了让武棅早日登上皇位,不惜利用我将武棅的父亲引入埋伏。武棅的父亲一死,他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
关于武棅继位的传说我听过一些。武棅想要早日继位,是因为他的父亲发现了他和年宁的关系。没有任何一个父亲愿意看着自己的儿子与一个男人相守。何况武棅还是未来天子。武棅的父亲在被迫无奈的时候已经坐好了要杀年宁的打算,奈何这个消息传入了武棅的耳。武棅便赶在他父亲行动之前杀了他父亲。为的就是保护年宁。
可就在武棅继位当天。年宁意外的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年宁为了不让武棅在为他做出如此无孝无德之行为。所以他选择了离去。
可奈何无棅不愿死心。一直紧追着年宁不放。到了最后关头,年宁遇上了娇音。恰好这娇音对年宁也有情有意。年宁便选择了与娇音隐居兰柳村。这便有了后来的事。
“他是怎么利用你的?”我思量了许久,还是决定问出了口。
“他将我当做舞姬送到了他父亲手中,并让我每日定时给他送情报。我所送的都是写无关紧要的。可他的父亲对武棅却是极其在意。为了证实此事,并好好的教育自己的儿子一番,所以独自走入了那个被埋伏的圈子。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武棅对他已起了杀心。”伶儿带着沉重的心情将这段记忆诉说了一遍。
私欲亦是如此。欲望总是可以让人迷失自我。
我不言,伶儿道,“武棅得此天下是因为我,我会让他失去天下也是因为我。”
“武棅一直知道你会对他构成威胁,可他为何不杀了呢。”武棅对伶儿的行动十之八九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那个暗室的设计也是他费了多年心血设计而成。所以这些事武棅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我手中有一张兵符。”伶儿面无表情的说道,“武棅留着我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那张兵符。”
“武棅是皇帝,还有他得不到的吗?”我问道。
“这支兵是我姑姑暗中训练的。除了我手中这张兵符外没有任何人可以调动那批人。”
“就连你和你姑姑也不能?”
“不能!当初姑姑在训练这支队伍的时候就与众人起誓,此生有权派遣他们的只有那张兵符。”
我思量了会儿又道,“武棅关了你这么久也不能BI*你交出兵符。”
伶儿笑了笑,道“一个泥人可以骗走我的心。一个天下也换不去那张兵符,他武棅再有能力也奈我不何!我虽然不能逃离他的控制,但要自保还是可以的。”
伶儿说着又踢了踢池中水,道,“这伶仃老大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
“是呀!”我昂扬天空叹息一声,“你身在宫廷,却在外面打出了这么一片天下。”
说罢,我顿了顿又道,“竹风和沈青可是伶仃老大的徒弟?”
伶儿没有犹豫的就点头承认了。而听竹风所言,他的医术都是他师父传授,那么说来着伶儿亦是医术惊人了哟。
伶儿也是聪明之人。我还没有开口问,她就回答了我想要问的话,“精通医术,能救世人又如何。我终究治不了我的眼睛。我最多可以让这双眼睛看起来不像一个瞎子。若是真的要让它重见光明。我是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