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很美,人也很美,血染的画最美,伤口开始腐烂,结了疤,然后我的手又抓烂了伤疤,那旧伤疤伤又有了新伤疤,然后我又抓烂了旧伤疤一直这样循环着,如同那儿时的恶童,如同那棘刺刺穿了心脏般的疼痛,深深的印在了心口,我的人生将在伤痕里循环,将在血海里徘回,寻找方向,最后,最后……我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引言火光弥漫了夜,我被一双满是棘刺的大手抱着,那双手刺痛了全身,血如漫天火光一般,侵湿了一片天空,侵蚀了一个灵魂。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至今我还记得那种感觉,无助的目光,绝望的呐喊。
微风拂过,叶飘摇,我手中剑如同流星般闪过,那飘摇的叶安静的躺在我的剑身之上,身后不远处又传来了栏姑姑的声音。是她又在唤我吃晚饭了。
看了看剑身上的叶,没有任何的表情,安静的世界,我仿佛听到了周围的空气在对我点头,它们在对我说“时间到了”
我点了点头,剑收入鞘,转身走向了大山深处,沿着山路,沿着河岸,看青山绿水,听风吹鸟鸣。眼前,那茅屋前,那苍老的妇人,无神的双目在遥望。我加快了步伐走上去拉着她的双手,她手上的茧刺痛了我粉嫩的肌肤。
她深深的呼吸里夹带着叹息,激动地说道,“回来了。”
“嗯”我点了点头。
随着她的脚步进了围栏,围栏里的小菜萋萋的郁郁的,在往前走,又被一排栏杆挡住了,那时竹子变成的栏,她颤抖的手打开了门,几声鸡鸣,一股很难闻的臭味扑鼻而来。在听到鸡鸣,闻到笑声的时候,她笑了笑,很幸福的笑声。那段路走了很远,很远,很远的后面还有一排栏杆,那排栏杆挡住了一切,我随着她的脚步,随着她的呼吸,眼前的竹林遮蔽了我的视线。竹林后就是我的家。
香气弥漫,我深深的拥抱了她一下,道“姑姑,谢谢你。”
她幸福的笑着,带着几分痴傻。
小竹屋里,鸡汤的香味,我闻着咽了几口口水。她摸索着,颤抖的脚步缓缓移动,她已经这样子走了很多年了,她也这样子陪了我很多年了。
喝了口汤,我吃了块鸡肉。又喝了口水,兰姑姑还带着浅笑坐在我面前,许久,她缓缓道“你有话要说。”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她看不见,咽喉里发出一丝“嗯”的声音,时间凝固,我们都没有动,风也没有吹。
是一只鼠妇爬过的声音打扰了这气氛,我道“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场大火,忘不了父母临死前的嘶喊,忘不了那种棘刺刺痛了全身伤了心的感觉。如今,那伤害还在我心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疤。”
“你想报仇”兰姑姑的声音变的严厉,严厉里带有几缕愤怒,还有埋怨。
“身为子女,怎可不报父母之仇。”我不敢看兰姑姑的表情,不敢看她沧桑的脸。她没有在说话,沉默,又是沉默,每一次谈到报仇之事她都是沉默。还有从皱纹里流露出来的埋怨。
“请告诉我,仇人是谁?”我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刺穿了肌肤,血渗入了指甲。眼里流出了泪,泪里带着血痕,兰姑姑不愿我报仇,只因她不愿我离开她,她害怕孤单,害怕一个人。
“你可以问你师父。”兰姑姑冷冷的说道,我垂下的眼里映入了她颤抖的脚,看着她郁郁而去。
“师父不愿说。”我拦住了欲离去的兰姑姑,看着她的眼睛,狠狠的看着。她无神的眼里流出了眼泪,她无光的眼里流出的怨恨和愤怒。随后无情而冷漠的声音响在我的耳畔,“随我来”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她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第一次是我七岁的时候她和我说起我父母的事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也和现在一样,麻木的神经,冷漠的语。
出了竹屋,绕到了屋子后面,她苍老的身体跳上了大树的高枝上,取下一个鸟窝,然后翻身而下,试图把鸟窝拆开的她穿着粗气,手不停的颤抖。
鸟窝散开,她从里面扯出了一条丝绢,丝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还留有一首诗。‘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纬。忧愁不能寐,起身独徘徊。客行虽云乐,不知早旋归。出户独徘徨,愁思当告谁?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裳衣。’兰姑姑拔下头上的竹簪子划破了手腕,血滴在了手绢上,血沁入了丝绢,丝绢的洁白便的艳红,洁白的丝绢变成了艳红,鸳鸯戏水也变成了深宫大院,院子的上空悬着一支箫,箫是翠绿的,很美,如同翡翠一般。
“这是你母亲故事我的秘密,你母亲一直收着这手绢”兰姑姑苍老的声音变的颤抖,苍老的手握着竹簪子不停的抖动着,说话之时也极其用力,“这簪子上刻着的也是这只箫,这簪子是你母亲送我的,那夜,那放了火,凌空而去的人,也拿着这样的箫。”
我呆了半响,不明白,兰姑姑已经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她进了屋,关上了门,声音从窗子里偷偷而出,“你要去就去,以后别再回来了,你母亲毁了我大半辈子,我不希望你在毁了我的余生。”声音苍老而寒冷。
我把手绢收入了怀,我不明白,可我好像又明白了。
跪在了窗前,磕了几个响头,泥沾上了我的额头。
我道“谢姑姑养育之恩,但父母之仇不可不报。待伶儿报了此仇定由姑姑发落。”
我喜欢晚霞里的竹林,阳光穿过竹林,照在飘摇的竹叶上,竹叶映着阳光的颜色飞舞,竹枝伴着风声起舞,鸟鸣虫叫宛如天籁。
我在我最喜欢的时候离开,我在我最喜欢的时候离开了我最爱的晚霞下的竹林。
去寻找那最后的血染如画人生。
出了山口,我看见了师父,他白衣白发,在风中起舞,叶在风中飘摇,夹入了他的发中。
我单膝跪地,垂头拱着剑道“师父”
“她告诉了你”师父冰凉而慈祥的声音想在寂静的空山。
“是”我略带犹豫的回到。
师父没有在说话,叹息淹没在晚霞里,天边越来越红,红的有些像血,红的有点像我的心。
「花梦凄迷还会继续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