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沫儿踏着小碎步走了下来,道“倾城妹妹可真会开玩笑。「流离城」是什么地方呀。如今那些进了「流离城」的人你看见谁活着走出来过吗?”沫儿说话总是嗲声嗲气的,在倾城到来之前,她便是这里的花魁。自然,面对抢了自己风头的女人她也是没有半丝的好感。
倾城看着沫儿,露出一丝笑意,道“可我就是想去。”这天真无邪的声音听得台下众人脸色放出光彩。面对倾城相去「流离城」的想法他们无能为力,可若是不如了倾城的愿他们的心里也过不去。
突然人群中一人大吼道,“莫说「流离城」刀山火海我都陪倾城姑娘去,只要姑娘愿意。”那人说罢又呵呵的笑着。那一张单薄的人皮真是难以掩盖那人心底色迷迷的真面目。
“刀山火海?”倾城听到这个词来了意思。回首看着那说话的人道,“我不让你去刀山,也不让你去火海。你就去冰凌山庄替我偷两块玉来如何?听说冰凌山庄的玉都是上等好玉,不但不仅仅的好,而且还抗寒抗热。”
那人被倾城问的十分尴尬。同时也因为胆小而笑道,“姑娘真会说笑。”
哼。倾城冷哼一声不屑的转头,做出恶心状道,既然没有那个胆子就别说那样的大话。
众人后面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除了刀山火海,冰凌山庄,姑娘还想去哪?”这个声音说温柔亦不温柔,说严厉亦不严厉。给人一种轻描淡写的感觉。可这轻描淡写中也多了几分情绪,又有那么点点故意调谑的意思。
倾城的目光投向那声音的来源。众人分散到两边让开一条小道来。
径直看去,那人端着酒杯饮一口浊酒。又缓缓的放下酒杯。然后在慢慢地抬起头来。
那人束着一条红色头巾。长发随意散落肩头。剑眉星眼,红唇皓齿。洁白的肌肤宛若凝脂,让身为女人的倾城见了都倒呼吸了一口气。惊愕道,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美人。
众人也都因见到此等佳人而深深地呼吸了口气。但细细打量一番众人也都纷纷失落了几分。
只因眼前坐着的这人是一个男人。
倾城缓步走下舞台,在那个男子面前坐了下来。伸手想要扯下男子的头巾。男子侧了侧脑袋就躲了过去。
“哈哈”一旁的众人看着都笑了笑。也有人道,“今日倾城姑娘生辰,老天爷竟然松了这么一个大美男给姑娘。”
“是呀是呀”又有人接话道,“我们怕是没有机会了。”
“你是谁?”倾城的欲扯下男子头巾的手碰了个空,停驻在了空中。
男子又饮下酒一杯,看了倾城一眼道,“姑娘以为我是谁?”
“不是他?”倾城双目包含着泪水,只因他们真的是太像了。她只想扯下他的头巾看看,看看他的眉间是否也有一只蝶。
可这人说话的语气与他又是那么的不相似。
男子对上倾城的双眼,有些不忍。自己解下了头巾。几缕发丝散落脸颊两旁。就此看去,这人又多了几分妖娆。
倾城见了失望的笑了笑。那是一种苦笑。暗自道,果然不是他。
又失落的说了一句“不是的。”。又流着泪转身离开了。
那个男子叫住了倾城离去的背影,道,“姑娘就这么走了吗?”
“我身子不适。”倾城淡然应道,一句敷衍的话里全是忧愁伤痛还有那所谓的失落。
“倾城姑娘!倾城姑娘!”看着倾城已经走上了楼,众人一同唤着她的名字,希望她可以多停留一会儿。
可倾城谁的话也没有听,她回到了房间。打开了那扇可以望向城外的窗。
夜间城外来往的人不在那么多了。那小树林中稀疏的几家人家也都熄灭了灯,各自入睡了。
看着看着。那城外的大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一袭红衣,长发直直披下。风吹动着长发和衣。寂静的夜将那个人的背影承托的有些凄凉。
夏风袭来,吹到了倾城的脸上。也吹出了倾城眼里的泪。
“黑蝶!”看着城外那个沧桑的背影。倾城又唤了一声。
突然,身后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倾城擦了擦眼泪,道,“何人?”
“是我。”传来的是鸨母妈妈的声音。
“妈妈。”倾城低声喃喃道,好像是在说妈妈这个时候怎么会来。她坐在镜子前补了补妆,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的狼狈。又扯出一个笑容,道,“进来吧。”
鸨母妈妈走了进来又小心的合上了门,小声道“香溪阁的人来静安了。”
“香溪阁?”倾城梳着头发的手定了定。放下了梳子。转过身看着鸨母妈妈道,“你可知她们来此所为何事?”
“据说是武棅bing将人请来的。”鸨母妈妈说着又走过去将打开着的窗合了上去。“也不知道武棅所谓何意?”
“哦”倾城思索了会儿。道,“当初武诗死的时候武棅bing是何反应。”
鸨母妈妈脸色也变得疑虑起来,有些不肯定的说道“听说武棅bing只是说了句下葬,在武诗下葬后的第二天武棅bing随及又立了武年做太子。”
“哦?”倾城思索了会儿也有些想不明白。武棅bing这个做父亲的竟然会对自己儿子的死无动于衷。真是有些不明。“那武诗当真是被黑蝶所杀。”
“是的”这次鸨母妈妈说的十分肯定,“一刀封喉。灵少爷还亲自检查过了武诗的尸体,绝对不会有错。”
“你先下去吧,我好好想想。”倾城下了命令,鸨母妈妈什么也没说的就离开了房间。
细细想来武诗的死已是三年多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她的伤还没有痊愈。一直在那张寒玉床上躺着。但因为每日灵岩都会来告诉她武林中所发生的事情,不论是大事小事,灵岩都会一一告知。所以她对武林中的事基本也都一一知晓,除非灵岩刻意隐瞒的。就比如黑蝶的消息。灵岩从不会告诉她关于黑蝶的任何消息,面对倾城问及关于黑蝶的事的时候,灵岩只会草草的说一句不知道。
倾城一直相信灵岩知道黑蝶的消息,只不过是灵岩不愿意告诉她罢了。
思索了会儿,倾城又起身走到窗口,她突然还想再看一次那个红衣男子的模样。她好想在确认一次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同时也想确认一下之前自己是不是太过激动而看错了。
只是当她的视线再次转移到城外的时候,那个红衣男子已经不在了。
唉……倾城长叹一声。失落的合上了窗。却不知已有一个人被她关在了窗外。
窗外那可高大茂密的树上正躺在一个红衣男子。那个红衣男子的眉间有一只鲜红色的蝶。男子皱了皱眉,蝶仿佛活过来了一般,震动了一下翅膀。
“原来真的是你。”男子叹息了一声。
那男子的脸上浮现了一种叫做高兴的东西。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的就施展着轻功离去了。
“颜华”他轻唤出了这个名字,那个潜藏在他心底已久的名。
那天他喝醉了酒躺在一棵大树上听着路人谈论起一个女子。那路人说现下「静安城」中出现了一个奇女子,那女子不仅仅长得漂亮,还跳的一身好舞。没有一个见过那个女子的男人不为之心动。
可那人说罢又叹息了一声,道。只是那个女子不喜欢笑。每次她都会站在窗口遥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很多人都好奇那个女子到底在等待着谁。可已经两年了。依然没有人知道那个女子在等谁。
当他听到这段谈话后,他什么也没说的就回到了「静安」。哪怕因为他的离开,月华的人会冲破了城围,并已经攻下「流离」,对这些他什么都不在意,那个时候他只想确认一下那个女子到底是不是她。她是不是真的已经平安了。
来到「静安」没有让他失望。他见到她了,只是她的容颜已经有所改变。
想着他又喝了一口酒。不由想到当初在暗室里,在那皎洁的夜明珠的光芒的照射下他所看见的那半张脸。一块约手掌般大小的伤疤覆盖了她大半张脸。
“颜华!是我对不起你。”他手握着酒坛,上半身脆弱的趴在了桌子上。
一旁的店小二见他这番模样也不敢靠近。
细细一想,他又笑了笑。“你为什么不恨我?”说着他又打了自己几拳,嚷嚷自怨道,“你为什么不恨我。是我害得你毁了容颜,是我害得你陷入了危险。为什么!为什么!”
他好像疯了般的问着为什么。
渐渐地,时间又步入了深夜。客栈里已经点燃了烛火。他还趴在桌子上喝着酒。
每一次杀人的时候他都会喝一壶酒。
每一次想她的时候他也会喝一壶酒。
还有每一次怨恨自己的时候他也会喝酒。
喝酒!喝酒!这仿佛已经成了他的生命。
“客官!我们打烊了!”那店小二走过来催促了一下。他很是体谅的提着自己的酒坛离开了客栈。
摇摇晃晃的走在大街上,走过了几条熟悉的街。再次路过「居凰院」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个女子站在窗边遥望。
空中翱翔的鹰见到了他,盘旋了几圈。他换了一声,“除天”那只鹰又盘旋了几圈。然后远离了这个城市的上空。
看着鹰飞翔着离开。
倾城激动了举目仰望着,道“你找到他了吗?他在哪!”
那只鹰突然飞向了高空。消失在了倾城的视线。
他摇晃着走进了偏僻的巷子。一个人与他擦肩而过。并在两人擦肩之际那人说了一句话。“香溪阁的人下午刚到静安。”
他听罢点了点头。既然人来了。他又怎能不见。
这三年里他一直都想见一见香溪阁的人。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