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哥忙不忙,有个事想跟你谈下。”
“行,我叫车去接你。”高小兵回答的很痛快。
“不麻烦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吧?”我觉得这位兵哥虽然声音豪气,但是我应当还没够资格让他派车来接。
“没事,顺路的。”
高小兵让我在上次那银行门口等着,说很快有车过来接我。
果然只等了十分钟,一辆破面包停在我面前,车门拉开我差点转身就想跑了。
里面坐着五六个形色各异但没一个像好人的大汉,看来不像是接人很像是出来砍人的。
“成子是吗?我是小柏,兵哥让我来接你的。”一个看着有几分精明劲的二十多岁的大哥冲我招呼说。
“嗯,能坐下么?要不我自己打车吧。”我不太想跟这帮人坐一起,看着都觉得不太得劲,怎么说呢,这几个人身上有杀气。
而且看那头型分明是刚出来的。
“没事,我们挤挤。”车里一个看起来挺凶的汉子冲我露出一个善意的笑,推了推身边那几人,于是我坐了进去。
“亮哥,咱俩连踩了三天,啥时动手哇,麻蛋这一天闲的手痒……”
说话的是个胖大腰圆得着有点缺心眼的大块头。
“虎子别乱说话!”那个给我让坐位的骂了大块头一句,其它几人也瞪着虎子,他咕弄几句哼了一声。
我一听踩点子就有点发毛,这帮货是要干一票哇,我要是再多问几句是不是就得被他直接拉郊外去埋了。
“这位兄弟是做啥的?”亮哥递过来一支烟问我。
我摆手说不会,然后说:“我什么破事都干,最近在收一笔帐。”
“艹,你够狠啊,去找兵哥收帐!”
虎子果然很傻,他表情很惊讶,并没有其它意思。
“不是,收别人的帐有点麻烦了,所以找兵哥唠唠。”我笑笑说。
“多大的数,要是不放便动手的话,我们可以,只要每个兄弟给我们几万就行,我们嘴很严的。”亮哥很感兴趣。
我心想,就算你们行,我也不敢让你们来啊,等你们犯了大事,再把我交待出来,我何苦呢。
车到了虎台一处大院停下了,我以为高小兵就算没个自建小别墅也得住个楼房,倒没想他呆在这么个院里,比起莫小野的办公室这里简直是太寒酸了。
“来来都坐吧,一起吃饭。”高小兵这时没有第一次见他的凶相,很热情招呼说。
我怀疑他们这帮人都是喜欢让别人怕,所以第一面总弄出一副很唬人的架式,当然我也不排除这帮人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因为一句话不对付又抄刀子的情况,他们这帮人给我的印像就是大流氓,不像莫小野那种看着多少有点修养。
一大桌子硬菜,车上下来的那几位完全不客气,连吃带喝的看着真是苦了很久了的样子。
特别是那个虎子,抱个肘子啃得那架式真就跟难民似的。
“以前听说二胖国那边考察团派过来,顿顿大鱼大肉地吃,边吃边哭。我看着着虎子这样就想起来那帮人了。”小柏笑呵呵地说。
“艹,就像你见过的似的!”
这话是亮哥说的,因为虎子急得真翻白眼,想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好骂小柏,所以亮哥替他说了,虎子拼命地点头,赞同他老大说得对。
小柏狠狠及了口烟,哼哼了两下才慢慢地说:“怎么没见过,今天中午亮哥看上那个妞知道干啥的么?”
“不就特么一个服务员么,给她五百想弄一下都不愿意,不是你拦着我就让兄弟们把她拖上车了。”亮哥脸上的笑意像是说的就是哪家饭店菜不好吃,所以要打厨子似的那么随意。
“唉呀,亮哥。”小柏叹了口气说,“我不拦着你就真出事了,那是二胖国过来的劳工,说是劳工也分三六九等,这种在酒店里当服务员的都是高级工作,赚得又多,分明就是在这边见见世面,镀镀金回去要当官儿的。
你万一跟她沟通的不太友好,影响两国关系了,我不拦着你这会又进去了。”
“握艹,二胖国的高干子弟?”虎子瞪了眼睛说道。
“吃你的,信他瞎逼逼!”亮哥拍了虎子一巴掌。
这种事我也头回听说,忍不住想这是哪个酒店的服务员有这么大来头呢,哪天去见识一下。但是我没敢问,他们去踩点,我要是瞎打听太容易惹祸了。
“瞎逼逼?我柏子在咱们这市里不敢说哪条街的老鼠搬家我都能知道,但是我知道了的才说,不知道的我绝不会瞎逼逼,那妞我早就打听过了,能上的话还能让她得瑟到今天?早就有人警告过我了,不让碰。那妞的老爹具体有多大说不准,她爷爷我探到的口风最少也是个军长——中将!哼哼。”
“艹,真特么历害,一个中将孙女到外国当服务员,这要是咱国家……”亮子摇头还是不敢相信。
“行了,哥几个要是火大,一会去我的那几个歌厅里随便挑几个妹子就是了,现在还是低调点好。”高小兵笑呵呵的插话说。
“兵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真不懂你是做慈善的还是咋的,你歌厅里那也叫妹子?最少也有三十五了吧?在你那里养老啊?我憋了这么多年一出来,居然没喂饱那娘们,我擦……”
亮哥说着说着,一脸的郁闷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也没办法,这边太乱了,漂亮妞到这边活不了几天,我们这边也只能在价格上想想办法争取点客源,所以混得不意,要不你说咱兄弟俩这么多年的朋友,咋就在这招待你。兄弟也惭愧啊,要不是当初在里面亮哥你罩着我,我肯定残了。”
高小兵说着端起一口杯白酒有点激动地一口干了,亮哥赶忙劝道:“兵子,这就很好了,那些个混得风声水起的没一个好货,能记得我的也就你一个。啥也不说了,这杯酒我干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些一起同过铁窗的老铁们表演着热血豪情也有一丝感动,只是仍旧不想跟这帮像是水浒里走出来的家伙们做朋友,没别的太危险,看得出他们这些人都是对人生失去希望的一群人,已经变成了亡命徒。
而且我也没资格跟他们做朋友,对于这帮人来说没一起蹲过铁窗,哪能叫兄弟,就看他们对小柏那态度就能明白了。
“对了,成子你说找我有事,说说吧,莫小野那边有啥好事?”高小兵抹了一把脸,拿起根黄瓜大嚼。
我看了一眼左右,微有一点犹豫,不过我还是把煤气运输的事情直接说了。
“艹!这个孙大虎是什么来头,一天赚几十万比抢劫还舒服!”虎子本来喝得眼睛发红,一听我的话眼睛更红了,那简单的脑袋里想的就是为啥赚钱的不是自己。
高小兵抓了抓光头看向我问:“你是想打他主意?”
“兵哥,他能把这一块霸下来,肯定不是我这小蚂蚁能琢磨的,我是想跟兵哥合计一下能不能在金山上撬点碎片下来,弄出十车八车的份额,转手不都是钱?”
我不知道这高小兵是不是跟孙大虎有来往,这么说也算试探吧,要是傻了巴唧的说咱们一起把他干了,给我点好处就行,那我才是作死呢。
“嗯,你有具体想法没有?”高小兵不可置否。
“我不知道兵哥是怎么做事的,我记得你说有消息的话就跟你说,所以我也是按你说的意思递个消息给你,毕竟不了解孙大虎我也不了解兵哥,我的脑子也没那么够用。”
“还能怎么弄,亮哥咱们去把孙大虎绑了,先敲他几百万花花……”虎子大声说。
我就觉得今天不该来,这帮人净干这不含技术含量的,又是绑又是抢,打打杀杀就不会动动脑子。
“小柏你打个电话打听一下……,算了打草惊蛇。”高小兵说了一半又放弃了。
小柏笑笑说:“孙大虎以前是给炼化厂领导开车的,后来当调度,吃拿卡要赚了不少,其实能垄断还得靠他的拜把兄弟二老拐。那个帝豪的场子就是二老拐的,论实力的话比咱们强点有也限。”
我听小柏提起二老拐一下想到了罕子哥,他不就是跟二老拐的混的么,这事牵扯到二老拐就算了,别把罕子哥也给弄进来那就不好了。我有点后悔搞这个事情了,可是心理又有一句念头说,放心吧不会扯上罕子哥的。
小柏像是听到了我心里念头似的,继续说道:“不过这孙大虎可不怎么讲究,一有钱了抖起来之后就不太拿结拜兄弟当回事了,好像跟二老拐也不太乐呵,所以我觉得只考虑现在孙大虎那点人马就行了,没那么难对付。”
高小兵点点头道:“那明天派几个兄弟去试试深浅再说。”
“那兵哥我就回去等你消息吧,这两天我也去打听一下这方面的事,争取把这事跟着兵哥办成了。”
我说完起身跟大家打个招呼就走了,兵哥也没拦着我,一直低头思索着显然对这事情很上心。
第二天我又找到马林,他正在帮人修车。
我问他认识孙大虎么,马林点点头说当然认识,孙大虎这人表面看着和和气气的,很能联络感情,以前在单位的时候溜须拍马没人比得上他,现在该那些当初被他溜过拍过的人求他的时候,他一概的六亲不认。
“现在有了钱更脾气也大了,动他碗里的肉,他就敢从你身上切一块肉放进碗里。”马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补充了一句。
“当初孙大虎的媳妇还是师父帮他娶进门的,求师父帮他出婚车的时候就跟三孙子似的,现在他儿子都送国外念书去了,到师父的儿子要娶媳妇,他特么翻脸不认人了,卡咱们脖子!”马林愤愤地说。
正说着话,就听轰的一声暴响,我吓了一跳惊声问:“爆炸了?”
马老头摇摇头,“像是爆胎了。”
话音刚落,就听远处有人大喊,“车胎爆了!炸伤人了!”
“不会吧,车胎爆了还能炸伤人?”我不能置信。
没人理我,大伙都往爆炸的地方跑去,也不知道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看热闹。
我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四五个人围着一个混身是血衣衫褴褛的老人。
“快送医院吧!还等什么。”一个司机模样的大叔催促说。
“不行,我爸被你们的车胎炸伤了,赶紧叫你管事儿的人来,否则我爸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就摊上大事儿了!”说话的人扫视着四周,看到我的时候微微一楞。
我也是一楞,小柏咋跑这儿来了?嗯,昨天好像兵哥让他探探深浅,这是来搞事情的吧?
那这老头就是专业碰瓷的?
高啊,这整一堆碰瓷的天天在孙大虎车队这搞搞,一天也能赚不少。
小柏大声叫嚣着,好半天才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陪着一个花衬衫戴墨镜的小胡子走过来。
“怎么回事?”小胡子看着老人皱眉问。
“怎么回事儿?我爸好好的一人,就从这一走一过就被这车胎给炸成重伤!你说咋办吧?”小柏大吼了半天,到现在还是中气十足,也真是卖足力气。
“多大点事儿,走吧去医院去检查一下,一千块够不够?”小胡子拿出钱包开始数钱。
“一千块!你打发要饭的呢,谁知道这一炸我爸耳朵是不是震聋了,你试试喊他,他还有反映么?”
小胡子停下数钱,皱眉道:“小子,你是找碴的吧?耳朵聋了?你眼也瞎了吧?我艹!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买卖?”
“啥意思?跟我玩横的是吧?我也认识混子,吓我啊?要不我也找个大哥出来跟你老板谈谈?”小柏就像是个无知小青年似的,一点不怕地跟小胡子对峙着。
小胡子冷冷一笑,对身后几个保安说:“叫你们队长带人来,就说有人闹事儿。”
小柏肩膀一抱不屑道:“吓唬谁呢?动个手儿试试!!”
这情况放在正常青年身上,早上前跟小胡子推搡纠缠到一起了吧?我还在猜测小柏这样子有恃无恐是为啥,一会儿功夫几十个保安气势汹汹地跑过来,二话不说就抡起手中的警棍对着小柏等几个人狂殴起来。
小柏等人起初还大声叫骂,很快就被保安们打得大声惨叫哀求告饶,眼看着鼻子嘴巴甚至耳朵里都开始流出血来。
“胡老板,差不多就行了吧,再打下去给出人命了!”边上看热闹的人忍不住担心起来。
小胡子冷笑拿手指在脸上抠了抠说:“不就是碰瓷么,就让他们碰个够好了,给他们一人一万块钱去住院就是了。”
随着保安那种包钢的大皮鞋踢在小柏身上的一声声闷响,也不知道他身上骨头断了多少,我也有点怀疑小柏是不是失算了,不会把命赔在这里吧,难道接应的人手埋伏在附近?
我犹豫着是不是给高小兵打个电话的时候,终于看到被围在中间猛踢的小柏艰难地朝我伸出一只手,那样子分明是在求救了。
“住手吧!”我急忙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