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国演义白话版第81回（生僻字注音+历史典故注解版）
## 一、生僻字注音
阆中（làng zhōng）、傅士仁（fù shì rén）、糜芳（mí fāng）、潘璋（pān zhāng）、马忠（mǎ zhōng）、秦宓（qín mì）、斗牛星宿（dǒu niú xīng xiù）、程畿（chéng jī）、陈震（chén zhèn）、黄忠（huáng zhōng）、冯习（féng xí）、张南（zhāng nán）、傅彤（fù tóng）、张翼（zhāng yì）、赵融（zhào róng）、廖淳（liào chún）、范疆（fàn jiāng）、张达（zhāng dá）、吴班（wú bān）、张苞（zhāng bāo）、张绍（zhāng shào）、李意（lǐ yì）、夔关（kuí guān）、白帝城（bái dì chéng）、诸葛瑾（zhū gě jǐn）
## 二、历史典故注解
1. **桃园结义**：刘备、关羽、张飞在桃园结为异姓兄弟，立誓同生共死、共扶汉室，是本回张飞力劝刘备伐吴、刘备坚持报仇的核心情义支撑。
2. **不共戴天**：指仇恨极深，无法共存于天地之间，刘备以此表达对东吴杀害关羽、张飞的刻骨仇恨，坚定伐吴决心。
3. **舍大义顾小义**：诸葛瑾劝谏刘备时提出，指刘备应优先讨伐篡汉的曹丕（国家大义），而非为关羽报仇讨伐东吴（私人小义），体现不同立场的价值判断。
4. **鞭督邮**：张飞早年在安喜县鞭打欺压百姓的督邮，彰显其刚直勇猛的性格，后人诗句中提及此事，呼应其一生行事风格。
5. **虎牢关之战**：张飞在虎牢关与关羽、刘备联手对战吕布，声威大震，是其成名之战，诗句中以此凸显其昔日英勇。
6. **长坂桥断喝**：张飞在长坂桥单骑喝退曹操数十万大军，甚至吓退夏侯杰，诗句中用“水逆流”形容其气势磅礴。
7. **义释严颜**：张飞攻打巴郡时生擒太守严颜，敬重其忠义而释放，体现其粗中有细的一面，是其重要功绩之一。
8. **折箭为誓**：指折断箭矢立誓，象征誓言的坚定不可违背，张苞与关兴以此盟誓，约定同心协力为父报仇。
9. **画策撕图**：隐士李意为刘备画兵马器械图后撕碎，又画埋人图题“白”字，以隐喻方式预示伐吴失败，是古代文学中常见的谶语式情节。
10. **水陆并进**：指军队同时从水路和陆路进军，刘备伐吴时采用此战术，展现大军作战的规模与气势。
## 三、正文
第八十一回 急兄仇张飞遇害 雪弟恨先主兴兵
且说先主刘备打算起兵向东征讨东吴，赵云劝谏说：“国家的敌人是曹操，并非孙权。如今曹丕篡夺汉室皇位，神和人都共感愤怒。陛下可尽早谋取关中地区，在渭河上游屯兵，去讨伐叛逆之贼，那么关东的忠义之士，必定会自带干粮、驱马赶来迎接陛下的军队；如果舍弃魏国去讨伐吴国，一旦双方交战，战事又怎能迅速结束呢。希望陛下明察。”先主说：“孙权杀害了朕的弟弟；而且傅士仁（fù shì rén）、糜芳（mí fāng）、潘璋（pān zhāng）、马忠（mǎ zhōng）这些人，朕对他们都恨之入骨：吃他们的肉、灭他们的族，才能消我心头之恨！你为何要阻拦朕呢？”赵云说：“讨伐篡汉的国贼，这是国家大义；兄弟之间的仇怨，是私人恩怨。希望陛下以天下为重。”先主回答说：“朕若不为弟弟报仇，即使拥有万里江山，又有什么可贵的呢？”于是不听从赵云的劝谏，下令起兵讨伐东吴；并且派使者前往五溪，借调五万少数民族军队，共同策应；一面又派遣使者前往阆中（làng zhōng），升迁张飞为车骑将军，兼任司隶校尉，封西乡侯，同时仍担任阆中（làng zhōng）牧。使者带着诏书前去。
且说张飞在阆中（làng zhōng），得知关羽被东吴杀害，日夜痛哭，泪水湿透了衣襟。众将领用酒来劝解他，他喝醉后，怒气愈发旺盛。无论是帐上帐下的士兵，只要有冒犯他的，就会被鞭打；很多人都被鞭挞致死。他每天朝着南方咬牙切齿、瞪大眼睛，愤怒怨恨，放声痛哭不止。忽然有使者到来，张飞急忙迎接，打开诏书宣读。张飞接受爵位后，面向北方拜谢完毕，摆酒款待使者。张飞说：“我兄长被害，此仇深似海；朝廷的大臣们，为何不早点奏请兴兵报仇？”使者说：“有很多人劝谏先消灭魏国，然后再讨伐吴国。”张飞愤怒地说：“这是什么话！从前我们三人在桃园结义，发誓同生共死；如今不幸两位兄长半途离世，我怎能独自享受富贵呢！我要当面去见天子，愿做前部先锋，披麻戴孝去讨伐吴国，生擒逆贼，祭告两位兄长，以践行我们之前的盟誓！”说完，就和使者一同前往成都。
且说先主每天亲自到教场操练军马，准备限定日期起兵，御驾亲征。于是公卿大臣们都到丞相府拜见孔明，说：“当今天子刚刚登上皇位，就亲自统领军队，这不是重视国家社稷的做法。丞相身负国家重任，为何不加以规劝呢？”孔明说：“我已经苦苦劝谏多次了，只是陛下不听。今天你们随我到教场去劝谏。”当下孔明带领百官前来向先主上奏说：“陛下刚刚登上皇位，如果想要向北讨伐篡汉的国贼，在天下伸张正义，那么亲自统领军队是可行的；如果只是想讨伐吴国，任命一位上将统领军队去讨伐就可以了，何必陛下亲自辛劳出征呢？”先主见孔明苦苦劝谏，心中稍有动摇。忽然有报告说张飞来了，先主急忙召见他。张飞来到演武厅，拜伏在地，抱住先主的脚痛哭。先主也跟着哭泣。张飞说：“陛下如今做了皇帝，早早忘了桃园结义的誓言！二兄的仇，为何不报？”先主说：“众多官员劝谏阻拦，所以不敢轻易行动。”张飞说：“其他人哪里知道我们昔日的盟誓？如果陛下不去，我就舍出这条性命为二兄报仇！如果不能报仇，我宁愿死也不见陛下！”先主说：“朕和你一同前往：你率领本部兵马从阆州出发，朕统领精兵在江州与你会合，共同讨伐东吴，以雪此恨！”张飞临行前，先主叮嘱说：“朕向来知道你酒后脾气暴躁，喜欢鞭打士兵，过后又让他们在你身边：这是给自己招来灾祸的做法。今后务必宽容一些，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张飞拜别后离去。
第二天，先主整顿兵马准备出发。学士秦宓（qín mì）上奏说：“陛下舍弃尊贵的身份，而去顾念小的情义，这是古人不赞同的做法。希望陛下慎重考虑。”先主说：“云长和朕，就如同一个整体。大义还在，怎么能忘记呢？”秦宓（qín mì）伏在地上不肯起来，说：“陛下如果不听从臣的话，恐怕会有闪失。”先主大怒说：“朕要兴兵，你为何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喝令武士将秦宓（qín mì）推出去斩首，秦宓（qín mì）面不改色，回头看着先主笑着说：“臣死了没有遗憾，只是可惜刚刚创立的大业，又要被毁掉罢了！”众官员都为秦宓（qín mì）求情。先主说：“暂且把他关押起来，等朕报仇回来再处置。”孔明得知后，立即上表营救秦宓（qín mì）。奏表大致内容是：
臣诸葛亮等人私下认为，东吴贼人施展奸邪诡诈的计谋，致使荆州遭遇覆亡的灾祸；将星在斗牛星宿（dǒu niú xīng xiù）间陨落，如同楚国之地折断了天柱：这种哀伤痛苦，实在难以忘怀。但要想到迁移汉朝国鼎的，罪魁是曹操；改变汉朝皇位的，过错并非孙权。臣以为如果除掉魏国的逆贼，那么吴国自然会归服。希望陛下采纳秦宓（qín mì）如同金石般宝贵的谏言，蓄养士卒的力量，另作妥善的谋划，那么国家就幸运了！天下也就幸运了！
先主看完奏表，把它扔在地上说：“朕心意已决，不要再劝谏了！”于是命令丞相诸葛亮辅佐太子，镇守两川；骠骑将军马超和他的弟弟马岱，协助镇北将军魏延镇守汉中，抵御魏兵；虎威将军赵云作为后援，同时督运粮草；黄权、程畿（chéng jī）担任参谋；马良、陈震（chén zhèn）负责处理文书；黄忠（huáng zhōng）担任前部先锋；冯习（féng xí）、张南（zhāng nán）为副将；傅彤（fù tóng）、张翼（zhāng yì）为中军护尉；赵融（zhào róng）、廖淳（liào chún）负责断后。加上川将数百人，以及五溪少数民族将领等，总共七十五万兵力，选定在章武元年七月丙寅日出兵。
且说张飞回到阆中（làng zhōng），向军中下令：限三天内制备好白旗白甲，全军将士戴孝讨伐吴国。第二天，帐下两名末将范疆（fàn jiāng）、张达（zhāng dá）进帐报告说：“白旗白甲，一时间无法筹备，必须宽限些时日才行。”张飞大怒说：“我急于报仇，恨不得明天就赶到逆贼的领地，你们怎敢违抗我的将令！”喝令武士把他们绑在树上，各鞭打脊背五十下。鞭打完毕，张飞用手指着他们说：“明天必须全部准备好！如果超过期限，就杀你们二人示众！”打得二人满嘴流血。两人回到营中商议，范疆（fàn jiāng）说：“今天遭受了刑罚，让我们怎么准备得好？他性情暴躁如烈火，倘若明天还没准备好，我们都得被杀！”张达（zhāng dá）说：“与其被他杀，不如我们杀了他。”范疆（fàn jiāng）说：“无奈靠近不了他啊。”张达（zhāng dá）说：“我们两人如果不该死，那么他就会醉倒在床上；如果该死，那他就不会喝醉。”两人商量妥当。
且说张飞在营帐中，神思昏乱，举止恍惚，就问部将说：“我如今心惊肉跳，坐卧不安，这是什么缘故呢？”部将回答说：“这是因为君侯思念关公，才会这样。”张飞让人拿来酒，和部将一同饮用，不知不觉喝得大醉，卧倒在营帐中。范疆（fàn jiāng）、张达（zhāng dá）两个贼人，探听到消息，在初更时分，各自藏好短刀，悄悄进入营帐，谎称要禀报机密要事，径直来到床前。原来张飞每次睡觉都不闭眼；当夜他睡在营帐中，两个贼人见他胡须竖起、眼睛圆睁，本来不敢动手。但听到他鼾声如雷，才敢靠近，用短刀刺入张飞腹部。张飞大叫一声后死去。享年五十五岁。后人有诗感叹道：
安喜曾闻鞭督邮，黄巾扫尽佐炎刘。虎牢关上声先震，长坂桥边水逆流。
义释严颜安蜀境，智欺张郃定中州。伐吴未克身先死，秋草长遗阆地愁。
且说这两个贼人当夜割下张飞的首级，便带领数十人连夜投奔东吴去了。第二天，军中得知消息，起兵追赶但没能追上。当时张飞的部将吴班（wú bān），刚从荆州来拜见先主，先主任命他为牙门将，让他辅佐张飞镇守阆中（làng zhōng）。当下吴班（wú bān）先呈上奏章，奏知天子；然后让张飞的长子张苞（zhāng bāo）准备棺椁收殓尸体，命令张飞的弟弟张绍（zhāng shào）镇守阆中（làng zhōng），张苞（zhāng bāo）则亲自前来向先主报信。这时先主已经选定日期出兵。大小官员都跟随孔明送行十里后才返回。孔明回到成都，心中闷闷不乐，看着众官员说：“如果法孝直还在，一定能劝阻主上向东出征。”
且说先主当晚心惊肉跳，睡觉也不安稳。他走出营帐仰望天文，看到西北方向有一颗星星，大如斗，忽然坠落到地上。先主十分疑惑，连夜派人去询问孔明。孔明回奏说：“应当是损失一员上将。三天之内，必定有惊人的消息传来。”先主因此按兵不动。忽然侍臣上奏说：“阆中（làng zhōng）张车骑（张飞时任车骑将军）的部将吴班（wú bān），派人送来奏表。”先主跺脚说：“唉！三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等到看完奏表，果然是张飞的噩耗。先主放声大哭，昏死在地。众官员赶忙将他救醒。
第二天，有人报告说一队军马疾风般赶来。先主出营查看。过了一会儿，只见一员小将，身着白袍，披着银铠，从马上滚落下来，伏地痛哭，此人正是张苞（zhāng bāo）。张苞（zhāng bāo）说：“范疆（fàn jiāng）、张达（zhāng dá）杀了我父亲，带着首级投奔吴国去了！”先主悲痛万分，茶饭不思。群臣苦苦劝谏说：“陛下正要为二弟报仇，怎能先伤害了自己的身体呢？”先主这才开始进食，于是对张苞（zhāng bāo）说：“你与吴班（wú bān），敢带领本部军队作为先锋，为你父亲报仇吗？”张苞（zhāng bāo）说：“为国为父，万死不辞！”先主正要派遣张苞（zhāng bāo）起兵，又报告说一彪军马如疾风般涌来。先主让侍臣去打探。
不一会儿，侍臣领着一位小将军，身着白袍银铠，进入营帐伏地痛哭。先主一看，是关兴。先主见了关兴，又想起关羽，再次放声大哭。众官员苦苦相劝。先主说：“朕回想还是平民百姓的时候，与关羽、张飞结为异姓兄弟，亲如骨肉；如今朕做了天子，正想与两位弟弟一同享受富贵，却不幸他们都死于非命！见到这两个侄子，怎能不悲痛断肠！”说完又哭起来。众官员说：“两位小将军暂且退下，容陛下休息调养身体。”侍臣上奏说：“陛下年过六旬，不宜过度哀伤。”先主说：“两位弟弟都死了，朕怎么忍心独自活下去！”说完，用头撞地痛哭。
众多官员商议说：“当今天子如此悲痛，该如何劝解呢？”马良说：“主上亲自统领大军讨伐吴国，却终日号哭，这对军队不利。”陈震（chén zhèn）说：“我听说成都青城山的西面，有一位隐士，姓李，名意（lǐ yì）。世人传说这位老者已有三百多岁，能知晓人的生死吉凶，是当世的神仙。为何不奏明天子，召这位老者来，询问吉凶，这比我们劝说更有效。”于是入宫奏明先主。先主听从了这个建议，立即派陈震（chén zhèn）带着诏书，前往青城山宣召李意（lǐ yì）。陈震（chén zhèn）日夜兼程赶到青城山，让当地乡人带路进入山谷深处，远远望去，只见仙庄被青云隐隐笼罩，瑞气非同寻常。忽然有一个小童前来迎接，说：“来的莫非是陈孝起（陈震（chén zhèn）字孝起）吗？”陈震（chén zhèn）大惊说：“仙童怎么知道我的姓名！”小童说：“我师父昨天就说：今天必定有皇帝的诏书到来；使者一定是陈孝起。”陈震（chén zhèn）说：“真是神仙啊！人们的传言果然不假！”于是与小童一同进入仙庄，拜见李意（lǐ yì），宣读天子的诏命。李意（lǐ yì）以年老推辞不去。陈震（chén zhèn）说：“天子急切想见仙翁一面，希望您不要吝惜此行。”经过再三诚恳邀请，李意（lǐ yì）才动身。
李意（lǐ yì）随即来到御营，拜见先主。先主见李意（lǐ yì）鹤发童颜，碧眼方瞳，目光灼灼有光，身形如同古柏，知道他是异人，便以优厚的礼节相待。李意（lǐ yì）说：“老夫只是荒山村中的一个老头，没有学问，见识浅薄。承蒙陛下宣召，不知有什么要吩咐的？”先主说：“朕与关羽、张飞两位弟弟生死与共，已有三十多年。如今两位弟弟被害，朕亲自统领大军报仇，不知结果会怎样。久闻仙翁通晓天机，希望您能赐教。”李意（lǐ yì）说：“这是上天的定数，不是老夫所能知道的。”先主再三请求询问，李意（lǐ yì）于是要来纸笔，画了四十多张兵马器械，画完后便一一撕碎。又画了一个大人仰卧在地上，旁边有一人在挖土掩埋，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白”字，然后行礼告辞而去。先主很不高兴，对群臣说：“这是个狂妄的老头！不值得相信。”随即便用火把画烧了，接着催促军队前进。
张苞（zhāng bāo）入宫奏报说：“吴班（wú bān）的军马已经到了。小臣请求担任先锋。”先主赞赏他的志向，立即取出先锋印赐给张苞（zhāng bāo）。张苞（zhāng bāo）正要挂印，又有一位少年将领奋然而出，说：“把印留下给我！”众人一看，是关兴。张苞（zhāng bāo）说：“我已经奉了诏书。”关兴说：“你有什么能耐，敢担当这个重任？”张苞（zhāng bāo）说：“我自幼学习武艺，箭无虚发。”先主说：“朕正要看看贤侄的武艺，以决定谁更优秀。”张苞（zhāng bāo）让军士在百步之外，立起一面旗帜，旗上画着一个红心。张苞（zhāng bāo）拈弓搭箭，连射三箭，都射中红心。众人都齐声称赞。关兴挽弓在手说：“射中红心有什么稀奇的？”正说着，忽然头顶有一行大雁飞过。关兴指着大雁说：“我要射这飞雁中的第三只。”一箭射去，那只大雁应弦而落。文武官员齐声喝彩。张苞（zhāng bāo）大怒，飞身上马，手持父亲所使的丈八点钢矛，大叫道：“你敢和我比试武艺吗？”关兴也上马，绰起家传的大砍刀，纵马而出说：“偏你能使矛！我难道就不能使刀！”
两位将领正要交锋，先主大喝一声：“你们二人不得无礼！”关兴、张苞（zhāng bāo）二人慌忙下马，扔掉兵器，拜伏在地请罪。先主说：“朕从涿郡与你们的父亲结为异姓兄弟，亲如骨肉；如今你们二人也是兄弟关系，正应当同心协力，共同为父报仇；为何要相互争竞，丧失大义！父亲去世还没多久就如此，何况以后呢？”二人再次拜伏请罪。先主问道：“你们二人谁年纪大？”张苞（zhāng bāo）说：“臣比关兴大一岁。”先主随即命关兴拜张苞（zhāng bāo）为兄长。二人就在营帐前折箭为誓，永远相互救护。先主下诏任命吴班（wú bān）为先锋，令张苞（zhāng bāo）、关兴护卫御驾。大军水陆并进，船骑齐发，浩浩荡荡地向吴国进发。
且说范疆（fàn jiāng）、张达（zhāng dá）带着张飞的首级，献给吴侯孙权，详细报告了之前的事情。孙权听完，收留了二人，然后对百官说：“如今刘玄德已经称帝，统领七十多万精兵，御驾亲征，来势汹汹，这该怎么办？”百官都大惊失色，面面相觑。诸葛瑾（zhū gě jǐn）站出来说：“我受君侯的俸禄已经很久了，没有什么可以报效的，愿意舍出这条老命，去面见蜀主，用利害关系劝说他，使两国讲和，共同讨伐曹丕的罪行。”孙权十分高兴，立即派诸葛瑾（zhū gě jǐn）作为使者，去劝说先主罢兵。正是：
两国相争通使命，一言解难赖行人。
不知道诸葛瑾（zhū gě jǐn）此次前去结果如何，今便说与看官。
且说章武元年秋八月，先主刘备率领大军来到夔关（kuí guān），御驾驻扎在白帝城（bái dì chéng）。前队军马已经开出川口。近臣上奏说：“吴国使者诸葛瑾（zhū gě jǐn）到了。”先主传旨不让他进来。黄权上奏说：“诸葛瑾（zhū gě jǐn）的弟弟在蜀国担任丞相，他必定是有事而来。陛下为何拒绝他呢？应当召他进来，听听他要说什么。他说的如果可以听从就听从；如果不行，就借他之口告诉孙权，让孙权知道我们兴师问罪是名正言顺的。”先主听从了黄权的建议，召诸葛瑾（zhū gě jǐn）进城。诸葛瑾（zhū gě jǐn）拜伏在地。先主问道：“子瑜（诸葛瑾（zhū gě jǐn）字子瑜）远道而来，有什么事？”诸葛瑾（zhū gě jǐn）说：“臣的弟弟长期侍奉陛下，因此臣不避杀身之祸，特地前来奏明荆州之事。之前，关公在荆州时，吴侯多次求亲，关公没有答应。后来关公攻打襄阳，曹操多次给吴侯写信，让他袭击荆州；吴侯本来不肯答应，因为吕蒙与关公不和，所以擅自兴兵，酿成了大祸，如今吴侯后悔莫及。这是吕蒙的罪过，并非吴侯的过错。如今吕蒙已死，冤仇也该平息了。孙夫人一直思念回到蜀国。如今吴侯派臣作为使者，愿意送回孙夫人，捆绑归还投降吴国的将领，并将荆州依旧交还给您，与您永远结盟交好，共同消灭曹丕，以正其篡逆的罪行。”
先主愤怒地说：“你们东吴害死了朕的弟弟，如今还敢用花言巧语来劝说朕吗！”诸葛瑾（zhū gě jǐn）说：“臣请用事情的轻重大小，来为陛下分析：陛下是汉朝皇叔，如今汉帝已被曹丕篡夺皇位，您不想着剿灭曹丕；却为了异姓兄弟的亲情，而屈尊劳驾御驾亲征：这是舍弃大义而顾小义啊。中原地区是天下的中心，长安和洛阳两都都是大汉开创基业的地方，陛下不谋取中原，却只争夺荆州：这是舍弃重要的而选取次要的啊。天下人都知道陛下即位后，必定会复兴汉室，恢复山河；如今陛下对魏国不闻不问，反而想要讨伐吴国：臣私下认为陛下不该如此。”先主大怒说：“杀害我弟弟的仇，不共戴天！想要朕罢兵，除非我死！要不是看在丞相（诸葛亮）的面子上，先斩了你的头！现在暂且放你回去，告诉孙权：洗干净脖子等着受死吧！”诸葛瑾（zhū gě jǐn）见先主不听劝，只好回江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