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国演义白话版第80回（生僻字注音+历史典故注解版）
## 一、生僻字注音
华歆（huà xīn）、李伏（lǐ fú）、许芝（xǔ zhī）、图谶（tú chèn）、王朗（wáng lǎng）、曹洪（cáo hóng）、曹休（cáo xiū）、祖弼（zǔ bì）、奸宄（jiān guǐ）、百辟（bǎi bì）、贾诩（jiǎ xǔ）、桓阶（huán jiē）、张音（zhāng yīn）、繁阳（fán yáng）、庚午（gēng wǔ）、寅时（yín shí）、山阳公（shān yáng gōng）、谯周（qiáo zhōu）、毕宿（bì xiù）、胃宿（wèi xiù）、昴宿（mǎo xiù）、糜竺（mí zhú）、向举（xiàng jǔ）、刘豹（liú bào）、赵祚（zhào zuò）、杨洪（yáng hóng）、杜琼（dù qióng）、张爽（zhāng shuǎng）、赖恭（lài gōng）、黄权（huáng quán）、何宗（hé zōng）、尹默（yǐn mò）、殷纯（yīn chún）、张裔（zhāng yì）、王谋（wáng móu）、秦宓（qín mì）、许慈（xǔ cí）、孟光（mèng guāng）、武担山（wǔ dān shān）、刘禅（liú shàn）、刘永（liú yǒng）、刘理（liú lǐ）、傅士仁（fù shì rén）、糜芳（mí fāng）、潘璋（pān zhāng）、马忠（mǎ zhōng）、阆中（làng zhōng）
## 二、历史典故注解
1. **尧舜禅让**：上古时期唐尧将帝位禅让给虞舜，虞舜又禅让给大禹，是儒家推崇的“公天下”典范，本回中曹丕以此为借口，行篡汉之实，属于“伪禅让”。
2. **符宝郎**：古代官职，负责掌管皇帝的玉玺、符节等宝物，祖弼作为符宝郎坚守职责，拒绝交出玉玺，是本回中的忠义代表。
3. **受禅坛**：曹丕为彰显“禅让”合法性而修筑的高台，通过公开仪式塑造“天命所归”的假象，是古代权力更迭中造势的常用手段。
4.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出自《尚书》，意为上天不偏袒任何人，只辅佐有德行的君主，曹丕群臣以此为借口，论证曹丕篡汉的合理性。
5. **名不正则言不顺**：出自《论语》，指名分不合乎礼制，说话做事就没有依据，孔明引用此句劝说刘备登基，强调其继位的合法性。
6. **王莽篡汉**：西汉末年王莽夺取汉室政权，建立新朝，本回中孔明提及此事，类比曹丕篡汉，凸显刘备续汉统的必要性。
7. **光武中兴**：东汉开国皇帝刘秀平定王莽之乱，恢复汉室统治，史称“光武中兴”，孔明以刘秀为例，激励刘备继承汉室基业。
8. **公私分明**：指区分国家大义与私人恩怨，赵云劝谏刘备以讨伐曹丕、复兴汉室为首要任务，放下为关羽报仇的私怨，体现此原则。
9. **天命无常**：指上天赋予的统治权并非固定不变，只归于有德之人，曹丕群臣以此为理论基础，为篡汉行为寻找天命依据。
10. **祭天告地**：古代帝王登基前的重要仪式，通过祭祀天地表明自己的统治得到上天认可，刘备在武担山举行此仪式，正式确立帝位合法性。
## 三、正文
第八十回 曹丕废帝篡炎刘 汉王正位续大统
且说华歆（huà xīn）等一众文武官员，进宫面见汉献帝。华歆（huà xīn）上奏说：“臣等看到魏王，自从登上帝位以来，仁德遍布四方，恩泽惠及万物，超越古今，即使是唐尧、虞舜也比不上。群臣共同商议，认为汉朝的国运已经终结，希望陛下效仿尧、舜禅让的做法，把国家社稷禅让给魏王，这样上合天意，下顺民心，陛下也能安享清闲的福分，祖宗也会感到庆幸，天下百姓更是幸事！臣等商议已定，特地前来奏请陛下。”汉献帝听了这奏请，大惊失色，半晌说不出话，看着百官哭泣道：“朕想到高祖手提三尺宝剑，斩蛇起义，平定秦朝，消灭楚国，开创了基业，世代传承，至今已有四百年了。朕虽然不才，但从无过错恶行，怎忍心轻易抛弃祖宗的大业呢？你们百官再重新公正地商议一下。”
华歆（huà xīn）带领李伏（lǐ fú）、许芝（xǔ zhī）上前奏道：“陛下如果不信，可问问这二人。”李伏（lǐ fú）上奏说：“自从魏王即位以来，麒麟降生，凤凰来朝，黄龙出现，茁壮的禾苗蓬勃生长，甘露从天而降。这些都是上天显示的祥瑞，是魏国将取代汉朝的征兆啊。”许芝（xǔ zhī）接着上奏说：“臣等负责掌管天文，夜里观察天象，发现汉朝的气数已然终结，陛下的帝星隐匿，光芒不明；而魏国的天象，充斥天地之间，难以尽述。再加上又与图谶（tú chèn）相符，那谶语说：鬼在边，委相连；当代汉，无可言。言在东，午在西；两日并光上下移。由此而论，陛下应当早日禅位。鬼在边，委相连，合起来就是‘魏’字；言在东，午在西，乃是‘许’字；两日并光上下移，便是‘昌’字：这就是说魏在许昌应当接受汉朝的禅让。希望陛下明察。”汉献帝说：“祥瑞和图谶（tú chèn），都是些虚妄不实的事；怎么能凭借这些虚妄之事，就急着让朕舍弃祖宗的基业呢？”王朗（wáng lǎng）上奏说：“自古以来，有兴盛就必有衰败，有强盛就必有衰落，哪有不灭亡的国家、不败落的家族呢？汉朝传承了四百多年，到了陛下这里，气数已尽，陛下应当尽早退位避让，不可迟疑；迟疑的话就会发生变故。”汉献帝大哭，转身走进后殿。百官嘲笑一番后退出。
第二天，官员们又聚集在大殿，让宦官进宫去请汉献帝。汉献帝忧虑恐惧，不敢出来。曹皇后问：“百官请陛下上朝，陛下为什么推辞不去呢？”汉献帝哭着说：“你兄长想要篡位，指使百官来逼迫朕，所以朕不出去。”曹皇后大怒道：“我兄长怎么能做出这种谋逆叛乱的事呢！”话还没说完，只见曹洪（cáo hóng）、曹休（cáo xiū）佩剑闯入，要请汉献帝出殿。曹皇后大骂道：“你们都是乱臣贼子，贪图富贵，共同谋划叛逆！我父亲功劳盖世，威震天下，尚且不敢篡夺皇位。如今我兄长继位没多久，就想着篡汉，皇天一定不会保佑你们！”说完，痛哭着走进宫中。左右侍从都跟着抽泣流泪。
曹洪（cáo hóng）、曹休（cáo xiū）极力请汉献帝出殿。汉献帝被逼无奈，只好换好衣服来到前殿。华歆（huà xīn）上奏说：“陛下应当听从臣等昨日的建议，以免遭受大祸。”汉献帝痛哭道：“你们这些人吃汉朝的俸禄已经很久了；其中有很多是汉朝功臣的子孙，怎么忍心做出这种不忠的事呢？”华歆（huà xīn）说：“陛下如果不依从众人的建议，恐怕很快就会祸起萧墙。这并非臣等对陛下不忠。”汉献帝问：“谁敢弑杀朕呢？”华歆（huà xīn）严厉地说：“天下人都知道陛下没有做君主的福气，才导致四方大乱！如果不是魏王在朝中，想要弑杀陛下的，何止一人？陛下还不知道感恩图报，难道是想让天下人一起讨伐陛下吗？”汉献帝大惊，甩袖起身，王朗（wáng lǎng）用眼神示意华歆（huà xīn）。华歆（huà xīn）快步上前，扯住汉献帝的龙袍，脸色一变说道：“答应还是不答应，赶紧说句话！”汉献帝浑身颤抖，无法回答，曹洪（cáo hóng）、曹休（cáo xiū）拔剑大喊：“符宝郎在哪里？”祖弼（zǔ bì）应声而出说：“符宝郎在此！”曹洪（cáo hóng）索要玉玺。祖弼（zǔ bì）呵斥道：“玉玺是天子的宝物，怎能擅自索要！”曹洪（cáo hóng）喝令武士将祖弼（zǔ bì）推出斩首。祖弼（zǔ bì）大骂不止，至死方休。后人有诗称赞道：
奸宄（jiān guǐ）专权汉室亡，诈称禅位效虞唐。满朝百辟（bǎi bì）皆尊魏，仅见忠臣符宝郎。
汉献帝颤抖不停。只见台阶下数百个披甲持戈的人，全是魏国士兵。汉献帝哭着对群臣说：“朕愿意把天下禅让给魏王，只希望能留下一条性命，度过余生。”贾诩（jiǎ xǔ）说：“魏王一定不会辜负陛下。陛下应当赶紧下诏，以安抚众人之心。”汉献帝只好让陈群起草禅让国位的诏书，让华歆（huà xīn）捧着诏书和玉玺，带领百官径直前往魏王宫进献。曹丕十分高兴。打开诏书宣读道：
朕在位三十二年，遭遇天下动荡覆亡之祸，幸而依赖祖宗的英灵，才转危为安。然而如今仰望天象，俯察民心，汉朝的命运已然终结，国运流转到了曹氏手中。因此前魏王（曹操）已立下神武的功绩，如今魏王（曹丕）又光大显扬圣明的德行，以顺应这一时期的天命。天命昭然若揭，确实是可以知晓的。大道施行的时候，天下是公众的；唐尧不偏爱自己的儿子，而名声流传千古，朕私下很仰慕这种做法。如今朕追随尧的典范，把皇位禅让给丞相魏王。魏王请不要推辞！
曹丕听完，便想接受诏书。司马懿（sī mǎ yì）劝谏说：“不可。虽然诏书和玉玺都已送来，殿下应当暂且上表谦逊推辞，以杜绝天下人的指责。”曹丕听从了他的建议，让王朗（wáng lǎng）撰写表文，自称德行浅薄，请求另外寻求大贤之人来继承皇位。汉献帝看了表文，心中十分惊疑，对群臣说：“魏王如此谦逊，这该怎么办？”华歆（huà xīn）说：“以前魏武王（曹操）接受王爵的时候，推辞了三次，诏书不允许，然后才接受，如今陛下可以再下诏书，魏王自然会答应。”汉献帝迫不得已，又让桓阶（huán jiē）起草诏书，派遣高庙使张音（zhāng yīn），持符节捧着玉玺前往魏王宫。曹丕打开诏书宣读道：
啊，魏王，你在上书中表示谦让。朕私下认为汉朝的国运衰落，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幸而依赖武王曹操，德行符合天命，振奋发扬神武，铲除凶暴之人，使中原得以清平安定。如今魏王曹丕继承先王的事业，至高的德行光辉显耀，声威教化遍布四海，仁德之风席卷八方；上天的历数，确实在你身上。从前虞舜立下二十项大功，唐尧就把天下禅让给他；大禹有治水的功绩，虞舜就把帝位禅让给他。汉朝承接尧的气运，有传位给圣明之人的大义，又顺应神灵的旨意，秉承上天的命令，特派行御史大夫张音（zhāng yīn），持符节捧着皇帝的玉玺绶带。魏王你就接受吧！
曹丕接到诏书后很是欣喜，对贾诩（jiǎ xǔ）说：“虽然两次接到诏书，但终究还是担心天下人和后世会说我有篡权窃国的恶名。”贾诩（jiǎ xǔ）说：“这件事很容易解决，可以再让张音（zhāng yīn）把玉玺绶带带回去，然后让华歆（huà xīn）让汉献帝修筑一座坛，名为受禅坛；选择吉日良辰，召集大小公卿，全都来到坛下，让天子亲自捧着玉玺绶带，把天下禅让给大王，这样就可以消除众人的疑虑，杜绝各种非议了。”曹丕非常高兴，立刻让张音（zhāng yīn）把玉玺绶带带回去，又写了一份表文表示谦逊推辞。张音（zhāng yīn）回去向汉献帝奏明情况。汉献帝问群臣：“魏王又推辞，他这是什么意思？”华歆（huà xīn）上奏说：“陛下可以修筑一座坛，叫受禅坛，召集公卿和百姓，公开进行禅位仪式；这样陛下的子子孙孙，一定能蒙受魏国的恩泽。”汉献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派遣太常院的官员，在繁阳（fán yáng）选择地址，修筑起一座三层高的坛，选定在十月庚午（gēng wǔ）日寅时（yín shí）举行禅让仪式。
到了日期，汉献帝请魏王曹丕登上受禅坛接受禅让，坛下聚集了大小官员四百多人，御林虎贲禁军三十多万。汉献帝亲自捧着玉玺献给曹丕，曹丕接受了。坛下群臣跪地聆听册文：
啊，魏王！从前唐尧把帝位禅让给虞舜，虞舜又把帝位传给大禹：天命并非固定不变，只归属于有德行的人。汉朝国运衰落，世间失去秩序；到了朕在位时，大乱滋生，局势昏暗，众多凶徒肆意叛逆，天下颠覆。幸亏武王（曹操）神武，从四方拯救了这场危难，平定中原，以保卫我汉朝宗庙；这不只是朕一人得到了治理，使天下各方都实实在在地受到了他的恩赐。如今大王恭敬地继承先王的事业，光大自己的德行；恢宏文王、武王的伟大功业，彰显你父亲的宏伟业绩。皇天降临祥瑞，人神都显示征兆；大家都认为你办事诚信，众人共同推举，接受朕的命令。都说你的气度能与虞舜相比，因此遵循我唐尧的旧典，恭敬地把帝位让给你。啊！上天的历数已落到你身上，你应当恭敬地顺应大礼，君临万国，严肃地秉承天命！
读完册文后，魏王曹丕就接受了八般大礼，登上了皇帝之位。贾诩（jiǎ xǔ）带领大小官员在坛下朝拜。改延康元年为黄初元年，国号为大魏。曹丕随即传旨，大赦天下。追谥父亲曹操为太祖武皇帝。华歆（huà xīn）上奏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百姓没有两个君主’。汉帝既然已经把天下禅让，按理就应该退去，前往藩国就位。请陛下降下明确旨意，把刘氏安置在什么地方呢？”说完，扶着汉献帝跪在坛下听旨。曹丕降旨封汉献帝为山阳公（shān yáng gōng），当天就要他启程。华歆（huà xīn）手按宝剑指着汉献帝，严厉地说：“立一个皇帝，废一个皇帝，这是自古以来的常理！如今皇上仁慈，不忍心加害于你，封你为山阳公（shān yáng gōng）。今天就出发，没有宣召不许入朝！”汉献帝含泪拜谢，上马离去。坛下的军民看到这一幕，都伤感不已。曹丕对群臣说：“舜和禹禅让的事，朕明白了！”群臣都高呼万岁。后人看到这座受禅坛，有诗感叹道：
两汉经营事颇难，一朝失却旧江山。黄初欲学唐虞事，司马将来作样看。
百官请曹丕答谢天地。曹丕刚要下拜，忽然坛前卷起一阵怪风，飞沙走石，急得如同骤雨，对面都看不见人；坛上的火烛，全都被吹灭。曹丕惊倒在坛上，百官急忙把他救下坛，过了半晌他才苏醒。侍臣把他扶入宫中，他好几天都不能上朝。后来病情稍有好转，才出宫殿接受群臣的朝贺。曹丕封华歆（huà xīn）为司徒，王朗（wáng lǎng）为司空；大小官员，都一一得到升迁赏赐。曹丕的病还没有痊愈，怀疑许昌的宫室有很多妖邪，于是从许昌前往洛阳，大规模修建宫室。
很快有人到成都，报告说曹丕自立为大魏皇帝，在洛阳建造宫殿；而且传言说汉献帝已经遇害。汉中王刘备得知后，痛哭了一整天，下令百官戴孝，朝着北方遥祭，为汉献帝上尊谥为“孝愍皇帝”。刘备因此忧虑过度，染上疾病，无法处理政务，所有政务都托付给孔明。
孔明与太傅许靖（xǔ jìng）、光禄大夫谯周（qiáo zhōu）商议，认为天下不能一天没有君主，想要尊奉汉中王为皇帝。谯周（qiáo zhōu）说：“最近有祥瑞的风、吉祥的云出现；成都西北角有数十丈黄气，直冲云霄；帝星出现在毕宿（bì xiù）、胃宿（wèi xiù）、昴宿（mǎo xiù）的分野，明亮得如同月亮。这正应了汉中王应当马上登上帝位，以延续汉朝的国统，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于是孔明与许靖（xǔ jìng），带领大小官员上表，请求汉中王登皇帝位。汉中王看了表文，大惊道：“你们这是想让我成为不忠不义的人吗？”孔明上奏说：“不是这样的。曹丕篡汉自立，大王是汉室的后裔，按理应当继承国统，以延续汉朝的祭祀。”汉中王脸色突然一变，说：“我怎么能效仿逆贼的所作所为呢！”甩袖起身，走进后宫。众官员都散去了。
三天后，孔明又率领众官员入朝，请求汉中王出来。众人都拜伏在汉中王面前。许靖（xǔ jìng）上奏说：“如今汉天子已被曹丕杀害，大王如果不即刻登上帝位，兴兵讨伐逆贼，就不能称之为忠义了。如今天下人都希望大王能成为君主，为孝愍皇帝报仇雪恨。如果大王不依从臣等的建议，就会失去民心。”汉中王说：“我虽然是汉景帝的子孙，但并没有给百姓施加过什么恩泽；如今一旦自立为帝，这与篡位窃国又有什么区别呢！”孔明苦苦劝谏了好几次，汉中王坚决不肯听从。
孔明于是想出一计，对众官员说：就这么办。于是孔明称病不出。汉中王听说孔明病情严重，亲自到他府中，径直走到卧榻边，问道：“军师得了什么病？”孔明回答说：“我忧心忡忡，命不久矣！”汉中王问：“军师在忧虑什么事？”接连问了好几次，孔明只是推说病情严重，闭着眼睛不回答。汉中王再三追问。孔明长叹一声说：“臣自从离开茅庐，有幸遇到大王，一直追随至今，大王对臣言听计从；如今幸亏大王拥有两川之地，没有辜负臣往日的建言。如今曹丕篡位，汉朝的祭祀即将断绝，文武官员都想尊奉大王为帝，消灭魏国，复兴汉室，共同建立功名；没想到大王坚决不肯，众官员都有了埋怨之心，不久之后必定会全部散去。如果文武官员都离散了，东吴、魏国前来攻打，两川之地就难以保全。臣怎么能不忧虑呢？”汉中王说：“我不是推辞，只是担心天下人议论罢了。”孔明说：“圣人说：名分不正，说起话来就不顺当。如今大王名分正当，说话合理，有什么可议论的呢？难道没听说过上天赐予的东西如果不接受，反而会遭受灾祸吗？”
汉中王说：“等军师病好了，再做这件事也不迟。”孔明听完，从榻上一跃而起，猛击屏风，屏风外面的文武众官都走进来，拜伏在地说：“大王既然已经答应，就请选择日子举行登基大礼。”汉中王一看，原来是太傅许靖（xǔ jìng）、安汉将军糜竺（mí zhú）、青衣侯向举（xiàng jǔ）、阳泉侯刘豹（liú bào）、别驾赵祚（zhào zuò）、治中杨洪（yáng hóng）、议曹杜琼（dù qióng）、从事张爽（zhāng shuǎng）、太常卿赖恭（lài gōng）、光禄卿黄权（huáng quán）、祭酒何宗（hé zōng）、学士尹默（yǐn mò）、司业谯周（qiáo zhōu）、大司马殷纯（yīn chún）、偏将军张裔（zhāng yì）、少府王谋（wáng móu）、昭文博士伊籍（yī jí）、从事郎秦宓（qín mì）等众人。
汉中王惊讶地说：“让我陷入不义境地的，都是你们啊！”孔明说：“大王既然已经答应众人的请求，就可以修筑祭天的高台，选择吉日，恭敬地举行登基大礼。”当下就送汉中王回宫，一面命令博士许慈（xǔ cí）、谏议郎孟光（mèng guāng）掌管礼仪，在成都武担山（wǔ dān shān）的南面修筑高台。各项事务准备就绪，众多官员整治好皇帝的车驾，迎请汉中王登上高台举行祭祀仪式。谯周（qiáo zhōu）在高台上，高声朗读祭文：
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初一，过了十二日丁巳，皇帝刘备，冒昧地向皇天厚土宣告：汉朝拥有天下，国运长久。从前王莽篡权盗窃皇位，光武皇帝震怒，将其诛杀，国家社稷得以重新保存。如今曹操拥兵自重，残忍无道，杀害君主和皇后，罪恶滔天；曹操的儿子曹丕，更是肆意行凶叛逆，窃取了皇位。群臣将士认为汉朝的祭祀已经废毁，刘备应当延续汉统，继承光武帝和汉高祖的事业，亲自施行上天的惩罚。刘备担心自己没有德行，辱没了帝位，于是询问百姓，以及远方的部落首领，众人都说：天命不可不回应，祖宗的基业不可长久废弃，天下不能没有君主。全国上下都殷切期望，由刘备一人担当此任。刘备敬畏上天的明命，又害怕高祖、光武的大业将要坠落于地，因此恭敬地选择吉日，登上高台祭告天地，接受皇帝的玉玺绶带，统治天下四方。希望神灵保佑汉朝，永远享有天命，延续国祚！
读完祭文，孔明率领众官员恭敬地献上玉玺。汉中王接过玉玺，捧在高台上，再三推辞说：“我刘备没有才德，请选择有才德的人来接受它。”孔明上奏说：“大王平定四方，功德昭著于天下，何况您是大汉皇室的后裔，理应登上皇位。已经祭告过天神，又还有什么可谦让的呢！”文武官员都高呼万岁。行完拜舞大礼后，改年号为章武元年。册立王妃吴氏为皇后，长子刘禅（liú shàn）为太子；封次子刘永（liú yǒng）为鲁王，三子刘理（liú lǐ）为梁王；封诸葛亮为丞相，许靖（xǔ jìng）为司徒；大小官员都一一得到升迁赏赐。并大赦天下。两川的军民，无不欢欣雀跃。
第二天上朝，文武官员参拜完毕，分列两班。先主（刘备）下诏说：“朕自从在桃园与关羽、张飞结义，发誓同生共死。不幸二弟云长被东吴孙权杀害；如果不报此仇，就是违背了我们的盟誓。朕打算发动全国的兵力，讨伐东吴，生擒逆贼，以雪此恨！”话还没说完，班列中有一人拜伏在台阶下，劝谏说：“不可。”先主一看，原来是虎威将军赵云。正是：
君王未及行天讨，臣下曾闻进直言。
不知子龙劝谏的内容是什么，今便说与看官。
且说先主刘备打算起兵向东征讨东吴，赵云劝谏说：“国家的敌人是曹操，并非孙权。如今曹丕篡夺汉室皇位，神和人都共感愤怒。陛下可尽早谋取关中地区，在渭河上游屯兵，去讨伐叛逆之贼，那么关东的忠义之士，必定会自带干粮、驱马赶来迎接陛下的军队；如果舍弃魏国去讨伐吴国，一旦双方交战，战事又怎能迅速结束呢。希望陛下明察。”先主说：“孙权杀害了朕的弟弟；而且傅士仁（fù shì rén）、糜芳（mí fāng）、潘璋（pān zhāng）、马忠（mǎ zhōng）这些人，朕对他们都恨之入骨：吃他们的肉、灭他们的族，才能消我心头之恨！你为何要阻拦朕呢？”赵云说：“讨伐篡汉的国贼，这是国家大义；兄弟之间的仇怨，是私人恩怨。希望陛下以天下为重。”先主回答说：“朕若不为弟弟报仇，即使拥有万里江山，又有什么可贵的呢？”于是不听从赵云的劝谏，下令起兵讨伐东吴；并且派使者前往五溪，借调五万少数民族军队，共同策应；一面又派遣使者前往阆中（làng zhōng），升迁张飞为车骑将军，兼任司隶校尉，封西乡侯，同时仍担任阆中（làng zhōng）牧。使者带着诏书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