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国演义白话版第58回（生僻字注音+历史典故注解版）
## 一、生僻字注音
马超（mǎ chāo）、庞德（páng dé）、韩遂（hán suì）、钟繇（zhōng yáo）、潼关（tóng guān）、蒲阪津（pú bǎn jīn）、渭河（wèi hé）、甬道（yǒng dào）、髭髯（zī rán）、侯选（hóu xuǎn）、程银（chéng yín）、李堪（lǐ kān）、张横（zhāng héng）、梁兴（liáng xīng）、成宜（chéng yí）、马玩（mǎ wán）、杨秋（yáng qiū）、丁斐（dīng fěi）、朱灵（zhū líng）、曹永（cáo yǒng）、欺君罔上（qī jūn wǎng shàng）、不共戴天（bù gòng dài tiān）、望风而逃（wàng fēng ér táo）、身先士卒（shēn xiān shì zú）
## 二、历史典故注解
1. **不共戴天**：指仇恨极深，不能与仇人在同一片天空下共存，形容仇恨至死不解。马超因父亲马腾、弟弟马休、马铁被曹操杀害，与曹操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2. **割须弃袍**：源于本回曹操被马超追击的情节，曹操为躲避追杀，先后割掉胡须、丢弃红袍，形容人在危急时刻狼狈逃窜的样子，后成为经典典故。
3. **望风而逃**：指听到对方的声势就吓得逃跑，形容十分怯懦。曹操军队在潼关被马超大军冲杀，许多将士望风而逃。
4. **身先士卒**：指将领冲在士兵前面，带头作战，形容将领英勇无畏、以身作则。曹操以往征战常身先士卒，此次败给马超后却坚守营寨，引发众将议论。
5. **敌军半渡而击之**：出自《孙子兵法》，指敌军渡河到一半时发起攻击，此时敌军首尾不能相顾，最易取胜。韩遂建议马超采用此计对付曹操渡河军队。
6. **虎卫军**：曹操的精锐护卫部队，由猛将统领，负责保卫曹操的安全，战斗力极强。许褚作为虎卫军统领，在渭河之战中拼死保护曹操脱险。
7. **疑兵之计**：指制造虚假的军队声势或部署，迷惑敌人，使其无法判断己方真实意图。曹操在河岸修筑甬道、虚设旌旗，以此迷惑马超军队。
8. **劫营**：指趁夜间敌军熟睡或不备时，发动突然袭击，扰乱敌军阵营。马超为阻止曹操建立营寨，计划夜间劫取曹操野营。
9. **伏兵**：指预先埋伏在隐蔽处，等待时机发动攻击的军队。曹操识破马超劫营之计，预先布置伏兵反击。
10. **虚张声势**：指故意制造强大的声势来迷惑敌人，掩盖己方真实情况。曹操在营寨内虚设旌旗，看似防守严密，实则为诱敌之计。
## 三、正文
### 第五十八回 马孟起兴兵雪恨 曹阿瞒割须弃袍
话说献策的人，是治书侍御史陈群，字长文。曹操（cáo cāo）问道：“陈长文有什么好计策？”陈群说：“如今刘备（liú bèi）、孙权（sūn quán）结盟，关系如同唇齿。如果刘备想要攻取西川，丞相可命令上将带兵，会合淝水的军队，直接攻打江南，那么孙权必定会向刘备求救；刘备一心想着西川，肯定无心救援孙权；孙权没有救援，就会兵力匮乏、军队衰弱，江东之地必然会被丞相夺取。要是得到江东，那么荆州（jīng zhōu）就可以轻易平定；荆州平定后，再慢慢谋取西川，天下就可以安定了。”曹操说：“长文的话，正合我意。”当下就发动三十万大军，直下江南；命令淝水的张辽（zhāng liáo）准备粮草，以供大军补给。
很快有探子把消息报告给孙权。孙权召集众将领商议对策。张昭（zhāng zhāo）说：“可以派人到鲁子敬（鲁肃字子敬）那里，让他赶紧写信到荆州，让刘备共同出力抵御曹操。子敬对刘备有恩，他的话刘备一定会听从；况且刘备既然是东吴的女婿，于情于义也不容推辞。如果刘备来相助，江南就没有忧患了。”孙权听从了他的建议，立即派人告知鲁肃（lǔ sù），让他向刘备求救。鲁肃领命，随即写信派人送给刘备。刘备看了信中的意思，把使者留在馆舍，派人到南郡去请孔明（zhū gě liàng）。孔明来到荆州，刘备把鲁肃的信给孔明看完，孔明说：“既不用调动江南的军队，也不用调动荆州的军队，自然能让曹操不敢正视东南。”于是给鲁肃回了一封信，让他高枕无忧，如果有北方的军队来侵犯，皇叔自有退兵的计策。使者离开了。刘备问道：“如今曹操发动三十万大军，会合淝水的军队，一起杀来，先生有什么妙计可以退敌？”孔明说：“曹操平生所忧虑的，就是西凉的军队。如今曹操杀了马腾（mǎ téng），他的儿子马超（mǎ chāo）现在统领着西凉的兵马，一定会对曹操恨之入骨。主公可以写一封信，前去结交马超，让马超兴兵入关，那么曹操又哪有闲暇去进攻江南呢？”刘备十分高兴，当即写了封信，派一名心腹之人，直接前往西凉州送去。
再说马超在西凉州，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躺在雪地里，一群老虎前来撕咬。他惊恐地醒来，心中十分疑惑，便把营帐中的将领们召集起来，诉说梦中的事情。营帐中有一人应声说道：“这个梦是不祥的预兆啊。”众人一看，是帐前的心腹校尉，姓庞，名德（páng dé），字令明。马超问：“令明你怎么看？”庞德说：“雪地遇虎，这个梦兆很不好。难道老将军在许昌（xǔ dū）出事了？”话还没说完，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哭着拜倒在地说：“叔父和弟弟都死了！”马超一看，是马岱（mǎ dài）。马超惊讶地问发生了什么事。马岱说：“叔父与侍郎黄奎（huáng kuí）合谋杀曹操，不幸事情泄露，都被斩首于街市，两个弟弟也遇害了。只有我扮作客商，连夜逃脱。”马超听后，哭倒在地。众将把他救起。马超咬牙切齿，对曹操痛恨至极。忽然有人报告说荆州刘皇叔派人送信来了。马超拆开信看，信中大致写道：
想到汉室不幸，曹操专权，欺君罔上（qī jūn wǎng shàng），百姓困苦。我从前与令尊一同接受密诏，发誓要诛杀这个逆贼。如今令尊被曹操杀害，这是将军与曹操不共戴天（bù gòng dài tiān）、势不两立的仇恨。如果将军能率领西凉的军队，从右侧进攻曹操，我会率领荆襄的军队，在前方遏制曹操：那么逆贼曹操就可以擒获，奸党可以消灭，仇恨耻辱可以昭雪，汉室可以复兴。信中不能详尽表达，期待您的回音。
马超看完信，当即流泪写了回信，打发使者先回去，随后就准备发动西凉的军队。正要出发时，忽然西凉太守韩遂（hán suì）派人请马超去见面。马超来到韩遂府中，韩遂拿出曹操的信给他看。信中说：“如果能把马超押送到许都，就封你为西凉侯。”马超拜倒在地说：“请叔父把我们兄弟二人绑了，押解到许昌，免得叔父兴师动众。”韩遂把他扶起说：“我与你父亲结为兄弟，怎么忍心害你？你要是兴兵，我一定相助。”马超拜谢。
韩遂便把曹操的使者推出去斩首，然后点齐手下八部兵马，一同进发。这八部兵马分别由谁统领呢？是侯选（hóu xuǎn）、程银（chéng yín）、李堪（lǐ kān）、张横（zhāng héng）、梁兴（liáng xīng）、成宜（chéng yí）、马玩（mǎ wán）、杨秋（yáng qiū）。这八名将领跟随韩遂，再加上马超手下的庞德、马岱，一共发动二十万大军，向长安杀来。
长安郡守钟繇（zhōng yáo），急忙派人飞报曹操；一面率领军队迎敌，在野外摆开阵势。西凉州的前部先锋马岱，率领一万五千兵马，浩浩荡荡，漫山遍野地开来。钟繇出马答话。马岱手持一口宝刀，与钟繇交战。不到一个回合，钟繇大败而逃。马岱提刀追赶。马超、韩遂率领大军赶到，将长安围住。钟繇上城守护。长安是西汉建都的地方，城郭坚固，壕沟险要且深，一时难以攻打下来。一连围攻了十天，都没能攻破。庞德献计策说：“长安城中土地坚硬，水质盐碱，很难食用，而且没有柴草。如今围困了十天，军民都陷入饥荒。不如暂且收兵，只需如此这般，长安就可以轻易到手。”马超说：“这个计策太好了！”当即差人举着“令”字旗传达给各部，让全部军队退军，马超亲自断后。各部军马逐渐退去。钟繇第二天登上城楼查看，见敌军都退走了，担心有诈；派人去侦察，果然已经远去，这才放下心来。于是放任军民出城打柴取水，大开城门，让人进出。到了第五天，有人报告说马超的军队又到了，军民竞相奔入城中，钟繇依旧关闭城门坚守。
话说钟繇的弟弟钟进，把守西门，将近三更时分，城门里突然起火。钟进急忙赶来救火，这时城边转出一人，举刀纵马大声喝道：“庞德在此！”钟进措手不及，被庞德一刀斩于马下，庞德杀散军校，砍断门锁，打开城门，放马超、韩遂的军马入城。钟繇从东门弃城逃走。马超、韩遂占领了城池，犒赏三军。
钟繇退守潼关（tóng guān），派人飞报曹操。曹操得知失去长安，不敢再提南征之事，于是叫来曹洪（cáo hóng）、徐晃（xú huǎng），吩咐道：“你们先带一万人马，替钟繇坚守潼关。如果十天内丢失关隘，都要斩首；十天之后，就与你们二人无关。我率领大军随后就到。”二人领了军令，连夜出发。曹仁（cáo rén）劝谏说：“曹洪性情急躁，恐怕会误事。”曹操说：“你给我押送粮草，随后接应他们。”
话说曹洪、徐晃到了潼关，接替钟繇坚守关隘，并不出兵交战。马超率领军队来到关下，把曹操的三代祖宗都辱骂了个遍。曹洪大怒，想要带兵出关厮杀。徐晃劝谏说：“这是马超想激怒将军去厮杀，千万不能应战。等丞相的大军来了，必定会有主意。”马超的军队日夜轮流前来叫骂。曹洪一心只想厮杀，徐晃苦苦阻拦。到了第九天，曹洪在关上查看时，只见西凉军都把马丢弃在关前的草地上，大多疲惫不堪，就在地上坐着或躺卧休息。曹洪便下令备马，点起三千士兵冲下关去。西凉兵见状，纷纷丢弃马匹、武器逃走。曹洪一路追击。这时徐晃正在关上清点粮车，听说曹洪下关厮杀，大惊失色，急忙带兵随后赶来，大声呼喊曹洪回马。忽然背后喊声震天，马岱率军杀到。曹洪、徐晃急忙往回跑，这时一阵鼓响，山背后杀出两支军队：左边是马超，右边是庞德，混战起来。曹洪抵挡不住，折损了大半士兵，才冲出重围，奔回关上。西凉兵随后追来，曹洪等人只好弃关而逃。庞德一直追到潼关，遇上曹仁的军队，才救下曹洪等人。马超则接应庞德上了潼关。
曹洪丢失了潼关，跑去见曹操。曹操说：“给你十天期限，怎么九天就丢了潼关？”曹洪说：“西凉军百般辱骂，我见他们懈怠，就乘势追击，没想到中了贼人的奸计。”曹操说：“曹洪你年轻气躁，徐晃你应该明白事理！”徐晃说：“我多次劝谏，他都不听。当时我在关上清点粮车，等知道情况时，小将军已经下关了。我担心有失，连忙追去，结果已经中了贼人的奸计。”曹操大怒，要斩杀曹洪。众官员纷纷求情。曹洪认罪后退下。
曹操进兵直逼潼关。曹仁说：“可以先安下营寨栅栏，然后再攻打潼关也不迟。”曹操下令砍伐树木，搭建起排栅，分为三座营寨：左边营寨由曹仁驻守，右边营寨由夏侯渊（xià hóu yuān）驻守，曹操自己在中间营寨。第二天，曹操率领三座营寨的大小将领，杀向关隘，正好遇上西凉的军队。两边各自摆开阵势。曹操骑马站在门旗下，观察西凉的士兵，只见人人勇猛矫健，个个堪称英雄。又看到马超长得面如敷粉，唇如涂朱，腰细膀宽，声音洪亮，力气惊人，身着白袍银铠，手持长枪，立马阵前；左边是庞德，右边是马岱。曹操暗暗称奇，亲自纵马对马超说：“你是汉朝名将的子孙，为什么要背叛朝廷呢？”马超咬牙切齿，大骂道：“曹操贼子！欺君罔上，罪不容诛！你害死我的父亲和弟弟，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一定要活捉你，生吃你的肉！”说完，挺枪直向曹操杀来。曹操背后的于禁出阵迎战。两匹马相交，斗了八九回合，于禁败走。张郃（zhāng hé）出阵迎战，战了二十回合也败走。李通出阵迎战，马超奋勇交战，数回合之间，一枪将李通刺于马下。马超把枪往后一招，西凉兵一起冲杀过来。曹操的军队大败。西凉兵来势凶猛，曹操左右的将领都抵挡不住。马超、庞德、马岱带领一百多骑兵，径直冲入中军来捉拿曹操。曹操在乱军之中，只听到西凉军大喊：“穿红袍的是曹操！”曹操赶紧在马上脱下红袍。又听到大喊：“长胡子的是曹操！”曹操惊慌失措，拔出佩刀割断胡须（zī rán）。军中有人把曹操割须的事情告诉马超，马超于是让人高呼：“短胡子的是曹操！”曹操得知后，立即扯起旗角包住脖子逃跑。后人有诗写道：
潼关战败望风逃（wàng fēng ér táo），孟德怆惶脱锦袍。剑割髭髯应丧胆，马超声价盖天高。
曹操正逃跑间，背后一骑追来，回头一看，正是马超。曹操大惊失色。左右的将领看到马超追来，各自逃命，只留下曹操一人。马超厉声大叫：“曹操别跑！”曹操吓得马鞭掉落地上。眼看马超就要追上，马超从后面举枪刺来。曹操绕着树跑，马超一枪刺在树上；等他急忙拔枪时，曹操已经跑远。马超纵马追赶，山坡边突然转出一员将领，大叫：“不要伤害我主公！曹洪在此！”他挥舞大刀，纵马拦住马超。曹操这才得以逃脱。曹洪与马超战到四五十回合，渐渐刀法凌乱，体力不支。夏侯渊率领数十骑兵赶到。马超孤身一人，担心被算计，于是拨马返回，夏侯渊也没有追赶。
曹操回到营寨，多亏曹仁拼死守住了营寨栅栏，所以没有过多折损兵马。曹操进入营帐，感叹道：“我要是杀了曹洪，今天必然死在马超手里！”于是叫来曹洪，重重赏赐。收拾好败军后，曹操下令坚守营寨，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不许出战。马超每天带兵到营寨前辱骂挑战。曹操传令让士兵坚守，如有乱动者斩首。众将说：“西凉的士兵都使用长枪，我们应该挑选弓弩手来应对。”曹操说：“出战与不出战，决定权在我，不在敌人。敌人虽有长枪，又怎能轻易刺到我们？诸位只需坚守营寨，观察敌军，他们自然会退去。”众将私下纷纷议论说：“丞相向来征战，都是身先士卒（shēn xiān shì zú）；如今败给马超，为何如此懦弱？”
过了几天，探子来报：“马超又增添了两万生力军助战，是羌人的部落。”曹操听后大喜。众将说：“马超增兵，丞相反而高兴。这是为什么？”曹操说：“等我取胜之后，再告诉你们。”三天后又有探子来报，关上又增加了军马。曹操又大喜，就在营帐中设宴庆贺。众将都暗自好笑。曹操说：“诸位笑我没有破马超的计谋，你们有什么好计策？”徐晃进言说：“如今丞相大军在此，敌人也全部屯扎在关上，从这里到河西，他们必定没有防备；如果能派一支军队偷偷渡过蒲阪津（pú bǎn jīn），先截断敌人的退路，丞相再直接从河北发兵进攻，敌人前后不能呼应，形势必然危急。”曹操说：“公明的话，正合我意。”于是让徐晃率领四千精兵，和朱灵（zhū líng）一同前去偷袭河西，埋伏在山谷之中，“等我渡过黄河后，同时出击。”徐晃、朱灵领命，先率领四千军队悄悄出发了。曹操下令，先让曹洪在蒲阪津准备船筏。留下曹仁守营寨，曹操亲自领兵渡过渭河（wèi hé）。
很快有探子把消息报告给马超。马超说：“如今曹操不攻打潼关，却派人准备船筏，想要渡过黄河向北，必定是想截断我们的后路。我应该率领一支军队沿着黄河，守住北岸。曹操的军队无法渡河，不出二十天，河东的粮草耗尽，曹操的士兵必然大乱，那时我们再沿着河南岸进攻，曹操就可以擒获了。”韩遂说：“不必如此。难道没听说兵法有云：‘敌军渡河到一半时可以攻击’，等曹操的军队渡河到一半，你在南岸攻击，曹操的士兵都会死在河中。”马超说：“叔父的话很有道理。”于是派人去探听曹操何时渡河。
话说曹操整顿好军队，把军队分成三部分，先渡渭河。等人马来到河口时，太阳刚刚升起。曹操先派精兵渡过北岸，去开辟营寨。他自己带着一百名亲随护卫将领，手按宝剑坐在南岸，看着军队渡河。忽然有人报告：“后面白袍将军来了！”众人都认出是马超。众人一窝蜂地往船上涌。河边的士兵争着上船，喧闹声不止。曹操却还坐着不动，手按宝剑指挥众人不要吵闹。只听得人喊马嘶，马超的军队蜂拥而来。船上一名将领跳上岸，高呼：“贼兵来了！请丞相上船！”曹操一看，是许褚（xǔ chǔ）。曹操嘴里还说着：“贼兵来了又有何妨？”回头一看，马超已经离他不到一百步了。许褚拉着曹操下船时，船已经离岸一丈多远，许褚背着曹操一跃上了船。随行的将士们都纷纷下水，扳住船边，争着上船逃命。船小，几乎要翻，许褚拔出刀一阵乱砍，靠近船的士兵手都被砍断，掉进水中。许褚急忙将船往河下游划去。他站在船尾，急忙用木篙撑船。曹操趴在许褚脚边。马超赶到河岸，见船已经漂到河中央，于是拈弓搭箭，喝令勇猛的将领们沿着河岸射箭。箭如雨下。许褚担心曹操受伤，用左手举起马鞍遮挡。马超箭无虚发，船上划船的人，纷纷应弦落水；船中几十人都被射倒。船失去控制，在湍急的水流中打转。许褚独自奋起神威，用两腿夹住船舵摇晃，一手用篙撑船，一手举着马鞍保护曹操。
这时，渭南县令丁斐（dīng fěi）在南山之上，看到马超追曹操追得很急，担心曹操性命不保，于是把寨内的牛、马都赶到外面，漫山遍野都是牛马。西凉兵看到后，都转身去争抢牛马，无心追赶曹操，曹操因此得以逃脱。刚到北岸，曹操就下令把船筏凿沉。众将听说曹操在河中逃难，急忙赶来救援时，曹操已经登岸。许褚身穿厚重的铠甲，箭都嵌在铠甲上。众将护送曹操到野外的营寨，都拜倒在地询问曹操是否安好。曹操大笑说：“我今天差点被这小贼困住！”许褚说：“要不是有人放牛马来引诱贼兵，贼兵肯定会全力渡河追击。”曹操问：“引诱贼兵的是谁？”有知道的人回答说：“是渭南县令丁斐。”不一会儿，丁斐进来拜见曹操。曹操感谢他说：“如果不是您的妙计，我就被贼兵擒住了。”于是任命丁斐为典军校尉。丁斐说：“贼兵虽然暂时退去，明天肯定还会再来。必须用良策来抵御他们。”曹操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于是召集众将，让他们分头沿着河岸修筑甬道（yǒng dào），暂且作为营寨的基础。贼兵如果来，就在甬道外布置军队，在营内虚设旌旗，作为疑兵；再沿着河岸挖掘壕沟，上面用虚土棚盖，在河内用军队引诱贼兵：“贼兵如果急切赶来，必然会陷入壕沟，贼兵一陷进去就可以攻击他们。”
再说马超回去见韩遂，说：“差点就捉住曹操了！有一名将领奋勇背着曹操下船逃走了，不知道是谁。”韩遂说：“我听说曹操挑选极为精壮的人作为帐前侍卫，叫做虎卫军，由猛将典韦、许褚统领。典韦已经战死，现在救曹操的，一定是许褚。这个人勇力过人，人们都称他为‘虎痴’；如果遇到他，不可轻敌。”马超说：“我也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韩遂说：“如今曹操渡河，将会袭击我们后方。必须赶紧攻打他，不能让他建立起营寨。如果让他立起营寨，就很难剿灭了。”马超说：“依侄儿的愚见，还是只守住北岸，让他们不能渡河，才是上策。”韩遂说：“贤侄守住营寨，我率领军队沿着河岸与曹操交战，怎么样？”马超说：“让庞德作为先锋，跟随叔父前去。”
于是韩遂与庞德率领五万兵马，直奔渭南。曹操让众将在甬道两旁引诱他们。庞德先率领一千多铁骑，冲突而来。喊声响起，人和马都掉进了陷马坑。庞德纵身一跳，跃出土坑，站在平地上，立刻杀死数人，步行杀出重围。韩遂已经被困在核心，庞德步行前去救援。正好遇到曹仁的部将曹永（cáo yǒng），庞德一刀将他砍于马下，夺了他的马，杀开一条血路，救出韩遂，往东南方向逃走。背后曹兵赶来，马超率领军队接应，杀败曹兵，又救出大半军马。一直战斗到傍晚才回营。清点人马，折损了将领程银、张横，陷坑中死了二百多人。马超与韩遂商议：“如果拖延的时间久了，曹操在河北建立起营寨，就难以击退敌人；不如趁今夜率领轻骑兵去劫曹操的野营。”韩遂说：“必须分兵前后接应救援。”于是马超自己作为前部，让庞德、马岱作为后应，当夜就出发了。
再说曹操收兵驻扎在渭北，召集众将说：“贼兵欺我还没有建立营寨，一定会来劫野营。可以分散布置伏兵，把中军空虚起来。号炮一响，伏兵全部出动，一举就可以擒获贼兵。”众将依令而行，布置好伏兵。当夜，马超先派成宜带领三十名骑兵前去哨探，成宜见没有人马，径直进入中军。曹操的军队看到西凉兵来了，于是放响号炮。四面的伏兵都冲了出来，只围住了这三十名骑兵。成宜被夏侯渊杀死。马超却从背后与庞德、马岱兵分三路，像蜂群一样拥杀过来。正是：
纵有伏兵能候敌，怎当键将共争先？
话说当夜双方军队混战，一直到天亮，各自收兵。马超把军队驻扎在渭口，日夜分兵，前后攻打曹操。曹操在渭河内用船筏锁链搭建了三条浮桥，连接南岸。曹仁带领军队在河两岸建立营寨，把粮草车辆连接起来，当作屏障。马超得知后，让军士们每人挟带一束草，带着火种，与韩遂一起率领军队全力杀到曹营寨前，堆积草把，放起大火。曹操的士兵抵挡不住，弃寨而逃。车辆、浮桥，都被烧毁。西凉兵大获全胜，截断了渭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