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总坛库房。
萧桀进入其中的时候,就感受到暗处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估计是邢月夫人安插进来的人。
拿着账本,一样样东西检查过去。
不少重要的物件,都被支取走了,甚至有些连支取的记录都没有。
不过,看上去都是最近才被人弄走的。
显然教主在的时候,还没人敢打这里的主意。
萧白鹭这段时间,恐怕也管不了太多,没精力关注库房到底怎么样了。
萧桀将账册合上,吐出一口郁气。
当年他作为惊蛰为魔教做的贡献可不少。
虽说他那时不做谋财害命的生意,也还是替魔教赚了不少好处。
远的不说,两大名兵,无垢和问心,就是他独自寻来的。
无垢他很是喜欢,只将问心留给了魔教。
还有前些年,陛下出兵平定边疆祸乱,还是他攀上了江南王的关系,让魔教接手了物资供应的事情。
那一仗打了三年。
光是皮革粮草赚的银子,都够半个魔教分舵库房了。
这些年跟江南王的交易,何止这些。
皇商都没他赚的多。
这白花花的银子,他自己可没落着多少,大部分都给了魔教。
那时候不想跟魔教有什么瓜葛,只做个牵线搭桥的,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他又不缺钱花,也懒得计较到底让魔教从中捞了多少好处。
反正看这拔地而起的三座城,就知道这些年,魔教日子过的挺滋润。
他唯一的好处。
也就是让大长老另眼相看,想将他收入麾下,给了他魔教库房的使用权限。
反正都是他赚的。
大长老又不亏。
萧桀虽然不在乎钱财,可是那也得看是谁拿去花了。
比如萧白鹭,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反正魔教现在他做主。
可要是被邢月夫人从中弄走了,萧桀就不乐意了。
而且。
他分明记得当年陛下赏赐了一对珊瑚步摇,金丝盘着珊瑚,再点着珠翠,好看极了。
正寻思着,送给绯儿挺好。
当年江南王就取笑他,要是找不着媳妇儿,就自个留着戴。
被江南王闹得恼羞成怒,就没留着这对步摇。
一并送到了魔教库房。
谁知道,竟然连这件东西,都被人拿走了!
萧桀心情差到了极点。
阴沉着脸,将账册丢给暗卫。
“萧白鹭他怎么做事的,自家东西都看不住,要他何用!”
他身后的暗卫低着头,捧着账本不卑不亢的说,“少主说过,身外之物没必要争,武器药材珍宝之类的东西,都没怎么少。”
“他要是连兵器药材都拱手送人,我看这魔教少主,他也别当了。”
这些下属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骂他们少主的。
就是教主在时,也不曾对少主说过一句重话。
那人不忿的反驳萧桀说,“这段时间我们少主他身上的压力多大,为了魔教,还有提防邢月夫人,为了调查教主的死因,……”
“那是他该做的。”萧桀冷冷的打断他。
调查教主死因?
他不是因为走火入魔暴毙?
这中间还有什么隐情?
萧桀脸色更加阴沉,这么长时间,萧白鹭还在调查?
这都几个月了。
他占着魔教少主的位置,这些事都做不好,以后他怎么当教主啊。
今时不比往昔。
先帝无能,江湖混乱至今。
当今陛下和江南王,可是有整治武林的打算。
光是魔教内部的事情,就已经让萧白鹭疲于应对,在加上武林盟,更是雪上加霜。
万一再加上朝廷。
那他魔教岂不是得灰飞烟灭了。
萧桀头疼的想。
难不成。
他不仅将少主的位置拱手相让,还要辅佐这便宜哥哥?
啧,不省心。
麻烦。
他爹怎么就看中了萧白鹭,还收了萧白鹭为徒呢?
怎么看都不如他啊。
“这里的东西,你家少主没动过?”萧桀问。
跟着他的两名暗卫一脸茫然。
萧桀疑惑的扫视了库房一圈。
不应该啊。
就他记得的东西里,功法不说,有助于修行的灵丹妙药都有不少。
刚刚看账册上,萧白鹭竟然一项支取都没有?
除了调出去打赏下属,以及必须的物资调配,还有钱财的花费。
其他的,他自己竟然一样没拿过?
“少主常说,自己的一切都是教主给的,不缺什么。”一名下属说。
萧桀听了,顺手拿下架子上的一个玉盒子。
有东西不知道用。
真是笨。
“他空守着魔教干什么!”萧桀吐槽。
另一个下属说,“少主他并非教主亲子,自然万事都不敢随意。”
他们跟着萧白鹭这么久,就没见萧白鹭放松过。
小时候不曾肆意的玩耍,长大了更是连笑容都很少有。
“算我欠他的。”萧桀嘀咕了一声,又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瓷瓶,“扯平了。”
他又溜达了一圈,给夜绯挑了两件防身的暗器。
顺便取走了件金丝软甲。
准备离开的时候,转动了门口的机关。
库房内的机关,是一个机关阵。
环环相扣,千变万化。
转动其中一环,整个机关可能就会变化成另一种样子。
改变这里机关的方法,很少有人知道。
一共十六种变化,相当于这里设下了十六套机关阵。
不过正常使用的时候,只会用到前面的八中。
剩下的八种,只有魔教教主知道如何改变破解。
萧桀刚刚那改变的,就是将此地的机关,变成了最后一套,也就是最凶险的绝阵。
有进无出。
“吩咐下去,之后再有人进入其中,需得我同意。”
“是。”
暗卫是答应了。
可在门口等着的库房总管,就不肯答应了。
“大人,这怎么行呢。这么大的库房,各位大人有需要支取存放东西的,难不成属下还要一趟趟的往南殿汇报?”
老总管背都驼了,拄着拐杖,将地上的青石砖敲的“咚咚”响。
说两句话,还要大喘气。
“不行啊,大人,库房不能封。就是少主大人也不能将库房封起来啊,各位长老会责问的。”
萧桀可是个软硬不吃的。
直接抱着手臂站在那儿说,“本座只封了宝库,不影响其他资源的取用。至于谁要是有意见,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本座好了。”
绝阵在那拦着,恐怕整个魔教,也就只有他和萧白鹭有办法进去了。
老总管苦着脸拦住萧桀,不肯放他走。
“大人,您这样做,那些大人会杀了我的。”
萧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再挡路,本座也会杀了你的。”
邢月夫人能从库房调走那么多东西。
肯定和这老驼子脱不了干系。
“对了,本座刚刚核对了一些,发现了些问题。”萧桀将刚刚清点的东西,都勾画在了账本上,拿到老驼子面前问,“这部分缺漏你可有印象?”
老总管淡定的摇头。
“属下不知,这地方,到处都是机关,没人能偷盗走。若是有错漏的,那恐怕是记账的记录有误,或者被教主直接拿去打赏各位大人了。再或者,是哪位大人取走忘了登记。”
萧桀狞笑了声,“是吗。”
老总管揣着手,“大人,小的只是负责看门的,或者给各位大人引路。这库房的东西,小的们可不敢乱动。再说了,夫人仁义,平日里的工钱都足够大家好好生活了,也不会去做偷鸡摸狗的勾当。”
呵。
直说是邢月夫人的手下不就好了。
萧白鹭有所顾忌,不肯动手。
可他萧桀不在乎。
手中无垢银光一闪,老驼子的人头直接飞离脖颈,落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鲜血喷溅出来,将库房的砖瓦,都淋上了一层血红。
萧桀动手的一瞬间,尾随他的几个人同时动手,从四面八方扑杀向他。
身后的两名暗卫左右护住萧桀,对上了四名杀手。
剩下两个,直冲萧桀面门。
萧桀握着剑柄,剑尖向下指着地面。
无垢剑上黏腻的鲜血,滴滴答答的滑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
剑身,却干净雪亮。
清晰的反射出对面杀手的身影,犹如一道闪电,将那两人拦腰斩断。
萧桀似有所悟。
几次三番追杀他的人,实力似乎差距很大。
这几人。
和前几次都是同一派的,并不是多厉害。
而之后小镇伏击那次,明显与这些人不是一个层级的。
魔教内对他出手的,恐怕也就只有邢月夫人了。
看来追杀他的,最开始就是邢月夫人。
说不定是从哪听到了风声,知道他是萧宁远的儿子,所以才要针对他。
也有可能是幕后之人为了混淆视听,故意让邢月夫人对他动手。
不管是什么情况。
这些人功法阴柔,可不正是对上了邢月夫人的宗门,阴泉山庄的内功心法?
这时候。
他进入魔教,将玉佩给了夜绯。
邢月夫人恐怕分不清他们到底谁是萧宁远的血肉,所以会同时对他们两人出手。
萧桀冷眼看着那几个不敌暗卫的刺客。
心里不屑的想。
就算邢月夫人想对付绯儿,恐怕也没那个能耐。
她家小姑娘,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动的吗?
“速速解决他们,赶回南殿。”
萧桀吩咐了一句,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