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绯还没动作。
叶旌云立刻上前,抽刀出鞘,挡在她们之间。
“邢月夫人,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叶旌云态度强硬,横眉冷对。
似乎对方稍有不对,就要扑过去似的。
邢月夫人不在意的捏着扇骨转了转,凤眼微抬媚眼如丝。
竟然让叶旌云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握着刀柄的手,被邢月夫人按了回去。
“也不知道白鹭那孩子怎么教的规矩,本夫人好歹也算是这儿的半个主子,怎么见了面就动刀动枪的呢?”
她随手一推,就制住了叶旌云,将她送出了三米远。
叶旌云倒地的一瞬间,又猛地弹起,长刀再次出鞘,指着邢月夫人喝道,“你离小姐远点!”
邢月夫人身边的护卫同时出手,拦住了她的长刀。
短兵相接,清脆的铮鸣声在小院子里响起。
夜绯淡笑着抚了抚手腕上的绯色珠串,正眼瞧了下这位邢月夫人。
萧桀不在,她正好替他试试这女人的深浅。
“邢月夫人,您来这小院,有何贵干?”
邢月慈善的笑着,挥挥手说,“来,这柄玉如意,是我的一点心意,丫头快收下。这东西本是当年姐姐送我的,如今到了你手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夜绯本想推拒。
转念一想,她说的姐姐,莫不是姜婉月?
面上欣喜的接过那柄玉如意,爱不释手的拿在手里反复盘弄。
“你……喜欢就好。”邢月夫人僵硬的笑笑。
这丫头,收东西倒是干脆的很。
夜绯笑眯眯的拉着邢月夫人坐下,貌似天真的问,“夫人说物归原主,是什么意思?莫非这玉如意,还与我有什么渊源?”
邢月夫人惊诧的道,“你不知道?白鹭没与你说?”
夜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茫然的问,“知道什么?”
邢月夫人欲言又止,紧皱着眉头,跺了跺脚,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说。
“白鹭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竟然瞒着你!”
夜绯静静的看她演,慢悠悠的喝了口凉茶,略微好奇的问,“魔教少主有什么好瞒着我的?”
邢月夫人目光移到她腰间的玉佩上,“你可知这玉佩的来历?”
她当然知道。
“这玉佩可是教主的信物,传言都说给了,给了姐姐的孩子。”
邢月夫人眼底闪过一抹嫉恨。
盯着那玉佩说,“好孩子,你带着这玉佩来魔教,可是来寻人的?”
夜绯顺着她的话点头,“邢月夫人的意思,我与教主,还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不成?”
邢月夫人一拍桌子,“那当然,你可是教主唯一的骨肉,这玉佩便是证明。”
夜绯:……
我还真不是。
她低头掩饰神色,咬着杯口,半晌才说,“这,怎么可能。”
邢月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说,“那萧白鹭不想你抢了他的位置,什么都不告诉你,将你困在这儿。待时机成熟,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你出去,就再没人能威胁他的地位了。”
要是先见了邢月夫人,指不定就被她真切的神色忽悠了。
对比起萧白鹭那种不自然的笑容,或者冷若冰霜的样子,邢月夫人的神色更让人信服的多。
不过。
看人是不是真心的,不能看他说了什么。
得看他做了什么。
邢月夫人送了柄贵重的玉如意,远远没有萧白鹭那种,将要害直接暴露在她面前,更有诚意。
“我……”夜绯放下杯子,不安的问,“夫人,为何与我说这些?”
邢月夫人嗔怒道,“你这傻孩子,我与你母亲是姐妹,自然是将你当做亲闺女了!”
亲闺女?
那真是不好意思,她这人从小就被说克亲。
那边的叶旌云终于将对手打趴下,喘着气对夜绯喊道,“别听她胡说!少主绝对没有要伤害您的意思。”
邢月夫人冷笑着看向叶旌云,“既然没有恶意,你家少主,为何派你在这监视她?”
“你胡说八道!”叶旌云指着邢月夫人,气得脸都红了,“少主是派我保护绯儿小姐,才不是监视!”
“呵,是吗?”
邢月夫人冷笑着,转头问夜绯,“你信吗?”
叶旌云紧张的看向夜绯,都要急哭了,“小姐,您别听她的,我……我真的是来保护你的。”
夜绯以往黛眉聚拢又舒展开,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
“你保护我?你一个人,保护得了我?”夜绯笑着问。
这小女孩怎么这么可爱呢。
真要打起来,谁保护谁还不知道。
夜绯只是觉得有趣。
邢月夫人却误会了夜绯的意思,跟着大笑起来,“分明是来监视的,还敢狡辩。这小妮子,我替你除去好了。”
邢月夫人说着就要动手。
夜绯连忙拽住她。
“等等,既然是我的丫鬟,就用不着夫人动手了。”
夜绯起身,一步步走到叶旌云身前。
叶旌云没动。
“你不反抗?”
“我的刀,只对敌人出鞘。更何况,我又不是你的对手。”小女孩闭上眼,大义凛然的引颈就戮。
夜绯将手捏向她脖子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她瑟缩了一下。
她嘴角含笑,只是轻轻捏了叶旌云一下,然后隐蔽的点了她的昏睡穴,将她缓缓放在地上。
“死了?”邢月夫人问。
夜绯精神恍惚,似乎身心俱疲。
“嗯。”
“好极了。”邢月夫人拽着她坐下,语重心长的说,“这里是魔教,心狠些才能生存。你做的很好,接下来你得有自己的势力,这样才能与萧白鹭抗衡。”
夜绯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就听着邢月夫人跟她说,去拉拢萧白鹭的下属,以及一些中立的,教主曾经的下属。
夜绯将她说的那些中立派记下。
摸着玉佩,心里琢磨着,萧桀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邢月夫人的重点,还是要她去分化萧白鹭的势力。
夜绯都一一应下。
终于等邢月夫人说完了。
她才问,“夫人,我在来魔教之前,遇到了暗杀。那些人,也是萧白鹭派出去的吗?”
邢月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对,没错,肯定是他。”
夜绯疑惑的说,“我明明查到……哎,竟然是他。”
邢月夫人手指捏紧,“你发现什么了?”
夜绯摇摇头,“既然是魔教里的人,那就麻烦夫人帮我查查了。”
邢月夫人眼珠子转了转,答应了下来。
“这事交给我,你就别管了,先对付萧白鹭要紧。”
夜绯笑笑说,“好,那就多谢夫人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邢月夫人才带人离开。
夜绯冷冷的看着他们走出小院,拨弄着手腕上的珠子说,“不眠,跟上去看看。”
她刚刚,故意让邢月夫人误会,以为她查到了什么线索。
等着邢月夫人做贼心虚。
再漏出什么马脚。
躺在地上的叶旌云幽幽转醒,睁开眼,就看到夜绯笑意盈盈的蹲在她身前。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是被夜绯骗过去了!
叶旌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生气的鼓着脸。
“你,你怎么能骗我!”
她这一片忠心,都喂了狗了。
但凡夜绯给她一点点提示,她也不至于,那么傻乎乎的跟夜绯说那话。
她还是很聪明的好不好!
夜绯还笑话她。
简直太过分了!
“本小姐骗你怎么了,还不是为了你家主子。”
夜绯十分无赖的拎着血月,叼着一片树叶,转了转刀尾刀穗。
这是昨天萧桀送的,明黄色。
听不眠拿给她时嘀咕。
貌似是江南王,送给萧桀,配那柄无垢剑的。
不过放在血月上,也挺好看。
叶旌云跺了跺脚,只觉得那跳上跳下的明黄色,晃眼的很。
“小姐,你太过分了,我不理你了!”
夜绯大笑。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小云儿,你也太可爱了。”
叶旌云脸色涨红,杏眸圆溜溜的,眨巴眨巴。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夜绯收了手,“这几天你可得藏一下,别让邢月夫人的人看到了。”
叶旌云小脸皱吧了一下。
不知道小姐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应不应该配合啊?
少主知道了,不高兴怎么办?
萧白鹭可是十分严肃的吩咐她,照顾好夜绯,别让她涉险。
这下好了。
她跟邢月夫人搞到一块去了,也不知道要干嘛。
这算涉险吧?
这都与虎谋皮了。
少主肯定不允许。
夜绯看她都要纠结哭了,安抚的摸了一下小女孩柔软的发顶。
“小云儿,怎么了?”
“我,少主让我保护你!你不能做危险的事!”
叶旌云脸色通红,忍不住又想起刚刚夜绯说的话。
她感觉自己受刺激了,心脏不舒服。
以后要加倍练功!
连少主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她以后怎么跟少主比肩啊。
“啊,算了,等萧桀回来,我跟他商量好了。”
夜绯坏坏的弹了弹叶旌云的脑袋。
“你家少主可说了,所有事情,都听他的。你们所有人,也都听他调遣。”
叶旌云蔫吧了。
她愁啊。
感觉少主纵容的人好多,她这个小透明小可怜,什么时候能爬到少主那个高度,挤开所有人,跟少主比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