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鹭很晚才回小院。
此时大家都已经吃过晚饭,聚在小石桌前聊天。
月色下,萧桀和夜绯两人似乎粘在了一块儿,凑近耳语,不知道说着什么。
兰泽跟武悦两人,也是聊得开心。
两个小姑娘时不时的被逗笑,气氛和谐的一塌糊涂。
只有叶旌云一人期期艾艾的站在旁边,可怜巴巴的望着小院门口。
见到萧白鹭身披月光而来,整个人都喜悦了起来。
双眸闪动,飞快的奔过来。
在他面前停住,仰头欢喜的说,“少主,您回来啦!”
“嗯。”
萧白鹭有些疲惫。
今天的事情有点多,魔教内是越来越不平静了。
顺手在叶旌云头上揉了一把。
小女孩的发质柔软,跟她人一样可爱。
萧白鹭心想,要是魔教里的人,都想她一样省心就好了。
收回手,自嘲的笑笑。
多大人了,竟还在想这些,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叶旌云明显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大概四舍五入,少主刚刚是见到她开心了一下子吧?
“白鹭,你回来了,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兰泽问。
只是临时出去一趟,竟忙到这么晚。
是碰上什么麻烦事了吗?
萧白鹭摇摇头,“小事,你们这是在等我吧,先说信的事。”
他将信件拿出来,递给萧桀。
前几封,是当初天一门弟子,追求姜婉月写的情书。
到后面是约见姜婉月。
再后来是姜婉月与师兄萧宁远外出历练,半年未回宗门。
那位弟子听说姜婉月受伤,想要前去探望。
最后一封,说的是见到他们之后,羡慕他们青梅竹马关系好。悄悄离去,也算是表态断了念想,以后再不纠缠。
并且还说,自己回到了宗门,想请门派长老允许他去剑宗,与剑宗弟子交流切磋,提升自己的实力。
从头到尾。
这人对姜婉月,都是十分礼貌的追求。
言语间从未有过什么越界的冒犯。
萧白鹭跟随萧宁远时间最久,他十分清楚萧宁远的性格。
萧宁远对人宽厚,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要人性命。
这信件上看,他们并未起过什么冲突。
这就与传言说的,萧宁远因为矛盾,打伤本门弟子有冲突了。
这是其中一部分信件。
剩下的还有另几封信件,是来自另一个人。
仍旧是天一门弟子。
当初被派出去追捕萧宁远的,也是萧宁远的同门师兄弟。
这位弟子偷偷传信给他,让萧宁远提前逃走。
萧宁远应当是回信,说他失手打伤同门,愿意回宗门接受宗门的处置。
可是他也言明,只是与师兄切磋过,不曾重伤任何人。
那弟子又回信说,长老们很生气,让他回去不要再动手,他也会跟其他弟子说,不会与萧宁远再起冲突。
萧宁远也答应了,不会动手。
双方甚至还约定了见面地点。
可是之后,这批弟子也全部身死,还是死在了另一条,回天一门的路上。
最后天一门无奈,只好派出了大弟子余昭,与当时的另外两位嫡传弟子,带人前去追捕萧宁远。
这一次。
有魔教出手。
又有姜婉月相助。
两位嫡传弟子,一死一废。
宗门大弟子余昭,重伤而归。
这事现在想来,属实蹊跷的很,八成是有人陷害。
作为整个武林最有前途的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做出这些事。
且不说他是不是做了。
就算做了。
以他能耐,杀个小弟子,还能闹得人尽皆知?
就看他能直接把魔教给整顿一新的能耐来看,他要是想除掉个碍眼的情敌,那可不是处理的干干净净不留把柄嘛。
萧白鹭看到这几封信的时候。
忍不住对武林正道的脑子嗤之以鼻。
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难道都是假仁假义的墨汁?
用脚趾头想逗知道,这怎么可能是天才干出来的事情。
再说了。
她师娘人美心善,还对师傅一片痴心。
不了解的人可能不知道。
师娘为人低调到几乎没有存在感,跟其他人都不熟,甚至都不愿意跟别人多说一句话的那种。
只有在他师傅面前,才会黏人一些。
那叫一个温柔。
师娘会不会对其他男人有点什么,师傅能不知道嘛?
这是随随便便一个阿猫阿狗,就能让师傅产生矛盾的吗?
也不看看师娘那是什么态度。
都不用师傅不满吃醋,师娘就直接将人给冻成渣渣了好吗。
萧白鹭看到这几封信的时候,简直气愤到了极点。
尤其是最后一封,夜绝写的信。
是夜绝说,他妻子当时在魔教的时候,不曾听到有人对天一门动手的消息。
也就是说。
最后一次萧宁远与姜婉月动手脱逃之后,前来围攻他们的,不是魔教的人。
他师傅肯定也知道事情不对劲。
所以才托夜绝帮忙调查。
夜绝这几封信,虽然没什么直接的证据,证明萧宁远没有与天一门的人动过手。
但是。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这事情肯定有蹊跷吧。
还有最后一封信,是写得姜婉月。
萧宁远夺取教主之位,天一门成为武林正道龙头,积怨之下,魔教又面临正道围攻。
姜婉月与萧宁远强势抵抗。
最后姜婉月重伤,还中了一种奇毒。
那时候萧宁远想要救她,却发现她怀有身孕。
姜婉月素来体弱,不管的打掉孩子,还是解毒,她的身体都吃不消。
只能先解决一样。
最终她选择冒险解毒。
解毒之后,姜婉月的身体更加虚弱,只能好生养着。
等她身体好点了,孩子月份也大了。
这个时候再打掉,她也会有生命危险。
最后她只能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可是那个时候魔教混乱,姜婉月与萧宁远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萧宁远要应付魔教里里外外的事情,姜婉月生产之后身体更加不好,谁都没精力去带孩子。只好将萧桀送去故交好友家。
这最后一封信,说的就是萧宁远托夜绝,给姜婉月娘家带话。
姜家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可是在朝堂上,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姜婉月,是姜太后的嫡亲侄女。
姜家家主,也就是姜婉月的叔叔,正是当今的国师。
本以为这传个话很容易。
可是姜婉月当年跑到天一门,就刻意隐瞒了消息,很多人只知道天一门有个小师妹。
后来出了萧宁远这件事,为了门派的颜面,对外只说小师妹病逝。
没人知道姜婉月的下落。
姜婉月临终的时候,才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了萧宁远。
唯一证明她身份的玉坠,却落在了天一门。
萧宁远他不方便回天一门,只好委托夜绝去帮忙查找。
可是夜绝几经周折,却发现姜婉月的东西,甚至当年弟子的很多痕迹,都被人刻意抹去了。
他在信里写了这些年找到的线索。
只是没有确凿证据。
他怀疑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天一门另一位被废的弟子,吴有根。
这人也曾爱慕姜婉月,又与萧宁远有过几次摩擦。
明里暗里嘲讽萧宁远不过是运气好。
他还是当年天一门大长老的嫡传弟子,据说入门的时候,门主还抢着药让他做弟子。
可是后来风头尽数让萧宁远占了。
这吴有根就一直不服气。
而且,这吴有根一直在医药一道上,颇有造诣。
当年姜婉月中的毒,恐怕就是出自他之手。
夜绝将这些年找到的蛛丝马迹,都写在了这封信上。
可谁能想到,他在送信的路上,就遭遇了不测。
萧桀看完信件沉默了好一会儿。
从夜绝遗憾的语气中,他似乎能感觉到,母亲当时的风华绝代。
就差没说要不是突然怀上他,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因病离世。
他心里闷得慌。
总有一种,是自己出现的太不是时候。
害死了不曾见过的母亲。
夜绯坐在她身边,握住了他的胳膊,无声的安慰着他。
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是他们没办法选择的。
这种事。
纠结太多没有意义。
一旁的武悦跟着看完了全部,只抓住了一个关键,“吴有根!”
她双目几乎喷火。
想顺着纸张,把这个叫吴有根的给抓起来碎尸万段。
“就是这家伙,害死我爹?!”武悦情绪激动,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砰!”得一声响。
手掌红了一大片,却还要再拍。
兰泽看得眼皮直跳,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说,“桌子无罪,这铁砂掌还是留给那个无有根吧。”
武悦还是气不过,“我看那天一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就教出这么作恶多端的家伙来,还不如魔教!”
萧白鹭:……
兰泽好笑的又替她揉揉手说,“是是,男人里也有吴有根那样的败类,姑娘里也有你这般的豪杰。天一门若是要包庇他,那咱们就连天一门一起清算。”
他说到最后,眼中杀机迸发。
萧白鹭也是脸色一片冰冷。
萧桀与夜绯,俱是杀气凌然。
就在这时。
站在一边的叶旌云迷惑的小声说,“那人,不是废了吗?他怎么杀人?”
萧白鹭:“所以他找了邢月那个女人合作,害死了师傅。”
萧桀:“他既然精通医药,应该是治好了旧伤。”
兰泽:“那他更容易不被怀疑了,完美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