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徵醒来的时候,就见到沈彦卿黑着脸,正在和军医进行友好的交流。
他忍不住轻笑着,声音轻微的喊了喊他。
“皇兄。”
沈彦卿听见动静,赶紧过来将他扶起。
“终于醒了,先喝药。”
给沈彦徵喂了药之后,看他脸色好像也不是难看到吓人,沈彦卿终于开启了唐僧模式。
将沈彦徵从头到脚,全都数落了一遍。
屋子里除了沈彦徵,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
军医低着头收拾他的医药箱,刚刚正在跟沈彦卿汇报情况的下属,认真的研究墙边花瓶的纹路。
只有沈彦徵讨好的扯着他的衣袖,在他说了半个时辰之后,讨饶的说了句,“皇兄,这就是个意外,你别生气了。”
沈彦卿当然知道是意外。
就是因为意外,他才生气!
好好的待在皇宫里,能出这种意外吗?
他刚要开口。
可是沈彦徵一皱眉,捂着伤处弯下了腰,轻轻咳了几声。
沈彦卿就急忙担心的扶住他,“好好好,你别着急,我又不是怪你。”
他扭头看向了站在旁边,那一排碍眼的下属。
“本王叫你们保护好陛下,你们就这么保护的?都干什么吃的,能让陛下伤成这样!”
天大的冤枉啊!
他们这些人,真的是尽力了!
陛下跟余昭打在一起,他们在旁边帮衬着,可也料不到陛下突然分心啊!
那怎么来得及护着陛下?
当然。
这个时候跟他们家王爷扯这些,那就是脑子不清醒了。
没看见王爷正在气头上吗?
这口锅他们不背谁背?
一众下属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口的做起了木头。
听着沈彦卿训了半天。
秉持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原则。
终于等沈彦卿稍微消了气。
沈彦卿消气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吩咐。
交代那些下属,带着大军先回边境,将丢失的地盘给找回来。
让下属顺便抓到的活口都审问了,边境那边的内奸给找出来,好好的收拾一顿。
天一门最后的收尾工作结束之后,沈彦徵如愿的带着沈彦卿,回了京城。
他受着伤。
身份又暴露的出来。
沈彦卿怕路上不安全,所以亲自护送他回去。
这让沈彦徵心情甚好,吃药都乖顺了许多。
回到京城之后,兰泽听到余昭身死的消息,默默去河边放了盏河灯。
夜间的京城灯火通明,热闹繁华。
河面上零星的飘着盏盏河灯,河边有人在祭奠亲人,也有人在向诸天神佛祈愿。
兰泽默默的立在石桥之上,看着那盏河灯飘远。
身后的行人来来往往。
他屹立许久,腿脚都站的有些发麻,才回过神来。
扭头看向街市繁华的星星点点,和熙熙攘攘的人流。
此时的心境,早已和第一次来到京城时,有了天壤之别。
“呵。”
他自嘲的笑笑。
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竟也会悲春伤秋了。
看到万家灯火,都被风沙迷了眼。
兰泽眨了眨眼睛,自嘲的笑着摇摇头,走下了石桥,身形渐远,淹没在人群里。
同样收到消息的萧桀,则是带着夜绯一起坐在屋顶喝酒。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拎着酒罐子碰了碰。
“绯儿,此间事了,你想去哪里?”萧桀问。
夜绯仰头看着天上的残月,歪头靠在他肩膀上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想带你去看我义父义母家,这么久没回去了,你陪我吗?”萧桀说。
“好。”夜绯笑着点头,靠在他怀里说,“我也想回镖局,你陪我。”
她喝了口酒,继续说,“总要带你回去见见他们,爹爹我不知道,但是娘亲一定会喜欢你的。”
萧桀笑着问,“你怎么知道?”
“娘亲最希望的就是,我健康快乐的活着。”花颜喝了口酒说,“我喜欢你,娘亲自然也会喜欢你。”
萧桀看她脸上升腾起的红晕,想来也是醉了才会说出这话。
她平日里,可不会这么说。
萧桀揉着她的脑袋,将她揣进怀里说,“丫头,再说一遍好不好?”
夜绯晕晕乎乎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嘟嘟囔囔的说,“不要,你笑我。”
“哪有。”
萧桀忍着笑哄她说,“恩仇已了,绯儿该为自己活着了。再说一遍,好不好?”
夜绯摇着头,不太舒服的靠在他身上说,“不好,你都没说。”
明明有些醉了,怎么还知道计较这种小事。
萧桀笑着说,“好好好,我先说,我喜欢绯儿,想带绯儿回家。”
他笑意盈盈的看着夜绯,等夜绯说一句。
谁知道夜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不满的说,“你笑我!”
萧桀忍不住抚额,心里暗想,早知道就不该带她喝这么多,这丫头是真喝醉了。
夜绯凶巴巴的,不依不饶的揪起萧桀的衣襟,撅着嘴问,“我喜欢你,你还要笑我,我不喜欢你了。”
怎地喝醉了之后,就这么不讲理呢。
萧桀好笑的圈着她,怕她从房顶上掉下去。
柔声问她说,“那绯儿要喜欢谁?”
夜绯迷茫的睁着双雾蒙蒙的眼,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想了想说,“萧桀哥哥。”
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圈住了萧桀的脖子,将手里的酒坛直接丢开。
“萧桀哥哥抱我。”
酒坛子在屋顶上滚了一圈,掉了下去。
“哗啦。”
碎成了几瓣。
萧桀将她横抱起来,飞身跃下了屋顶。
难得她耍一回酒疯,萧桀纵着她,几乎哄了大半夜。
一会儿要抱抱,一会儿又哭又闹要爹娘。
好不容易哄好了,她又要舞刀弄剑的,说自己很厉害。
萧桀还担心她戳着自己,拿了个树枝糊弄她,硬是陪她跳了个双人剑舞。
好不容易等她累了,才将她抱回了床上睡了。
“真是,下回再也不灌你酒了。”
萧桀躺在她身边,无奈的闭上了眼。
另一边。
萧白鹭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默默去了姜婉月和萧宁远的墓前。
他一个人坐了许久。
一直从下午坐到了晚上明月高悬的时候。
叶旌云找不到他。
翻遍了魔教,终于在这里将他找到。
“掌……白鹭大哥,这里阴凉,你身子还没好,怎么能在这地上坐这么久。”
这些天,小丫头胆子到是越来越大了。
在萧白鹭面前也不紧张结巴了。
居然还时不时的就敢训他。
萧白鹭见到是她过来,想要起身,却晃了一下没站起来。
“白鹭哥哥,你小心些。”
叶旌云过来扶他。
萧白鹭身上的伤养的并不好,要不是叶旌云追着他吃饭吃药的。
他恐怕比现在的状态还差。
他的五感渐渐恢复,行动到也不怎么受影响了。
只是比起正常人,身体还是要差很多。
晚上一顿饭不吃,此时就有些头晕目眩的。
久坐在这阴冷的土地上,四肢都有点麻木了。
要不是叶旌云过来,他再坐下去,可能刚刚就真站不起来,直接倒下了。
他也不是非要这样。
就是坐着的时候,有些走神。
一个没注意,就这么久了。
叶旌云攥着他冰凉的大手,声音脆脆的说,“白鹭哥哥,前教主在的时候,可是最心疼您了。他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在地下都会吃不好睡不好的。”
萧白鹭笑着,屈指弹了弹她的脑袋。
“就你知道的多,人小鬼大。”
叶旌云捂头惊呼,对着坟墓里的人说,“你欺负人!教主教主,你看他,他欺负我!”
萧白鹭在她头上胡乱的揉了一把,对萧宁远说,“师傅,我还有力气欺负着臭丫头,你在那边也不用为我担心什么。”
叶旌云偷偷瞪着他。
捂着自己的头小声嘀咕。
“好了,回去吧。”萧白鹭又在她头上揉了揉。
叶旌云这才扶着他,跟他一起,慢慢回了小屋。
一进屋子。
萧白鹭就问到了一阵香味。
小炉子上,还煨着鸡汤,饭菜都热着,就等他回来吃了。
萧白鹭忽然心里那根弦,好像被狠狠的触动了似的。
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
偏头看向身边的小娃娃。
她丝毫没意识到他此时心里的复杂。
一蹦一跳的走过去,将饭菜摆上桌,站在灯光下,对他招招手。
“白鹭哥哥,你怎么不过来啊,快来吃饭。”
萧白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只觉得那活泼可爱的粉色身影,像是撞进了他心里。
缓缓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走到桌前。
夸张的嗅了嗅说。
“云儿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叶旌云被他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你,你还没吃呢,怎么就知道我厨艺有进步。”
萧白鹭笑着拉她一起坐下说,“这么香,闻见味道就知道,云儿很厉害。”
他给叶旌云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多吃点,长个子。”
叶旌云不好意思的低头扒饭。
心里想着,今天的白鹭哥哥明明是有心事,可是还是好温柔啊。
萧白鹭看小丫头大口吃饭的样子,嘴角的笑意隐藏不住。
或许。
这样也挺好。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叶旌云边扒饭变说,“一天没吃了,我都快饿死了。白鹭哥哥下次出门,能不能告诉我去哪?”
“好,我不乱跑了,姑奶奶安心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