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夜绯醒来的时候,对昨夜的事情,一点记忆都没有。
十分茫然的看着地上碎裂的花瓶,戳了戳还没睁眼的萧桀问。
“昨晚进贼了?”
萧桀揉着眼睛,困倦的翻了个身,拦着她的腰将她压回床上。
“小祖宗,你让我睡会吧,别管花瓶了。”
别说花瓶了,就是外面的花花草草,也都被她祸祸的差不多了。
看萧桀困极了的模样。
夜绯还是有些疑惑,侧头想了想,也没想起什么来。
跟着他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才爬了起来。
两人吃过了午饭,一起去小院找了萧白鹭。
萧白鹭正听着叶旌云叽叽喳喳,心情不错的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呦,你俩这是打完架了?”
叶旌云调侃他们说。
昨天她找萧白鹭的时候,路过萧桀他们小院。
听见里面战况激烈,还擦着她头皮飞出了个茶壶。
“砰砰”的不知道砸碎多少东西,说不准连桌子床都给拆了,也不知道是在干嘛。
夜绯疑惑的回头看萧桀,“我昨天喝醉,找你打架了?”
萧桀无奈的摸摸她的头说,“没有,你要给我舞剑来着,舞的不错。”
夜绯面容凝滞了一瞬。
她对剑法,并不怎么熟悉。
要是喝醉了还舞剑,那肯定可怕极了。
夜绯忍不住捂脸,幽怨的看向叶旌云。
这小鬼,什么时候这么损了,这让她多没面子啊。
萧桀将夜绯揽在怀里,戳着叶旌云的脑门说,“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大胆了,都敢开我们的玩笑了。哥,你不管管?”
萧白鹭淡定的将叶旌云拽到身后,轻声说,“她还小,童言无忌。”
噗……
萧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童言无忌是能用在叶旌云身上的?
你自己回头看看,这个躲在你身后,一脸坏笑的小屁孩。
简直要上天了!
“好了,你来找我做什么?”萧白鹭转移话题,眼神示意叶旌云赶紧跑路。
叶旌云做了个鬼脸,立刻脚底抹油的跑了。
夜绯跺了跺脚,冲小屁孩挥了挥拳头。
萧桀笑笑,拉着她坐下说,“我准备离开魔教。”
萧白鹭眼神暗了暗,轻轻点头,“嗯,然后?”
“走之前,总要将没见的人……见见。”萧桀语气复杂。
像是在感慨什么,又像是在和自己和解。
“他,,我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总要跟他们打声招呼再走。”萧桀说。
萧白鹭点点头,起身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是该祭拜一下师傅师娘。”
他带着夜绯和萧桀,去到了树林最后,埋葬他们的地方。
萧桀看着这荒芜孤寂的地方,想起了小时候见到那人的背影。
至于姜婉月,他印象不深。
唯一留在他心里的感觉,就是那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模糊朦胧的样貌,太遥远了。
他沉默了很久,也没说什么。
有些话,过去太久了,便没什么想说的欲望了。
萧白鹭将这里留给他们,悄悄离去。
夜绯在他身边陪着他,过了许久,萧桀才回过神来。
牵着夜绯说,“这是夜绯,带来给你们见见。她很好,你们可不许有什么意见。你们就算有意见也没辙,管不到我了,憋着吧。”
夜绯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
紧到握的她手都有些疼。
“萧伯伯,伯母,我会照顾好他的,你们放心。”
两人又在这儿待了会,才起身离开。
之后没两天。
沈彦卿派人将魔教三城接管之后,萧桀就带着夜绯准备回家。
沈彦卿打算暂时让萧白鹭还负责管理这三城。
不过他拒绝了沈彦卿的提议,带着叶旌云跟萧桀他们一起,离开了魔教。
跟过去看看,萧桀曾经生活的地方。
四人架着马车,慢慢的走了五天,才走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村落。
这地方背靠青山,前面没多远就是市集。
后面山脚下还有一条小河。
小河这头,村子里有不少人家。
在河对岸的树林后,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三两间木屋。
“前面就是。”
萧桀指着对岸说。
他很久没回来了,可是对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
青葱的杨柳,河岸的青石,村落里的叔叔婶婶……
他居然都记得那么清楚。
他们在木桥旁下了马车,正在河边洗衣的婶婶回头看见他们。
愣了一下之后,惊讶的说,“呦,这不是明家小子吗,老听明先生念起你,怎么才回来。婶子都快认不出你了,都长这么大了。”
萧桀强笑了下,心里想到了明渊。
那婶子没意识到他情绪的低落,还在继续说,“这段时间,明先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带夫人出远门了,好久没见着他们了。”
萧桀心里更是一阵难受。
夜绯握住他的手,上前一步对那婶婶说,“婶婶您先忙,我们先过去看看。”
“哎。”那婶子一边用棒槌捶打着衣服,一边扭头朝他们笑笑说,“小姑娘真标志,明先生也不用替这小子发愁喽。”
萧桀拦着夜绯的肩膀,带着她迅速的过了桥。
萧白鹭扶着叶旌云,两人慢慢走在后面。
过了桥,绕过一片灌木从,就是明渊先生家前院的花圃。
有段时间没人打理,里面的杂草都长了出来。
屋子里一片狼藉。
破碎的窗户,让灌进来的风,将原本挂着的字画,桌子上的书册,全部吹掉在地上,落满了灰尘。
夜绯弯下腰,将他们一一捡起。
后院的地上,仿佛还残留着鲜血的痕迹。
不远处的小树林里,多了两个杂草环绕的坟包。
萧桀跪在他们的坟前,许久都没起身。
夜绯陪在他身边,轻声安抚道,“明渊先生和兰夫人如此疼爱你,肯能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我们一起,去将屋子给收拾起来,好不好?”
萧桀点点头,微笑着将夜绯抱住说,“好,听你的。”
他们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终于将整个院子,里里外外全都收拾干净。
包括花圃里的杂草,全都除了。
叶旌云帮着一起,也忙活了许久。
萧白鹭仗着身上伤势未愈,靠在院子里悠哉的晒着太阳。
收拾的差不多之后。
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
远远地,都能看见村落里,生起的袅袅炊烟。
“家里还有点米,院子里还活着几棵野菜,去钓两条鱼来,将就一下?”叶旌云说。
萧桀指着躺在椅子上的萧白鹭说,“让那个最清闲的去。”
虽然有伤,钓鱼总能钓吧?
萧白鹭伸了个懒腰,笑笑说,‘好。我去。“
等萧白鹭回来,他们也刚好全部收拾完了。
几人一起忙活做饭。
萧桀杀鱼烧菜,叶旌云看火,夜绯跟萧白鹭两人就摘菜递东西。
饭菜上了桌,萧桀还在地窖里,翻出来了两坛果酒。
果酒不醉人。
叶旌云和萧白鹭都能喝点。
他们刚准备动筷子,外面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兰泽解开身上的披风,拍散了身上的寒气。
“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你怎么也回来了?”
萧白鹭问,“京城那边没事做了?皇帝肯放你走?”
兰泽笑笑说,“陛下心情好,准了我几天假。”
夜绯给他添了副碗筷,大家一起坐下吃饭。
他们简单的问了问兰泽近况,随便闲聊了几句。
吃过饭后。
忙活了一天,大家也都有些累了,便准备休息。
这小院也就三间卧室,一间是明渊夫妇的,一间是兰泽的,一间是萧桀的。
明渊夫妇的房间,他们自然是不会去睡的。
于是就让夜绯和叶旌云两人一间,睡在了萧桀原来的屋子里。
他们三个男人,挤在兰泽之前的房间里。
“夜绯姐姐,你说白鹭大哥,他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叶旌云和夜绯并排躺在床上,半点睡意都没有。
这段时间,她都是守着萧白鹭睡的。
现在突然看不着萧白鹭了,对他身上伤,那是一点都放不下。
夜绯摇摇头。
她也有些睡不着。
“他身上的伤,要慢慢养,急不来。”
叶旌云翻了个身,又问,“可是我就是着急啊,萧桀哥哥受伤,你难道不急?”
夜绯好笑的戳了戳她脸上的肉说,“你急有什么用,正好他静养几年,等你长大。”
叶旌云惊讶的两眼放光,点点头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她欣喜的一把抱住夜绯,“夜绯姐姐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夜绯皱着眉头,将黏乎乎的小鬼推开。
这小家伙,也只有对她和萧白鹭有好处的事情,才会这么兴奋吧。
萧桀那边。
那床睡不下三人。
打地铺都没多余的被子。
为了照顾伤员,萧白鹭一人独占床铺。
萧桀和兰泽跑去下棋去了。
两人好久没一起下棋,谁也不肯让谁的,你来我往下到了大半夜。
半点睡意都没有,一盘接着一盘的下。
萧白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他们俩杀的正激烈,忍不住过来凑个热闹。
“你们俩,谁输的多,谁输的少啊?”萧白鹭问。
萧桀打了个哈欠,没说话。
兰泽一脸得意的捏了捏手里的棋子,轻笑一声说,“这还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