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萧桀没好气的问。
问心城城主尴尬一笑,随即正色道,“惊蛰大人,少主来了。”
他说的少主,自然是那位被魔教教主收养在身边的义子,萧白鹭。
想不到在这个当口,萧白鹭竟然亲自过来了。
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针对他们而来?
还是为了问心城?
萧桀心头疑惑,对问心城城主说,“你不接待他,来找我做什么。”
平白将他暴露,还打扰了他跟小姑娘亲近。
问心城城主急的都差点拍桌子了。
“我这不请您给出个主意吗?”
您到底是哪边的,给个准话,我也好有准备去应付人家啊。
毕竟是魔教明面上的少主。
人家这个时候来招安,他到底是要不要答应啊?
萧桀有些发愁的挠挠头。
心中暗忖道,那家伙应该不认识他吧?
去见一见也好。
正好瞧瞧,那人如何,是个什么态度。
跟着问心城城主出了小院儿,来到城主府前厅。
问心城城主刚一进大厅,就脸上堆着笑,十分和善的拱手道,“少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都没来得及迎接。”
你这何止没来得及迎接,根本就是将他晾在这儿半晌了。
萧桀跟在问心城城主身后,越过问心城城主的肩头,看到那个比他略微年长几岁的青年。
眉宇间有着上位者的成熟威严。
坐在那里面带微笑,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身穿一身玄墨麒麟袍,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挂这一块银色令牌。
听闻是教主给他的,象征身份的东西。
萧白鹭正要诘问问心城城主两句,抬眼却撞上了萧桀的视线。
他张着口,愣住了。
不过他反应很快,只停住了半秒,就瞬间收敛了心神。
“这两位是何人,城主原来是在接待客人吗?倒是本座打扰了。”
这话问心城城主可没法接。
两位祖宗。
您们自个儿玩去吧。
他没出声的退到了一旁。
萧桀身前没了遮挡,叫萧白鹭看的清清楚楚。
像。
太像了。
萧白鹭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桀抿了抿唇,“……在下,惊蛰。”
他心里有些打鼓,这家伙不会认出了他吧?
他们也没见过啊?
萧白鹭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
“惊蛰,惊蛰……”
萧白鹭念叨了两句,然后神色怅然的说,“他跟我说过,夫人的孩子,生于惊蛰。”
萧桀眉头拧了起来。
小声嘟囔着,“他居然还跟你说这些。”
这得是有多亲近。
他那老爹,应该很喜欢萧白鹭吧?
萧白鹭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官方表情悄然褪去。
换上了温和真挚了微笑,对他招了招手。
“过来。”
萧桀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动作,跟招呼小猫小狗似的。
萧桀站在那儿没动,萧白鹭只是无奈的轻笑了声,从座位上站起。
走到了萧桀跟前。
萧白鹭比萧桀还略微高一些,肩膀更加宽厚,整个人比萧桀看着更结实。
萧桀其实也不算瘦弱的了。
一米八的个子,身上的肌肉线条柔和匀称。
而萧白鹭几乎有一米九,而且比萧桀那种协调的身形,更加健硕。
臂膀上的肌肉,也更多了几分。
但绝不是那种壮实得跟熊似的模样。
顶多是萧桀像豹,萧白鹭像虎。
他走到萧桀面前停下。
认真的打量着,素未谋面的弟弟。
萧桀也不是怕了他,就是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开口问,“你,你什么意思?”
这家伙,有什么好看的!
萧白鹭又是温和的笑笑,“你现在回来,是想要什么吗?”
这一口白牙,笑得人畜无害。
萧桀怎么就莫名的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呢?
这家伙什么意思?
防备着他们回来跟他抢教主之位?
萧桀还没想好怎么蒙混过去。
那家伙又自问自答了。
“现在还不行。”
萧白鹭说完,又将目光落在了夜绯身上,最后停留在夜绯腰间的玉佩上。
萧桀警惕的上前半步,将夜绯拽到自己身后护着。
萧白鹭眼含深意的看了眼那块玉佩。
然后饶有兴味的看向萧桀,微笑着顺手扯下自己腰间的银色令牌递过去。
“魔教近来不太平,这个算是给你们留着防身。”
随后,他又看了眼问心城城主。
对萧桀说,“问心城不错,好好呆在这儿,别乱跑。”
萧白鹭似乎不打算再说他本来的目的。
将令牌给了萧桀之后,就打算离开。
也不像是有多防备萧桀的养子。
萧白鹭都要走出大厅了。
萧桀才转过身追着大声道,“你给我站住!”
问心城城主都被他吓了一跳。
虽说刚刚看着,这两位好像有什么渊源的样子。
可是您直接喝止那位阎王,叫他站住,这不合适吧?
问心城城主在这儿这么多年。
算是见识到了除他们江南王之外的第二位阎王,那就是这位魔教正经的少主。
这位主子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手段狠辣,心思城府极深。
令他极为忌惮。
问心城城主紧张的看着萧白鹭,生怕他一言不合就暴起伤人。
然而萧白鹭只是平静的转过身。
语气平和的问,“有何指教?”
萧桀语气不善的说,“我对魔教,不感兴趣!你弄清楚了,那个人的东西,我根本不想要!”
萧白鹭的脸色陡然阴沉了下去。
看得问心城城主都冒出来了冷汗。
萧桀也呼吸一滞。
被他压迫的喘不过气来。
他内伤还没好,被萧白鹭直接含怒镇压,猛地一口血咳出。
夜绯在他身边赶紧扶住他的肩膀,挡在了他身前。
见到萧桀咳血。
萧白鹭赶紧收了力,倏忽到了萧桀身边,捏住了萧桀手腕。
夜绯也在他动作的一瞬间,弯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怒目而视。
萧白鹭没理会架在自己要害的利器。
而是捏着萧桀的手腕,眉头紧皱。
“谁伤的!”
压抑这怒气的话语,让萧桀有些愣神。
他诧异的抬头。
只见夜绯没来得及收势的刀锋,已经划破了萧白鹭的咽喉。
一缕刺目的鲜红,顺着他偏白的皮肤滑下。
“咳,绯儿,我没事。”萧桀轻咳着说。
夜绯收了刀,默默扶着萧桀。
感受到萧桀手腕的挣扎,萧白鹭默默松了手。
他后退两步,退开到安全距离,温声说,“抱歉,刚刚那一下,你若是想还回来,也可以。”
问心城城主下巴都差点掉地上了。
什么情况?
这位活阎王,居然让人在他脖子上玩刀子!
还给人道歉?
今天是下红雨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阎王转性子了?
萧桀揉了揉手腕。
这家伙刚刚到底是用的多大力气,他手腕都被捏青了!
他奇怪的瞟了萧白鹭好几眼。
这个便宜哥哥,好像应该大概是挺关心他的吧?
不对劲。
这家伙一个魔教教主的养子。
难道不应该处处提防他这个正牌的教主亲子,想方设法的除掉他,免得有人跟他争夺教主之位?
刚刚那个一言不合就出手伤人的,才是这家伙的真面目吧?
摆着一脸和善的微笑。
给谁看的!
难不成还能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实际上,这个素未谋面的兄长。
是不想吓着他,刻意对他表现出和善的一面?
萧桀抬头又对上了萧白鹭和善的微笑。
忍不住抚额。
您还是别笑了。
这哪是和善,分明是“核善”哪!
“惊蛰,你若是怪我抢了属于你的东西,我可以尽数奉还。只是……”
萧白鹭终于不笑了,面上露出几分隐忧。
“你有伤在身,魔教也不是安稳的地方,还是先待在问心城,等我将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萧桀眼神微暗。
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我要的,你还不起。”
他在乎的,是魔教吗?
魔教算个屁!
他只不是……只不过是想知道,那人凭什么情愿留个养子在身边,也不愿意要他这个亲儿子!
就因为这人是那公主临死托付的?
那他还是那人原配夫人临死托付的呢!
凭什么呢?
那人到底凭什么这么对他!
又是怎么对他娘亲的!
萧桀对萧白鹭没什么怨念,他只对那人,有化不开的怨怼。
萧白鹭愣了愣。
然后平淡的说,“这是你的,你要不要都可以,我只不过是帮你守着。”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对于魔教,他不曾觊觎。
萧桀若是想要魔教,他会拱手相让,尽心辅佐。
萧桀若是不想要,他也会替他守着。
等他想要时来取。
萧桀想过会被这个哥哥冷待,会与这个哥哥相争,或者是被他利用谋夺教主之位。
却没想到。
萧白鹭竟然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萧桀有些疑惑的问,“你就没想过,杀了我?”
萧白鹭神色间似乎是有些无奈。
他轻轻摇头,勾起唇角微笑道,“你以为,他教养出来的人,会是那样卑劣?”
萧白鹭轻叹一声说。
“惊蛰,你对他的成见,很深啊。”
萧桀一愣。
下意识的想要追问,“那他……”
他如果不是那种卑劣的人,为何会做出抛妻弃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