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
吴有根终于醒了过来。
看上去神智也还算清醒,不过就是嘴硬。
一声也不吭,不管他们怎么问,也不肯回答半句。
审讯之时,各门各派的掌门长老,都在场围观。
既然吴有根不肯说,沈彦卿就换了种方法。
直接解开他身上的穴道,一剑斩断了他身上的枷锁,当着众人的面解开他禁锢,直接向他发动了攻击。
吴有根自然是不肯等死的。
迅速的后撤,顺手抽出了身边一人腰间的佩剑,接住了沈彦卿的剑招。
两人比来我往,对招了十几次之后。
沈彦卿忽然一声轻笑,直接荡开他手中的佩剑,幻影一般到了他的身后,点了他的穴位。
“刚才,在座的应该有人看清了吧。此人在保命之时,情急使出的剑法,的确是天星七十二剑改编的剑招。”
在座的眼光毒辣,自然能看出端倪。
吴有根愤懑的扔了手中佩剑,等着沈彦卿。
想不到这厮武功这么高,竟然恰好拿捏住他,逼他使出剑招。
这样一来,不用审问也知道,他与这灭门案脱不了干系。
“余掌门,你说你们藏经阁失火,许多典籍被烧毁。可是他刚刚使出的剑招,不仅仅有天星剑前两式的影子,还有后面地三十六到四十二式的影子。”
沈彦徵踱步到人群正中,看向余昭问道。
“本王当初有幸,在先掌门的慷慨下,见过天一门的剑招。当时与本王一同欣赏此剑招残卷的,还有峨眉派掌门,以及清风山掌门。不知道余掌门,之前不肯拿出残卷给本王鉴别,可是因为知道自己门下出了这种事情,刻意替他隐瞒呢?”
“怎么可能!”
余昭连忙否认。
“也许是他,盗走了藏经阁的书册,然后故意纵火的!”
沈彦卿点点头,“也是,只不过……本王刚才试了他的武功,虽然很强,不过应该还没那个本事直接灭了这么多宗门。在座的应该也能看清剑招,诸位门派的掌门长老,应该不至于败在这种级别的对手下的。”
这还用说。
就算不一定接得住,大家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露怯。
更何况,大家刚刚的确是看清了剑招,并且这种程度的剑招,大家虽说不一定有把握接得住。
至少不会死在这剑招下。
既然他们都有把握在这样的攻击下不死,那更没有理由会被这个人灭门了。
所以此人必定还有同伙。
众人纷纷看向余昭。
甚至有人悄悄远离了一步,生怕自己跟余昭走太近会遭殃。
余昭恼羞成怒的说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我天一门内,还有人相助他不成?”
沈彦卿理直气壮的说,“那是当然!”
就是怀疑你啊。
余昭气结,可是他有没办法。
武林盟的人,已经有些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面对天一门的人,都是躲得远远的。
生怕被他们天一门给暗害了似的。
接下来审讯了一整天。
也没审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这人嘴硬的很,什么都不肯透露,软硬不吃。
“本王听说药神谷有个能叫人开口说真话的药丸,倒是可以拿来试试。”
不过聚集在此的武林人士,没有一个是药神谷的弟子。
一些老牌的势力,比如华山剑派,少林等都没参加这次的事情。
更别说药神谷这种半隐世的门派了。
更是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猫着呢。
除非专门去请,不然人家都懒得插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审讯暂时终止,沈彦卿派人去请了药神谷的人来协助查案。
不过。
吴有根不肯说。
但是他们却在吴有根住过的山洞里,发现了一些草药。
这些东西,萧桀就能知道是做什么的。
萧桀对医术略有了解,不过兰泽对此更为精通些。
捻起药草的粉末闻了闻,轻轻舔了舔指尖的粉末,然后就得出了结论。
“这药材乃是魅生花为主料,加入了数十种其他药材制成的药粉,能使人心智受损。具体的药效,还要看使用剂量。山洞的痕迹,根据松木先生的描述,这计量应该不轻,至少能使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彻底成为木偶。”
“如果再配合上某些控制人心神的事物,比如琴曲,比如特定的哨音,比如一些其他的什么,就能达到操控人行为的目的。”
这时候,有人发问道,“那这个吴有根,岂不是问不出什么了?”
都失去意识了,还能知道什么呀。
兰泽摇摇头说,“非也,此人的意识目前是清醒的。因为暂时没有外物在控制他,也许是控制他的人不方便出手,又或者距离太远。总之,他现在是正常的状态。又因为没有在吸食药粉,本身功力也很强,所以还算清醒。”
这也就是说,这个吴有根的背后。
必然还有一个更强的人,在操控着他的行为,而吴有根也很可能是因为畏惧背后之人的存在,才不敢轻易招供。
众人看向余昭的眼神,更加别有深意了。
余昭脸色难看,却也无从反驳。
“先将他带下去,等药神谷的人来再说。”
吴有根被松木先生带走,连带着与灭门案相关的所有线索,全部都被放在了魔教地牢里。
沈彦卿倒是不怎么着急。
正好也能趁现在,将新法案与众门派商议磨合好。
当天晚上。
余昭的房内,就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三两下就将那黑衣人制服,一把扯下了他的面巾。
“你怎么来了!”
余锦年低着头,“孩儿不想看爹爹冒险。”
他在藏经阁地下醒来的时候,心里便知道事情不妙。
此事关乎他爹爹的性命,关乎天一门的名誉。
余昭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绝对要找机会,将吴有根灭口。
魔教现在到处都是江南王的守卫,层层警戒,在这里动手实在是太危险了。
余锦年当时心急如焚,拼着受伤,将藏经阁的机关给破开跑了出来。
一路疾驰,躲开了魔教守卫,找到了余昭这儿来。
余昭脸色难看的说,“你是想看着你爹,被那些人问责?”
余昭到底做了多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的仅仅是因为嫉恨萧宁远?
余锦年没敢问。
他只知道,如果余昭被人发现,那就死定了。
余锦年为难的说,“爹爹,或许,江南王不会……”
“不会什么?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余昭恨恨的数落他说,本座这么做,都是为了铲除魔教!他沈彦卿一个反王,横插一杠,不就是仗着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了他吗!他现在为了收拢武林的权利,我们这些人,单反有半点不是,他都会将这些事情放大到不收拾的地步,然后给我们按上罪名,一网打尽!“
余昭气急败坏。
差点将桌子给掀了。
余锦年欲言又止。
他觉得余昭说的,好像有些不对。
可是他又不敢反驳。
余昭忽然抓住他的胳膊,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泛着绿光。
将他拽到身边说,“锦年,你最孝顺懂事了。这次,爹想让你帮个小忙,你愿不愿意?”
余锦年想将胳膊抽出来,可是却没抽动。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的问,“爹爹想要锦年做什么?”
余昭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品来,塞进余锦年手里说,“爹爹知道你和那个女娃娃关系好,你去找她,让他带你去见见吴有根。想办法,将这东西给吴有根喂下去。”
余锦年手一抖,差点将那瓷瓶给摔了。
失声惊呼道,“你这是让我去毒害师叔?”
余昭恼怒的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什么毒害你师叔!这只不过是让他不能说出秘密的药丸,本座怎么会做残害同门的事情,你将你你爹想成什么人了?”
余锦年闻言,又见到余昭颇为受伤的神情,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爹,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不能利用夜姑娘。利用朋友,这不是正人君子所为,我做不出来。”
余昭忍不住想敲他脑袋,“你这木头疙瘩,照我说的去做就是!”
“可……”
余昭不耐烦的打断他,“这件事,你若是不肯做,以后也别叫我父亲了!”
“我去,爹爹别生气,锦年去就是了。”
余锦年握着药丸,胡乱的答应下来。
可是出了余昭的门。
他孤身一人站在院墙外,彷徨又无助。
心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他这是不对的。
可是另一个却告诉他,应该听他父亲的话。
他觉得自己快被撕裂了,头疼的厉害。
余锦年纠结着,步伐不算太轻盈,越过屋顶时踩着砖瓦,都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飞身落在夜绯他们的小院,静静的站在院子里,许久没有动作。
屋内的夜绯和萧桀听见了动静,两人以外是有什么刺客,警惕了半天,也没等来袭击。
夜绯将萧桀按在床上,起身说道,”我出去看看,你躺着吧。“
夜绯推开门,就见到门外杵着的余锦年。
有些疑惑的问,“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余锦年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夜绯瞧他表情怪怪的,更加奇怪的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余锦年叹了口气,苦笑了下说,“一言难尽,可以……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