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跟着明渊先生?他会让你修炼魔功?”萧白鹭仿佛意识到什么。
说起这个,萧桀不由自主的脸皮一抽。
可能吗?
明渊先生当年知道他偷跑回魔教,差点打断他的腿。
后来关了他两年禁闭,不许他出门。
生怕他又跑到魔教去了。
在家里待着实在无聊,除了练功就是看书,将明渊先生的库藏都翻得底朝天了。
最后竟找到了世间繁华这种功法。
明渊先生没将这功法拿出来,恐怕也不是为了藏私,而是怕他练出什么好歹来。
偏偏那时候明渊先生以为,关住他就万事大吉。
谁能想到,人无聊透了,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库房里的功法都试了个遍,却正好给世间繁华这样变化多端的功法,打了基础。
竟然就那么顺理成章的练成了。
世间繁华不愧是顶级功法。
随着他不断的修炼,功力也飞速增长起来。
尝到了甜头,他自然是更加乐意练功,两年不到,就又有了能耐,逃离家门。
这一次。
他学聪明了。
专挑那种明渊先生不会去查的地方。
比如那种花楼。
明渊先生是绝对不会踏进去半步的。
他只是为了躲开明渊先生,哪能想到,那是魔教在江南的分舵据点。
还好巧不巧的,碰上了江南王。
他化名惊蛰,在花楼里勾搭上了魔教分舵主管,还顺便拐走了江南王。
这可真是……人生奇遇。
跟江南王鬼混久了,自以为是混成了他半个幕僚,却在遇到刺杀的时候,被江南王舍命庇护。
最后无奈之下,用了魔教的功法,带江南王脱困。
要不是无路可走,他也不想找死。
本以为世间繁华千变万化,自然有办法消减魔功带来的副作用。
呵。
谁知道这两功法半斤对八两。
疼的他当时就差点死过去。
要不是江南王那里,宝贝多,神药多,他那个时候还真不一定抗的过来。
伤还没在王府养好,就被义父知道了他的行踪。
直接来王府把他拎回去了。
他那是真不想死。
重伤未愈,要是被义父知道他练了魔功。
那真是要命了。
“我哪敢告诉他啊。”萧桀嘀咕。
夜绯忍俊不禁,“也有你不敢的事儿?”
世间繁华和魔功一起修炼,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萧白鹭也是无奈,摇摇头说,“你安生点吧,好好养伤。”
至于功法的问题,暂时还有时间。
总能找到办法,帮萧桀解决的。
萧桀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他觉得自己天赋超好,问题不大。
活人能被功法给逼死,那他也不用活了。
大不了。
就等事情解决,废了武功就是。
萧桀转头又问起萧白鹭的事。
“你这趟去不离城,事情办的怎么样?”
不离城城主的态度说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
总是十分光棍的,谁给他功法让他研究,他就倒向哪边。
萧白鹭当然不乐意平白无故的,养出一个难以控制的强者来,送出去的功法,要么条件苛刻难以修炼,要么也算不上顶尖。
的确比不上邢月夫人送去的东西。
可他陈兵城外。
再带了件堪比十大名器的锁甲送了过去,不离城城主终于动摇了。
咬牙退还了邢月夫人的东西。
向萧白鹭投诚。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离城城主不愧是一城之主。
投降的十分干脆。
只不过。
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他听说惊蛰你来了魔教,要与你切磋。”
萧桀自然不惧与任何人切磋,但是萧白鹭却不肯要他冒险。
“我替你拒绝了。”
萧白鹭没说,拒绝的交换条件。
是他与不离城城主切磋。
而且,已经切磋过了。
不离城城主重伤,萧白鹭吐血。
具体伤势如何,围观的下属并不清楚。
他们只知道,最后两人对上一掌时,不离城城主没能站起来,萧白鹭还好好的站在角斗场中央。
萧白鹭只吐了口血,脸上泛白。
不过他本人皮肤就十分白皙,完全没有练武之人的那种感觉。
倒像是哪家的贵公子,没怎么见过太阳的那种白。
即使脸色更苍白了些许,也不易察觉。
他刻意控制了自己呼吸的频率,即使坐在萧桀夜绯他们身边,也没让他们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只有叶旌云。
在听到萧白鹭说他拒绝了不离城城主的提议时,发现了细微的异常。
少主看上去好像有点累。
他们少主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更不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这种轻微的疲倦,本不该存在于他身上。
除非,他装不住了。
叶旌云默默退下,重新泡了壶茶回来。
递给萧白鹭的那杯水里,融了伤药进去。
萧白鹭将茶杯放到唇边,意外的看了眼身边的小丫头。
她小小年纪,观察竟然这般敏锐。
不错。
有前途。
送去做密探培养应该挺好。
叶旌云不知道她家少主在想什么,只看到少主对她笑了。
欣喜又紧张的低下头,不敢再看。
萧白鹭瞅着没多高的小女孩,默默将茶杯放下。
算了。
她还小。
做密探太危险了,还是先留在身边吧。
叶旌云这给他们换盏热茶的功夫,萧桀他们已经说到了魔教库房的事情了。
萧白鹭幽幽的说,“库房里的东西,我都留了记号,顺着寻香蛊追过去,叛徒都可一网打尽。正好省了调查的功夫,就等那些人往外头跳呢。”
萧桀:不愧是你,看样子是我瞎操心了。
夜绯:果然是魔教泥潭里长大的,黑心黑肝的,得提防点。
叶旌云:少主好厉害!少主好聪明!
“那问心琴呢?”萧桀问。
这十大名器,总不能随意让人拿走了。
魔教库房里存着的问心琴,怎么也不见了踪影。
“哦,前天的时候,我一位故友来借问心琴,我就让他拿走了。”萧白鹭说,“他应该是有急事,等他用完了还回来了。”
萧桀:这么大方?
夜绯:“借给谁了?”
“你们也许听说过,他在江湖上也还挺有名气,兰泽。”萧白鹭说。
萧桀顿时表情就不对了。
“兰泽?兰花的兰,沼泽的泽?”萧桀问。
萧白鹭一脸惊讶,“对啊,你们认识?”
认识。
何止是认识。
这他可太熟了。
明渊先生跟兰夫人生了一子,取名明铮,字泽安。
也就是他那位义兄。
明铮从小喜欢文不喜欢武,虽然父母都是江湖名士,他却偏偏不爱江湖。
总想着要考取功名。
明渊先生同好友提起时,也总会长吁短叹。
孩子想法多,他们管不住啦等等。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明铮大哥的武功很差。
相反,明铮继承了父母的全部优点,在武道一途上,可不必萧桀差。
后来离家赶考,听说混得不错,陛下很是看中,钦点了他做太子太傅。
谁知道他这时候不在京城,却刚好回了家。
逃脱之后,不找个地方疗伤。
跑到魔教借问心琴做什么?
“他借问心琴做什么?”萧桀脸色很不好看。
萧白鹭说,“他说找人帮忙报仇,我没细问。你与他有仇?”
萧桀叹了口气。
“他是我哥,明渊先生的儿子,明铮。”
他这么一说,萧白鹭也明白过来明铮借问心琴做什么了。
明铮知道父母出事,借问心琴找人报仇。
萧白鹭轻叹,难怪他来借琴时,脸色那么差。
估计当时也还怀疑魔教呢!
只不过他与兰泽从小相识,又是结拜的兄弟,魔教的事情,兰泽知道不少。
他直接借了问心琴,大约是太过爽快,以至于兰泽直接打消了最后一点疑虑,木着脸抱琴走了。
“看来我们用不着去平河谷了。”萧桀说。
松木先生喜琴。
明铮大哥不愿意欠别人人情,所以借了问心琴,请松木先生出手相助。
得。
哥哥比他早来了一天。
这会子估计都快到平河谷了。
明铮的天赋不错,但他练的功法比起萧桀的世间繁华,还是差了一点。
实力肯定比不过萧桀。
不过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速度比萧桀竟然还快了一些。
好在萧白鹭不放心他,还分出去了四名暗卫跟随。
到了平河谷的地界,也就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了。
萧桀情绪低迷的说,“那天我只看到义父义母的尸身,哥哥长枪落在旁边。将义父义母埋了之后,拿走了哥哥的长枪,引开了后面的杀手。”
他以为哥哥连枪都扔下了,肯定是重伤逃脱。
应该是明渊先生和兰夫人拼命阻挡,才让明铮逃了出去。
萧桀当时不在。
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现在想来,当时面具人并没认出他来。
看样子,也许那时候,明铮大哥根本就没有露面,所以才没被一起杀掉。
还能好端端的跑到魔教,来借问心琴。
那人故意在长枪上下了追踪的东西,估计也是知道明铮大哥逃走,故意等他回来处理父母尸身。
谁知道没等到明铮,却等到了萧桀。
“明铮大哥,他还好吗?”萧桀问。
萧白鹭摇摇头。
他见到兰泽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那位风光霁月的大家公子,也会有这么憔悴狼狈的时候。
他险些都没认出来。
脸色青白,身形消瘦,他们才一段时间没见,兰泽仿佛憔悴了十几年。
整个人都失去了年轻人的朝气。
他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说。
最后也没聊两句,兰泽就抱着琴走了,一步踏行数丈,也不知道是练得什么功法。
“我都担心他是受了打击,走火入魔了。”萧白鹭说。
萧桀忧心忡忡。
担心明铮会出什么事情。
夜绯也想到了镖局,她不在镖局,也不知道镖局现在情况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