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夜绯离开的第二天,凌寒就拿出了一包东西交给武悦。
“师傅,这是什么?”武悦不解的问。
布包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上面脏兮兮的沾着泥。
打开之后里面是几封书信。
“我派出去的人,刚找回来的。”凌寒说,“总镖头这次出去,就是为了送它。”
这就是,给他们镖局带来祸端的东西?
这几封信件,里面难不成写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武悦正要拆开,却被凌寒阻止。
“干什么,我还不能看看是什么东西害死了我爹?”武悦横眉冷对。
凌寒摸了摸她的头,“这东西,是总镖头要送去魔教的。”
“魔教?”武悦顿时就冷了脸。
就是为了这个,为了魔教,他们镖局才招来这样的祸端。
他爹才跟着大家一起被人杀害!
武悦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咬牙切齿的说,“这东西既然是魔教想要的,那我便烧了,化成灰也不让他们得到!”
凌寒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在凳子上坐下。
“冷静点。”
武悦大哭,挣扎着叫道,“你让我怎么冷静!大小姐冷静,我可冷静不了!”
她收到爹爹回信,说要给她带风铃,挂在她窗边。
那个时候,她还特别开心。
她想着,等爹爹回来,她可一定要好好嫌弃一下老爹的品味。
可是那天。
在镖局门口。
她见到白布下垂下了那只手里,握着半个风铃。
丝线缠着贝壳。
瓷娃娃都碎了,碎片嵌进肉里,被那只大手紧紧的握着。
她每次想到那画面,就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爹爹到死,还握着想带给她的风铃。
“从小大小姐就没心没肺的,我又不是她,您让我怎么冷静!”
武悦死死的捏着那几张信封。
咬着唇身子不住的颤抖。
“武悦,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性子我很清楚。”凌寒安抚她说,“整个镖局,其实也就是你最稳重。”
他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这事对你打击很大,可有些事,非你不可。”
武悦哭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要我做什么?”武悦问。
凌寒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送信,去魔教。”
他思来想去,也觉得不可能是魔教动的手。
毕竟镖局这一行,在路上少不了要遇到什么地头蛇,有魔教的关系在,他们走镖才更安全。
这么多年,他们和魔教关系一直不错。
听说总镖头和魔教教主认识,所以教主管着没让人随意劫镖。
魔教教主离世之后。
总镖头才下定了决心,要去魔教。
几乎调集了镖局所有精锐,准备去走这趟镖。
“这东西,是要交给魔教少主的。应该是,有关魔教教主的事情。”凌寒说。
武悦定了定神,将东西收好。
深吸了口气,绷着脸说,“知道了。”
她是难过,可又不是傻。
魔教教主这时候暴毙,接着他们总镖头就出了事。
下手的肯定是同一帮人。
拿着这东西去魔教,还能多一个帮手。
她不是不明事理,更不会再胡搅蛮缠的闹腾。
武悦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问凌寒说,“我什么时候走?”
“现在。”
凌寒突然将她往身后一拽,轻柔的内力将她推了出去。
转头寒剑出鞘,迎上了一个带着笑口佛像的面具人。
道道剑气纵横交错。
武悦的头发丝都随之断裂。
她落在远处,心头凛然,当机立断怀揣着信件逃了出去。
头也不回的往偏僻的小路走。
迎着风,眼泪不由自主的又落了下来。
在这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好哭。
运转轻功用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跑着,平日里学得磕磕巴巴的隐匿行踪的手段,全都下意识的用上。
摸着怀里隔水的绸缎做的布包,咬牙跳进了江里。
无论怎样,她走过的地方定会留下痕迹。
她对隐匿行踪并不熟练,稍微懂点追踪技巧的,肯定就能找到她。
那人的功力不在凌寒师傅之下,说不定师傅也缠不住他多久。
武悦被冰冷的江水呛了几口,发抖的顺着江水往下。
闭眼没命的游着。
好在从前没少跟夜绯鬼混。
爬树摸鱼没少干,以至于在湍急的江河里,她游的倒也顺畅。
直到快没了力气,武悦才爬上了岸。
拨乱了头发,偷了农户家的衣裳,循着路向魔教走去。
……
凌寒在交代完武悦之后,突然警钟炸响。
察觉到有人进入魔教,连忙将武悦推了出去。
反身挡住那人,寒剑袭向那人要害,阻止他去追武悦。
“夜兄就是死在你手上?”凌寒问。
面具人不答。
不过就算覆盖着笑脸弥勒佛的面具,他也能感受到那人的怒意。
似乎是气恼没能追上武悦,竟然让一条小杂鱼跑了。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看到武悦带走的东西,也没听到他们说话。
否则的话,就算是凌寒拼死拦着,他也要追上去杀了武悦,将东西拿下。
镖局里的人,跑掉不少。
几条不碍事的漏网之鱼,他并不在意。
虽说斩草除根,可那些杂鱼能有什么威胁。
在他看来,凌寒才是重要人物。
这人的剑法精妙卓绝,内力深不可测。
恐怕也只有当今武林盟主才能与之媲美。
凌寒自知不是对手,只能拼命在他身上留下几道伤口。
两人交手的余波,将屋子里的东西尽数摧毁。
听到声响,镖局里仅有的一些人,纷纷冲出来,拿着锄头菜刀,就冲向了面具人。
“呵,不自量力。”
面具人丝毫没有对弱者心慈手软的意思,直接将冲上来的人,一剑捅了个对穿。
这些人丝毫没有妨碍到他与凌寒交手。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他还能顺手将周围的杂鱼一并清理了。
不少人只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并没有直接毙命。
他们像被人扔在岸上的鱼一样,挣扎着呼吸。
可是却只是徒劳的,等待死亡。
看那面具人的心情,随意的给他们多添上一道道伤痕。
有些已经死了的,他也会有兴致的多划伤几道。
面具人当着凌寒的面,将整个镖局的人,全部杀死,并且开膛破肚砍得面目全非。
“夜绝那时候,表情跟你一样。”面具人说。
凌寒眼眶通红,目眦欲裂。
他想反抗,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身引以为傲的本事,在这人面前,只能任人戏耍摆布。
凌寒恨。
恨仇人就在眼前,他却无能为力。
恨仇人当着他的面,将他的朋友尽数杀害,他却只能看着。
他第一次,拿剑的手都颤抖了。
凌寒牙龈咬的都出血,口腔里都是腥甜的味道。
“呸!”
他吐出一口血沫,双手握住了剑柄。
“我欠总镖头一条命,今天正好还给他了。”
说完,他冲向面具人。
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挥出了最完美的一剑。
就连面具人也不得不全力招架。
他几乎是燃烧了自己是生命,发挥出了超出自己水平的实力。
面具人都被他添了几道比较严重的伤口。
只可惜凌寒几招之后,就露出了颓势。
反观面具人的实力,一直稳定在那里,不增不减的刚好压过凌寒一分。
凌寒最后一剑刺出。
也正好被面具人一件破开腹腔。
“砰!”
凌寒重重的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他整个人仿佛从血水中捞出,整个镖局,到处都被鲜血染红。
面具人看了眼自己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幽幽的说,“不愧是,第一镖局。”
这是他遇到的,反抗的最激烈的地方了。
所有人的致命伤,都是在身前。
所有人都是面向他,在向他攻击的时候,被他一剑毙命的。
而其他门派的人,总有人把后背留给他,向外逃跑的。
面具人随手擦了擦剑,转身离去。
武悦还没跑到魔教。
就听到了镖局被灭门的消息,差点直接昏过去。
她一路上东躲西藏,害怕被面具人找到。
身上连半点钱财都没带,衣裳都没个换洗的,费劲周折才到了魔教。
可是居然在问心城门口被人给拦下了!
“姑娘,您这是准备做什么呀?”
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让武悦心生警惕。
此时的她犹如受惊的兔子,谁都不敢相信。
死活不肯理这人。
尽忠职守的暗卫没看出她的身份,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差点把灰头土脸的她,当做了乞丐。
甚至还好心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换个城吧。”
免得进了魔教,被人给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武悦都要急哭了。
这什么情况,魔教竟然不让进?
那她怎么才能见到魔教少主,把信件交给他?
武悦可怜兮兮的在魔教门外徘徊了好几天。
就差没假扮快饿死的乞丐,让那位大哥行行好,带她进城去讨点吃的。
她刚往地上一蹲。
准备装晕。
这时候,正巧碰到了一位公子。
那人身着青衫,抱着个精美的长琴,像画卷里的仙人似的,迎面走来。
驻足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问,“姑娘,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他声音如山涧清泉,淙淙流水,听着让人心旷神怡。
“神,神仙小哥哥,我饿。”武悦丢了魂似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