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轻咳了声说,“咳,叫我兰泽就好。”
“兰泽大人,您这是要见少主吧,属下带您过去?”那暗卫一眼就认出了魔教常客。
十分狗腿的凑上来。
兰泽摆摆手说,“不用,我先带这位姑娘去城里吃点东西。”
那暗卫仿佛十分为难。
“大人,这来路不明的人,最近都不允许放进魔教的。”
武悦这才明白过来,这家伙敢情是魔教派来检查过往之人身份的。
靠。
难怪不让她进去。
赶紧抱住了兰泽的胳膊,生怕被他丢下就进不去了。
这神仙小哥哥看着就好忽悠。
白面书生似的,心地善良,温文尔雅。
跟上他,肯定有办法进去,
兰泽轻轻将手从她怀里抽出,“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长串。
武悦:……
这人莫不是传说中的唐僧?
怎的跟念经似的,这么能说?
凌寒师傅教他们读书的时候,都没这样口若悬河过。
武悦皱着眉头想。
难不成这是老天故意的安排,让这唐僧来收了她这只皮猴子?
不应该啊。
他们镖局最跳的,当属夜绯。
她这才到哪啊,远远不及夜绯的一半顽皮。
武悦捂着耳朵打断他说,“我,我不碰你就是了。”
啧。
真麻烦。
“你要去找魔教少主?你和他很熟?”武悦问。
这神仙小哥哥看上去,根本就不像传说中磨脚的那些凶神恶煞之徒。
他看上去,简直可以得道成仙了。
兰泽抱着琴,点点头说,“我虽非魔教之人,却与魔教少主是至交好友。”
武悦惊奇的感叹。
人不可貌相。
这么仙气飘飘的小公子,竟然和魔教少主交好。
“那你能带我去见见魔教少主吗?”武悦踌躇了一下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那好,一起进去吧。”
兰泽语气平静的答应。
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牵着她进了城。
兰泽握着的地方很巧妙,刚好捏住了她的脉门,只要她稍有异动,就能直接取她性命。
武悦:说好的男女授受不亲呢?
长得再好看的人,心肝也不一定是好的。
再温柔的举动,也可能是为了取你狗命。
武悦一路被他捏着脉门,带到了南殿,被南殿暗卫带到了那座小院。
萧白鹭正好在院子里练剑。
看到兰泽,立刻迎了上来,“气色不错,比借琴时好多了。这是……”
他看到被牵着的武悦,发现兰泽握住她手腕的手法不对。
接过问心琴放在石桌上,问,“她是何人?”
“不知道,温馨城门口遇见的,说是要来找你,我就顺便带进来了。”
兰泽送开手,随意的找了个座位坐下。
似乎不打算管了。
萧白鹭看向武悦问,“你是何人,来魔教做什么?”
武悦抿着唇,袖中的手指收紧。
跟着兰泽一路走到中央的大殿,她也该知道,此地的主人身份不凡。
可还是抬头问,“阁下就是魔教少主?”
“没错,本座魔教少主,萧白鹭。”
武悦将怀里藏着的信件拿出来。
“第一镖局,送给魔教教主的信件,全部在这里。”
她双手呈上信件。
跪在了萧白鹭面前。
“我镖局上下,为了这封信件,几乎灭门。若是这信件于少主有用,恳请少主垂怜,帮小女子一把。”
萧白鹭拆开信件。
一封封看过去,脸色逐渐阴沉。
他将信件递给兰泽,上前扶起武悦。
“多谢姑娘冒死送信,白鹭感激不尽。”萧白鹭扶她坐下说,“镖局的敌人,也是我魔教的敌人。”
“多谢少主。”武悦感激的说。
兰泽看完信件之后,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白鹭,这事若是真的,那你师傅当年岂不是……”
萧白鹭沉着脸点点头,“嗯,当年夜绝他夫人,恐怕也是受此连累。”
武悦茫然看向他。
什么意思?
怎么还扯到他们总镖头的夫人了?
夫人故去多年,他们镖局的人都不知道当年还有什么事情。
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夫人长什么样。
“哦对了,姑娘怎么称呼?”萧白鹭问。
“武悦,武功的武,喜悦的悦。”武悦说。
“武悦姑娘。”萧白鹭放缓了声音说,“你且在这里住下,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不用担心,你家小姐夜绯也在此地。”
“什么?大小姐怎么会在这里!”武悦激动起来。
生怕萧白鹭对夜绯做什么。
他们镖局,恐怕就只剩下她们这几个人了。
“放心,夜小姐是我这儿的贵客,等会等她回来,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萧白鹭挥挥手。
让两个侍从来,带武悦先下去洗漱,安排她住在了这小院的空屋子里。
又吩咐厨房做些吃食,给她送去。
“那镖局的大小姐,怎么也跑来魔教了?”兰泽笑问。
萧白鹭无奈的叹气说,“还不是被你那宝贝弟弟,给拐来的。”
兰泽当即变了脸。
脸色阴晴不定,仿佛听不懂的说,“什么弟弟。”
“萧桀,他自己找上魔教了。”萧白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明铮公子,您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兰泽一顿,没有半点被戳破身份的尴尬。
拨弄了下问心琴的琴弦,镇定的说,“家父忧心他遇到危险,不希望他与魔教有什么往来,也不希望他被教主仇家发现,故而一直隐瞒他的存在。”
萧白鹭当然知道。
更算是明白眼前这个风光霁月的家伙,是为什么来到了魔教。
他们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当年明铮一人一杆银枪,孤身闯入魔教,还找到了他。
上来就说要跟他切磋。
招呼都不打一声,枪尖就戳向了他咽喉。
还好他反应快,扭头就把这漂亮的小公子给打趴下了。
当然,他身上也多了几个脏兮兮的鞋印子。
两人打了一架,倒交了朋友。
他自称兰泽。
没事就跑来魔教找他打架。
一开始兰泽就打不过他,总是比他差了那么一点点。
后来两人差距越来越大,魔教招式大多出手就是杀招,两人就从打架变成了比拼兵法。
沙盘上的争斗,萧白鹭是一场没赢过。
有时候魔教教主也会跟他们说说话。
教主并不阻止他交朋友,只是魔教里,能交朋友没有。
他唯一的玩伴,也就是跟他同岁的兰泽了。
后来两人各自有了自己的事情要做,就很少见面了。
不过。
关系也还是很好。
现在想想。
兰泽莫不是知道了萧桀的身份,听到外界的传言,准备来魔教教训一下“抢”了他弟弟东西的罪魁祸首?
萧白鹭笑容迷人的摩拳擦掌。
“兰泽,我们许久没切磋了。”
兰泽也不怕他,淡定的坐在那里说,“殴打朝廷命官,是要下狱的。”
萧白鹭:……
差点忘了。
明铮还是太子太傅。
皇帝身边的红人。
打不得打不得。
“萧桀人呢?”兰泽问。
“一大清早就跟小姑娘去后山练功了。”萧白鹭无奈的说,“前两天受了伤,我不许他出去,他也闲不住,就跟人小姑娘去切磋去了。”
他们不动内力之拼技巧,应该问题不大。
兰泽直接站了起来,问,“谁伤的!”
“一个面具人。”
“该死!”兰泽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整个人瞬间阴翳起来,捏着的琴弦都几乎要崩断。
萧白鹭吃了一惊。
这可是十大名器之一的问心琴,琴弦都是天蚕丝制成的。
就算是用神兵利器也不会割断,竟然差点在兰泽手下断了?
“你怎么了?”萧白鹭问。
兰泽粗重的喘息着,好一会儿才平复心绪。
咬牙切齿的说,“就是此人,杀了我父母!”
他那天亲眼所见。
要不是因为他正好在内功突破的紧要关头。
明渊先生和兰夫人,也不会死守在竹院前,与那人杀得天昏地暗。
他在屋子里突破了内功。
却因为情绪剧烈波动,真气运行出了岔子,险些走火入魔。
被他强压了下去,受了重伤。
明渊先生和兰夫人让他凑后门先走,等他回来的时候,只见到两座墓碑。
弟弟也不知所踪。
他那时内伤颇重,就直接来魔教找萧白鹭借琴,前往平河谷。
谁知道,刚好跟萧桀前后错过。
“萧桀伤得重不重?”兰泽问。
那人武功很强,恐怕已是当世顶尖,萧桀他独自面对,岂不是凶多吉少?
“还好,那姑娘修为不弱,他们两人说,当时还有另一位同伴相助,所以没什么大碍。”萧白鹭说。
兰泽稍稍放心了些。
然后才注意到,萧白鹭鬓角沁出的冷汗。
“你怎么了?受伤了?”
兰泽语气有一丝的急躁。
他跟萧白鹭从小打到大,这家伙有多能忍他可以说是最清楚的。
就算是被他全力一掌打中,这人也能面不改色,心跳呼吸都不变化半分。
直到两人打完,分出胜负。
“没事,一点小伤。”萧白鹭摆摆手,“倒是你,这功力是怎么回事?”
兰泽苦笑了一下说,“走火入魔,内力忽高忽低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到萧白鹭欲言又止的神情,兰泽安慰了一句说,“目前来看,不会危急生命,不用替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