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杀手各个武功不低,又是不要命的打法。
余锦年也受了不轻的伤。
那张温和清雅的脸,也多了一道颇深的血痕,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夜绯粗浅的扫视了一下。
余锦年身上伤口不少,但是都不在要害。
气息稳定绵长。
应该也没受太严重的内伤。
不过她还是礼貌的关心了一句,“余大哥,你伤得重吗,要不要紧?”
余锦年疲惫的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他最后为了摆脱杀手,也不得不动用了本门秘法。
伤势虽然不重。
但,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十分虚弱。
修养一阵而已。
也不算太要紧。
余锦年注意到了何骁跟赵君闻的情况,有发现萧桀气息不稳,估摸着他们的情况也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不眠隐藏在暗处,早不见踪影了。
现场看上去没什么事的。
也就只有夜绯了。
只是……
她的衣服,为什么换了?
余锦年实在是没办法无视这个问题。
这么多年来的礼训告诉他,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儿随便换男人的衣服。
他纠结的太过明显。
以至于夜绯都不自在了一下。
“刚刚衣服被划破了,只能暂借萧哥哥衣服穿了。”她随口解释。
萧桀不满的微微皱眉。
有什么好解释的。
干嘛要跟这个家伙解释这些。
“大家先找个地方休息,调整一下状态。”
谁知道会不会还有第二波杀手。
他们现在这样,再来一次可就真的扛不住了。
随便找了个宽敞的屋子,众人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调息的调息。
只有余锦年现在窗边,看向屋外。
夜绯疑惑的问,“余大哥在看什么?”
“你们……没留活口?”
他在看外面血泊之中的尸体。
夜绯愣了一下。
差点忘了这位兄弟是武林正道。
不知道是哪个顶梁柱门派的核心弟子。
这种人。
最厌恶滥杀无辜。
虽然那些人并不无辜,可是全杀了,恐怕在他眼里也不合适。
“余大哥高估我们了。”夜绯苦笑了一下,“我们要是留手,躺下了是我们自己了。”
余锦年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眉头仍未舒展开。
他从小受过的教育,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杀人。
即使面对恶人,也该给对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才是。
所以。
他身上的伤,也基本上是手下留情造成的。
他遇到的杀手。
几乎有一半,都只是被他打晕过去,并没有全部杀了。
“他们为何埋伏你们?”余锦年问。
他没有仇家。
选这条路也是一时兴起,为了跟着夜绯。
这些人。
定然不是冲着他来的。
好歹余锦年也是受害者,也应该让他知道一些。
夜绯看向萧桀。
毕竟萧桀是她老板,他们镖局向来是以客人为先。
萧桀愿意说,她才能说。
“明渊先生和兰夫人,被人杀了。手法与近日来被灭门的死者一样,而那些人还在追杀我。”萧桀简单的说。
余锦年一惊。
“明渊先生和兰夫人也遇害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
“你是他们的…”
“我是他们的儿子。”
萧桀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任何人知道他兄长的存在。
义父义母只要哥哥一个儿子,他不能让哥哥有一丁点儿的危险。
余锦年显然有些震惊。
他看着萧桀发愣。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半晌。
才张了张口,“节哀。”
过了一会儿。
余锦年才理清了思绪,指着窗外的杀手说,“他们看上去不像魔教。”
“嗯,凶手不是魔教。”
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
魔教各个桀骜不驯,所有人都各有各的手段。
才不会被训练成这样整齐划一的杀手。
就算他们做杀手。
也一定是花样百出,诡异手段层出不穷。
而且。
那些人绝对不愿意合作。
更别说这么多人配合行动了。
光是从这点上看。
那些杀手就不是魔教的人。
余锦年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捏着窗沿不由自主的用力。
栽赃魔教。
扇动武林人士与魔教交手。
无外乎就只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私心,想要铲除魔教。
二也还是私心,只不过不仅仅是为了消灭魔教,而是坐收渔利。
余锦年越想越觉得不安。
这事情不小
他得尽快回去,跟门派里的长辈商量。
“萧公子,我是天一门的少主,你若不嫌弃,可以来我天一门暂住。”余锦年说。
他们这样被人追杀,想来也是无处可去。
两人武道天赋极佳。
若是可以趁此机会将他们招揽,门派里的长辈也会十分高兴的。
天一门的实力,也会更强一分。
可惜。
他抛出的橄榄枝,被拒绝了。
“多谢余公子好意,我们不想给贵派添麻烦。”萧桀想也不想的拒绝。
天一门。
武林目前最强盛的门派。
他们天一门的门主,今年刚当上了武林盟主。
确实很厉害。
只不过……
他天一门再厉害,有松木叔叔厉害吗?
去找什么天一门庇佑,还不如找松木叔叔。
这其实也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在于,萧桀听到天一门这三个字,就本能的不爽。
他爹娘当年也是天一门弟子。
他作为天一门叛徒的儿子,回天一门寻求庇佑算怎么回事。
就算天一门愿意。
他还不愿意呢。
萧桀直接就对余锦年更加疏离。
语气都冷漠了几分。
天一门的少主。
很好。
难怪一见到这人他就不爽。
看来是天生的死对头。
“我们还有事,余公子请自便。”
萧桀说完,就招呼众人准备赶路。
还有两天的路程,就到平河谷了,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余锦年被他莫名其妙的敌意,弄得一头雾水。
怎么说天一门也是武林第一大门派。
与各派交好。
居然还有人听到天一门会有敌意的,真是稀奇了。
他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
虽然被嫌弃了。
可是作为武林第一门派的弟子。
维护武林正道,是他的责任。
如今有人公然行凶,造成大量伤亡。
他有义务保护武林人士的安全。
萧桀等人都受了伤,他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万一再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当年明渊先生和兰夫人,为武林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们的儿子怎么能有个什么闪失。
对于余锦年的跟随,萧桀也没反对什么。
爱跟就跟。
反正还能多个打手。
他们刚走出了这个镇子,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一片乱葬岗似的地方。
横七竖八的尸体杂乱的堆在那里。
那些人的死状,跟其他被灭门的死者一样。
甚至,在尸堆中,还有小孩子。
“可恶!”
余锦年咬牙怒喝。
这凶手,竟然连幼童都不放过!
简直灭绝人性!
与他的愤怒不同,萧桀跟夜绯相对平静。
毕竟。
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了。
“他们是镇子上的人。”夜绯语气低沉的说。
她本以为镇子里没人,也许是被转移走了,或者别的什么。
却没想到。
竟然会是这样。
萧桀脑海里闪过曾经看到的游记,忽然想起来这个地方。
“德武镇,这个镇子所有人,相当于是自成了一个门派。”
余锦年面色凝重,蹲下身去仔细查找,企图寻到点什么线索。
当他触碰到那个小小的身体的时候,双手忍不住颤抖,想要擦掉小女孩脸上的凝固的血点。
这个孩子还这么小。
就像他前几天刚抱过的小师妹一样大。
娇娇软软的一个小奶团子。
她应该无忧无虑的,在父母怀里撒娇。
现在却……
余锦年眼眶通红。
一拳砸在小女孩旁边的泥土里,砸出了一个土坑。
“我保证,会帮你们将凶手绳之以法的。我天一门,一定会给各位一个公道!”
他的承诺铿锵有力。
手上温和轻柔的,将小女孩惊恐的双眼阖上。
“余大哥,你刚刚,真该杀了那些人的。”夜绯轻声说。
就算留了活口,那些人也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说。
还不如直接杀了。
余锦年捏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第一次后悔,没有杀人。
为什么手下留情?
给那些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躺在这里的人呢?
谁给他们机会?
那些杀手虽是被人驱使,可却不无辜。
余锦年肩膀紧绷着,心里并不好受。
他颓然的问,“在红林的时候,你们是不是配合了魔教?”
他觉得自己有点儿傻。
本以为是场历练。
跟着红林的人,能见识一下魔教的手段。
谁知道,是被人当枪使。
而他自以为跟他差不多的人,却是在想办法,化解了两方的冲突。
最后也没真的打起来。
减少了武林正道的损失,避免了和魔教很深的冲突。
余锦年受打击了。
怎么说也算是武林盟未来的第一人。
居然没能事先想到这背后的猫腻。
真是太失败了。
这个镇子里的百姓,明显是才被杀不久。
或许就是他身在红林之时,凶手就在此地。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联系宗门。
说不定。
还能避免这场灾难。
这里的人,就不用死了。
余锦年内心无比自责,以至于夜绯都有点看不下去。
上前安慰道,“我们会找到凶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