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锦年走的时候,还面色沉重。
甚至都忘了跟夜绯道别。
只说了句“我得回天一门了”,就匆匆离开。
他离开之后。
夜绯和萧桀也不准备停留,立刻动身赶往平河谷。
在来到镖局之前。
萧桀也不是没考虑过飞鸽传书什么的,给松木叔叔送信。
可是送出去的信,都石沉大海。
不是他这边被截断了,就是平河谷那边有人拦截。
所以他只能亲自跑一趟。
没想到这一路上,竟然遇到了这么多的杀手。
“萧哥哥,那些杀手的武功路数,和阴泉山庄有关系吗?”夜绯问。
萧桀摇头道,“他们和山庄没关系。那个女人估计也没这么大本事,能养得起这么多杀手。”
这么说来。
这些杀手是那个幕后之人亲自派出来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萧桀思索道,“对付那些杀手你我都要用尽全力,可是余锦年只受了轻伤。”
夜绯愣了一下。
萧桀不说,她还真没往这边想。
余锦年的武功,应该比他们差一点吧?
他居然能解决掉那么多杀手,还有闲工夫手下留情?
“也许是因为天一门有什么保命的秘术。”夜绯说。
总不能因为人家比较厉害,就随便怀疑人家吧?
萧桀认真的摇了摇头。
凝眸思索了一会儿,说,“不,天一门没有那种东西,合大门派的秘术,都没有这样的威力。”
他这么说,夜绯就有点不明白了。
那余锦年是怎么解决那么多杀手的?
难不成还能是杀人放水了?
等等…
杀手放水了?
夜绯抬头看向萧桀,“不可能吧,十大名兵之一的持有者,不可能跟那些人是一伙的吧?”
怎么可能!
夜绯不敢相信。
可是看到萧桀清冷的双眸,想到萧桀隐瞒了他兄长的事情……夜绯也猜到了一些。
他不信任余锦年。
更对他的来历有所怀疑。
“他不是天一门弟子?”夜绯问。
萧桀理了理衣裳说,“他的确是天一门的弟子。”
他父亲和母亲,也曾是天一门嫡传的弟子。
所以萧桀对天一门,也是了如指掌。
就冲他在镇子里,被余锦年杀掉的那些杀手尸体上的伤痕,他就能勉强分辨出剑招。
那是天一门的秘法。
是天一门核心的弟子才能学到的东西。
只不过。
听说天一门掌门武功天下第一,也是在他怀疑的对象。
谁知道这作为天一第一门派的天一门,到底有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万一那幕后凶手,就是天一门掌门呢?
萧桀不敢掉以轻心。
对余锦年的敌意越来越强烈。
萧桀按捺下心里的想法,转移话题说,“绯儿,我之前看你在地上捡起了个东西,是什么?”
乱葬岗似的地方,还有什么是值得夜绯收起来的?
夜绯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躺着一枚金属碎片。
看上去像是剑尖。
被什么东西给硌了一下,又或者与什么人撞上,然后崩断。
萧桀拿到手里,通过质量,粗略的判断了一下,这剑尖的金属质量不轻。
这样的剑,虽然不敌十大名兵,可也是顶尖了。
一般人,不可能有钱买到足够的材料,就算有也很难请到能制作这种剑的工匠。
能崩断它的,必定也不是凡物。
夜绯手腕一翻。
又拿出另一样东西。
是个精致漂亮的梭子形状的武器,两头尖尖,看上去就锋利无比。
同体漆黑如墨,镌刻着繁复的花纹。
这是。
十大名器之一。
天梭!
难怪会将那兵器给崩断。
想不到这个镇子,也是卧虎藏龙。
可惜了。
那凶手肯定没想到,会在这么个穷乡僻壤,碰见十大名器。
所以一剑劈过去。
猝不及防的撞上了天梭,被崩断了剑尖。
“绯儿,这柄剑看着也是十分厉害,也许会是那个凶手惯用的武器。”萧桀说。
夜绯点点头。
将两样东西收好。
“萧哥哥,武林中有这等功夫,又擅长剑术的,都有哪些?”夜绯问。
剑是兵中君子。
几乎没有谁不会使个三招两式的。
但是要用得好,用得精,那就少之又少。
研究如何用剑的门派,那就更少了。
除了天一第一的门派天一门之外,还有雪云宗,飞鹤门,擎山剑宗这几个门派。
他们这些门派的门主长老等前辈,估计至少有六七个人,能有这等程度的功力。
可是这几大门派,都是江湖顶尖。
他们之中,要是真有人在背后搞什么事情,那光凭他和夜绯两人,肯定是远远不够应付的。
夜绯沉吟道,“这样的话,放余锦年走,没问题吗?”
萧桀无奈的摇头。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天一门是不是有问题。
不过。
余锦年这人其实还挺不错,所以他放余锦年走了。
两人边走边聊着这些事情。
忽然。
萧桀心脏骤缩!
极度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电光火石之间。
萧桀抱着夜绯一个翻滚。
一柄银剑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削断了几缕发丝!
萧桀伏在地上。
身子将夜绯笼罩其中。
缓缓抬头。
一人身穿白衣,脸上带了个笑脸胖和尚的面具,手持银剑站在他们面前。
银剑的前端。
少了一节剑尖!
萧桀不敢轻举妄动,浑身肌肉紧绷,如同遇到敌人的豹子。
双目紧紧的盯着面具人,连呼吸都几乎屏住。
这人终于不再派些杂鱼做炮灰,而且认真的将他们这两个漏网之鱼当做了对手,亲自过来收拾了吗?
夜绯被他护着,双手死死的握着血月和天梭。
心跳如擂鼓,浑身血液都在奔腾。
随时准备灌注全部力量,给面具人致命一击。
面具人静静的现在那里,并不着急动手。
同时面对两个陷入绝境的困兽,他也不得不更加谨慎。
“我没想到,传闻只爱学文,不愿习武的明渊之子,竟然有这样的好本事。”
那人刻意压着嗓子,用一种难听沙哑的声音说话。
“还有镖局的丫头,青出于蓝,有你母亲当年的风采。”
萧桀和夜绯听罢,同时心头一紧。
明渊先生和兰夫人相爱之后,就在一出僻静的山林隐居。
除了那些舒适的故人,几乎没人知道他兄长与他的存在。
现在。
这面具人竟然连他兄长不愿习武,只爱学文都一清二楚。
看来这人,与他义父义母很熟!
萧桀记忆力很好。
即使对方蒙着脸,他也能记得这人的身形。
在他的印象里。
他从未见过面具人,甚至不知道义父义母有这么一位朋友。
夜绯心里也同样惊讶不已。
她也就小时候跟她爹走过镖,后来有了师傅,就几乎呆在镖局没怎么出门过。
镖局里的妇人孩子认识她,可江湖上怎么会有人认识她?
这个家伙。
说话的语气如此熟稔,好像跟她母亲曾经是好朋友一样。
两人沉默着。
不接他的话,只专心警惕他可能会放出的杀招。
可是面具人不动。
静静的看着他们。
气氛越发的紧张起来。
这样对峙下去,只会消耗他们的力量。
还不如主动出击。
萧桀嘴里一股子血腥味,将内力运转到极限,搏杀而出。
像一只猎豹似的,扑杀向面具人。
夜绯也是在萧桀冲出去的一瞬间,身形如幽灵鬼魅,轻巧的腾身飘近面具人。
先将手里的天梭投掷而出。
血月瞬发即至。
“叮!”
“叮!”
两声脆响。
两人就被面具人随手拦下。
那柄缺失了剑尖的剑,颤抖战栗,似乎是在害怕。
可即使剑不如人。
面具人也确确实实,轻松的挡下了他们的进攻。
并且。
那柄剑,完好无损。
说明面具人灌注其中的内力,比他们强人许多。
他们联手,都不是面具人的对手。
夜绯一击即退。
不敢多做纠缠。
可萧桀却退无可退。
他内力混乱狂暴,攻击是最好的宣泄。
“叮!叮!叮!…”
一连数道金属碰撞声响起。
一次比一次激烈。
萧桀嘴角的血,也从一缕变成了大口喷出。
此时。
夜绯再一次突然出现,在面具人的背后天梭投掷向他的后心,血月割向面具人的咽喉。
然而。
面具人似乎早有提防。
荡开萧桀的剑之后,瞬间回身,再次闪避开了天梭。
而后,竟用双指夹住了夜绯的弯刀。
夜绯惊恐的全力抽刀,才脱离了面具人的手掌心。
这一击,夜绯估测面具人至少用了七分力。
而她已经是用尽了浑身解数。
面具人内力深厚,招式奇怪。
虽然可能仅仅只是比夜绯高出三层的内力,但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台阶。
台阶之下的夜绯和萧桀,就算联手,也顶多只能保命。
甚至。
保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夜绯双眸开始泛红,呼吸粗重了起来。
手背青筋凸起,捏着武器的手指,骨节青白。
血月似乎有灵性一般,伴随着夜绯的呼吸,变得更加深邃妖冶。
仿佛在血水中浸泡出的一柄妖刀。
刀出。
刹那!
血溅!
面具人竟没能闪过,左臂被一剑划开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萧桀同时瞬发而至。
满天光华。
化作寒星一点。
直奔着面具人的心口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