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桀来到魔教大殿。
抬头就见到那位矜贵的王爷,正坐在他魔教教主的位置上,翻看他们魔教的内务。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想不到,你还真成了魔教教主。”
沈彦卿上下打量了一番萧桀,见他没缺胳膊少腿,终于是放心不少。
不过。
看这大殿内的阵仗,今日之事,恐怕也谈不了私情了。
魔教大殿里里外外都被重兵包围,殿内各位武林盟的长老,魔教的高层,也都被江南王带来的高手盯着。
就连萧桀。
在进门之前。
都被卸了兵器,仔细的搜身才放行。
萧桀知道这不是谈话的地儿,索性也就直接跪下,叩首道,“草民叩见江南王,王爷千岁。”
夜绯也跟在他身边,好奇的悄悄抬眼看了看。
传说中的江南王,好像也不是三头六臂嘛,怎地就被人忌惮成那样,连提都不敢提。
江南王垂眸掩了神色,理了理袖口道,“先起来吧。”
这一殿的伤员,全都杵在这儿,恐怕不等他审问出什么,都能倒下好几个。
尤其是。
他看萧桀气息也不是很顺畅的样子,恐怕还有不轻的内伤。
“先下去疗伤,灭门案,明日本王亲自查。”
他广袖一挥,让侍从看押着众人,将他们带到了刚清理出来的魔教空院子里。
萧桀和夜绯自然也是被请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一进门,就见到门口坐在地上的叶旌云,眼眶通红,像是哭过了的样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夜绯忙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问,“谁欺负你了?”
这小女孩跟过她两天,她也看出来叶旌云对萧白鹭来说,不是普通丫头。
这会儿兵荒马乱的,莫不是被哪个不开眼的欺负了。
叶旌云见到夜绯,“哇”得一声又哭了出来,一抽一抽的,哭到说不出话来。
萧桀回头看向身后跟过来的沈彦卿,眉头拧成了个川字,语气沉沉的问道,“我大哥出事了?”
沈彦卿一巴掌拍过去,“别不识好人心啊!要不是本王来的及时,你大哥就身首异处了!本王还浪费了一颗还魂丹,他现在在里面睡着呢。”
萧桀松了口气。
还魂丹续命还魂,受了再重的伤,也很难死了。
就是江南王手里,也总共只有三颗,还是先帝全部的宝贝。
当年江南王逼宫的时候,给抢了过来。
后来一颗救了当今的皇帝,一颗救了他的下属,现在手里只剩下了一颗,他竟然肯拿出来。
萧桀感激的看着江南王。
沈彦卿不在意的说,“区区一颗还魂丹,用来买你的命,还是很划算的。”
萧桀知道。
这恐怕是沈彦卿拿来,以防万一,准备用来救他的。
好在沈彦卿知道他的脾气,也认识萧白鹭,所以才会将这么珍贵的药物,给了萧白鹭。
“你们劝劝这丫头,本王是好说歹说,威胁的手段都用上了,这丫头就是不肯离开。偏要守在她家掌司大人门口,等他醒过来。”江南王头疼的指着叶旌云说,“他再不去疗伤,心口那团真气散了,本王可没第二颗还魂丹了!”
“我来劝吧,你和王爷有事就先去忙。”夜绯说。
这边灭门案,他们手里的东西,还有松木先生查到的一些线索,都要交给江南王过目。
或许还有商议魔教之后的事情。
萧桀点点头,和江南王去了前厅。
“你不用先休息会儿?”沈彦卿问。
他看到萧桀的脸色不太好,恐怕伤势不轻。
“死不了,先说正事。”
两人在厅内聊了好一会儿,外面的一个小将领匆匆进来,在沈彦卿耳边说了什么。
只见沈彦卿直接摔了手中的茶盏,怒声道,“让他滚进来!”
萧桀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自从认识以来,沈彦卿可从来没当着他面发过脾气。
而且据他所知,沈彦卿本人其实相当和善,特别好说话。
很少动怒。
而这次,明显是动了真怒。
地上的茶盏都被摔成碎末了。
他这一声怒喝,直接传到了门外。
门外的人也齐齐打了给冷颤,心头狠狠一跳,感觉脖子发凉。
众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边的青年将领,就连兰泽也略有担忧的看向他。
然而那人缩了缩脖子,面上淡定的迈步走了进去。
兰泽不放心的跟上。
他未曾见过江南王,不知道江南王跟陛下关系如何。
可就刚才那句怒喝来看,两人的关系当真是不太妙,他竟然对陛下如此不敬!
万一起了冲突。
他莫不是想要弑君?
兰泽一进门就看见了地上碎裂的茶盏,更是忧心了起来。
沈彦徵看到地上的茶盏,同样皱起了眉头。
气氛沉凝,仿佛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
却见那坐着的人,直直的走到沈彦徵面前,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直接拧上了他的耳朵。
“谁让你跑出宫的!真当这里是好玩的地方?你那皇位要不想做,我换给人坐,也省得难为了你!”
兰泽直接目瞪口呆。
不是?
他们家陛下,竟然被一个王爷给拧了耳朵?
陛下也没生气,竟然还陪着笑脸?
沈彦徵一边喊疼一边说,“哥,哥哥,我错了还不成吗?这不是有你在,我知晓不会有危险,才偷偷跟了过来。你别生气,我都听你的,肯定步乱来!”
兰泽脑子几乎没转过来。
这是他们家英明神武,天威难测的陛下?
兰泽大脑还处在一片空白之中,就感受到身边一道不怀好意的眼身。
沈彦徵边讨好着沈彦卿,边指着兰泽说,“哥,朕也是为了明爱卿来的。明铮是朕太子的先生,太子很喜欢他。若是他在这儿出了什么事,太子该跟朕闹了。”
这是什么破理由!
兰泽今日算是见识到了皇帝的真面目了!
居然拖臣子下水,简直太不要脸了!
果然。
一道更凌厉的视线扫了过来,兰泽头皮发麻,连忙行礼道,“臣,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萧桀在一旁看见兰泽身上没伤,正准备跟江南王介绍呢,结果谁想到。
那边接哥哥过来的将领,竟然是皇帝。
还没来得及行礼,皇帝就先被江南王给收拾了。
居然还拖他哥哥下水。
这可真是……
“彦卿,明铮是我义父明渊之子,你可别为难他。”
萧桀可不能看着自家哥哥倒霉。
果然。
萧桀这句话一说,兰泽就感觉道了头顶的视线移开了去。
”不用多礼。“
沈彦卿淡淡的揪走了沈彦徵说,”我家弟弟被惯坏了,带走教育一下,失陪。“
他们两人出去之后,兰泽终于呼吸顺畅了许多。
他惊讶于江南王对萧桀的看重,更是对皇帝和江南王的关系,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回事?”兰泽问。
萧桀摇摇头,”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
兰泽更迷茫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那边沈彦卿将沈彦徵拽到了后院,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沈彦徵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说话。
两手搅在一起,乖顺得跟孙子似的,一副认打认罚的样子。
沈彦卿沉着脸,冷冷的说,”陛下这么能耐,不如先治臣个不敬之罪?“
本来心里一肚子小算盘的沈彦徵这才慌了神,竟直接抓着沈彦卿的衣袖,跪在了石子路上。
”哥哥,我知道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别这样。这个皇位是哥哥给我的,我会好好做,让哥哥满意。只是……只是哥哥许久不来看我,我就,就想出来看一眼,我现在就回去,你别生我气。“
沈彦徵本来生的就矜贵白皙,这般咬着唇委屈隐忍的跪在沈彦卿面前,倒让他更加烦躁。
真是惯会装模作样。
要不是当初看着沈彦徵还算是乖巧听话的,他怎么会一手将沈彦徵推上皇位。
谁想到这人。
当了皇帝,有了权势之后,就开始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一言不合就是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好像是他将人怎么欺负了似的,真是叫人气闷的不行。
每次都好生乖巧的将他的话应下。
转头就当耳边风的给忘在了一旁,还真当他那他没办法了?
他能推他坐这个位置,也能轻易将他拉下来!
可是。
这人根本不在乎。
天天将”哥哥要是想,随时将皇位取回去就是“挂在嘴边,叫沈彦卿连威胁都威胁不了他。
真是。
太气人了。
”现在还回什么皇宫,不知道外面多乱?“沈彦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直接将人拽起来,“这边事情处理完了,臣亲自送陛下回宫!”
沈彦卿将“陛下”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希望这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沈彦徵却是喜笑颜开,丝毫不见刚才那委屈可怜的样子,整个人都精神焕发,笑嘻嘻的问,“那,这几天有劳江南王,庇护朕啦。”
他就知道,又被这厮给骗了!
什么委屈可怜,惯会装模作样!
沈彦卿气闷的瞪着他,看着那双乱转的狐狸眼,终究还是咬牙说,“臣,遵旨!”
沈彦徵似乎不知道他现在正气得像要喷发的火山似的,欢喜的又凑近了些,不怕死的说道,“我就知道,哥哥舍不得罚我。”
好啊!
这人真是得寸进尺,越发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沈彦卿冷着脸,推开他说,“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这几天就让太子太傅跟着您,在这小院里修养吧。”
什么东西!
他好不容易跑出宫,哥哥竟然要软禁他?
不行。
这怎么行!
他还没见到哥哥上马杀敌的样子呢!
虽然说是来查灭门案,顺便收服武林的。
可是看武林盟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肯轻易屈服的,到时候指不定得打起来。
他才不要被关在这里。
可是刚要说些什么反驳的话。
抬头就对上了沈彦卿凉凉的眼神,顿时又缩了缩脖子,憋了回去。
他家大哥向来说一不二,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沈彦卿闹事,说不定沈彦卿真要厌烦了他。
只好蔫了似的,小声应了,“好,一切都听哥哥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