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笑开了花儿,一边活动手指头,冲着李柱子就过去了。
自打上回李柱子坏周伯,被周璟揍了一回之后,再见周璟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不过他不怕柳瑶,那天柳瑶没有露面,李柱子不知道柳瑶的手艺。
也是因为这,才有了后面卖鹿肉的那一出。
也不知道这李柱子是得了什么信儿还是怎么的,自打上次白家人抓到柳云跟那李莫明私通,破了鹿肉的局以后,他也不再出现了,不知道躲到那个犄角旮旯里。
他们之间的仇可还没报完呢!
柳瑶看着李柱子脸上的神情逐渐惊慌,忍不住坏笑了两声。
“秀才,你你你你干什么你!我跟你说,我最近可没惹你,你别胡来啊!”
李柱子好像眼神儿不怎么好,一开始还没认出来是周璟,等认出来的时候,俩人已经离得很近了。
他跑都不太来得及了。
周璟也不说话,一步一步稳稳地朝他走过去,脸上还有点没褪干净的笑意。
“救命啊!周秀才打死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啦,我这骨头,诶呦这是骨头断了吧!”
李柱子不愧为经验丰富的职业老流氓,眼瞧着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干脆就地一趟,轱辘到周璟脚边缩成一团开始碰瓷儿。
柳瑶才不怕他嚷呢!
估计也是上回周璟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给李柱子吓得头脑也不好使了。
这一带村里平时没什么人会走,要不是谁家有事要进山林子,一般不会走这条路。
山上只有周家和周大娘家,村民们砍柴挖野菜都不走这里,要走南面那块平缓的山坡地。
但是柳瑶这回兴致可起了,在身后努力给周璟鼓劲儿。
“相公,揍他!捂住嘴揍!”
周璟是很愿意多揍李柱子几回的,先是多次想害自己媳妇儿,随后又让自己老爹伤了脚,这种东西,见一回揍一回都不嫌多。
再者还能让小姑娘开心呢。
周璟踏踏实实,分外努力地揍了李柱子一顿。
揍得狠了,李柱子也破馆儿破摔放弃挣扎了,自己用胳膊护住脑袋,别的什么也不管了。
有一声儿没一声儿地求着饶。
“秀才啊,我的爷爷,快别打了,我没惹着你啊最近!
柳大姑娘,柳姑奶奶,我最近也没惹你不是吗!
诶呦我这把老骨头,真要打死个人喽!
我错了我错了,不管怎么着我都错了,别打了,再打我可真要归位了!”
李柱子一叠声儿地叫唤,嘴里念叨着自己要不行了,可嚷嚷起来底气还挺足。
“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儿。”
柳瑶笑眯眯让周璟停下来。
李柱子听着这话都要哭了,先这样儿?今天?
咋的还有明天后天哪?
他这浑身都火辣辣地疼,他不敢记恨周璟,实在是打不过,就只拿眼睛去瞟柳瑶。
“瞅我干啥?”
柳瑶问出经典一句,自己也在李柱子身上踢了一脚。
其实没太用力,这人可不能打坏了。
即便没怎么用力,李柱子还是嗷地一声,跟被踩了尾巴的狗是一个动静儿。
李柱子躺在地上绝望地想,自己好像受伤太严重,都出现幻觉了。
可能是伤到了脑袋?
要不然怎们感觉这小娘们儿轻飘飘的一脚,比周秀才那铁锤般擂下来的拳头还要更疼!
“行了行了,别哭丧了,天天琢磨不干人事儿的时候怎么那么有精气神儿呢?赶紧起来,我给你派个活儿。”
“嗳,得嘞,姑奶奶。”
李柱子幸亏有点儿这不要脸的识时务精神,要不怕是活不到今天。
耳朵里听着柳瑶的话,眼睛瞟着周璟的脸,他生怕再挨打,赶紧一轱辘就爬起来了。
干活儿行啊,干活儿比挨打好,再说了,干活儿我就溜了,等张罗上哥儿几个,回来再报仇可不晚!
李柱子爬是爬起来了,嘴里头哼哼唧唧不知道念叨什么呢。
“哦,相公他说要张罗上几个哥们回来找咱报仇呢,怎么办呀?”
柳瑶歪着头问。
“那还能怎么办,接着打呗,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我。”
周璟乐得配合柳瑶玩,半笑不笑地盯着李柱子。
他身上寒毛直竖。
实际上李柱子嘴里含糊不清念叨着的那些东西谁也听不懂。
柳瑶纯粹是猜的。
太好猜了,这些欺软怕硬的东西也不会别的什么,遇见比自己强的人还不就是想着多纠集几个人,再欺负过去?
李柱子可想不到柳瑶是猜的,吓了一大跳。
嘴里情不自禁又开始念叨,这小娘们儿耳朵这么灵吗?
念叨一半儿,又捂住自己的嘴。
“那个,小姑奶奶,你要让我干什么活儿啊?我保证好好干!给你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李柱子眼珠子咕噜咕噜直转。
现在不管她那么多,先答应下来,只要有机会就跑!
李柱子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满脑子都是赶紧离开这儿。
“李柱子,你听好了,我家院里还有四十棵果树,你去给我运下来,好好的运,速度还得快。
弄坏了一棵就得挨一顿揍,天黑之前完不成还得挨揍!
你要是想跑呢。”
柳瑶慢慢悠悠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卷轴来,打开来,里面是一副画。
“你要是跑了,我就得问程员外要人了,我得跟他好好讲讲,你李柱子跟他儿子的兄弟情义有多深厚!”
这幅画,就是当时他们一伙儿小地痞算计周伯时候留下来的。
那个直接晕过去的,就是程员外的儿子程峰。
柳瑶一直也没忘了这件事儿,平时在镇上来往,遇见当铺文玩就进,问了好几家,终于有认出来的,说是程员外家的,好些年前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要说起程员外,那就很有意思了。
他从前就跟李柱子他们一样,也是地痞流氓出身。
是后来年岁大些了,才有那么一点儿正形儿,开始为自己和后代的未来考虑。
就花那些坑蒙拐骗来的钱买了个官儿,成了员外老爷。
甚至几十岁的人,还请了先生在家里,开始读书识字了,跟人学起来附庸风雅那么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