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人来人往,虽有人见过几个面生的丫鬟婆子经过,却无人看清具体是谁动了手。
下手之人极其狡猾,时机抓得准,痕迹抹得干净,只是大概没算到江慕好提前返回,油未全干,除此以外,竟没留下任何直接证据。
调查最终陷入了僵局。
平阳公主又气又愧,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将加强戒备,并将今日所有在场人员的详细名单,郑重地交给了江慕好和闻讯急速冲进来的王府侍卫。
江慕好身心俱疲,虽无大碍,但惊吓是真的。
慧兰伺候着她披上斗篷,平阳公主在一旁犹自气愤地念叨着定要揪出凶手。
楼下被暂时滞留的宾客们虽不敢大声抱怨,但那低低的、充满不安和不满的窃窃私语,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气氛压抑至极。
就在这时,公主府大门方向传来一阵清晰的骚动和铠甲碰撞声,伴随着管家高声急促的通传:“恒亲王殿下到——!”
这一声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刚才还在小声抱怨不能走的夫人小姐们,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谁不知道恒王爷对王妃的宝贝程度。
如今王妃在公主府出了这等事,王爷亲临,还带着一身显而易见的低气压和侍卫,这要是万一被王爷误会此事与自家有半点牵连,那简直是给家族惹来泼天大祸。
众人下意识地纷纷低头垂目,减少存在感,心中祈祷千万别被注意到。
只见顾承靖一身墨色蟒袍,显然是刚从公务中抽身甚至可能是从宫里直接赶来。
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大步流星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四周,最终精准地锁定在水榭入口处的江慕好身上。
他几步跨上台阶,根本无视一旁慌忙行礼的平阳公主,直接冲到江慕好面前,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深邃的眼眸将她从头到脚迅速扫视一遍,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慕好,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肚子疼不疼?”那急切和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江慕好看到他,心中那点强装的镇定终于松懈下来,微微靠向他,轻声道:“我没事,你别担心,太医看过了,只是吓了一跳,并未伤着。”
顾承靖却不放心,锐利的目光立刻投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太医:“王妃情况究竟如何,龙胎可安稳,需用什么药,一字不漏,给本王说清楚。”
太医被他那迫人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将方才的诊断又详细复述了一遍,再三保证王妃和皇孙均安,只需静养。
顾承靖听完,脸色稍霁,但眼中的寒意丝毫未减。
他这才转向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的平阳公主,语气冷硬:“平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在你的府邸,竟能让这等事发生?!”
平阳公主本就又气又愧,被顾承靖这般质问,更是委屈,但也知道理亏,带着怒气道:“你当我愿意吗?分明是有人蓄意谋害,在通往水榭的台阶上抹了清油,我已经将府邸翻了个底朝天,可……可那下手之人太过狡猾,竟没留下什么线索!”
她越说越气,狠狠跺了跺脚。
“没线索?”顾承靖眸中寒光一闪,声音更冷,“好得很,看来是本王近来太宽容了,什么魑魅魍魉都敢跳出来伸爪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杀意,对平阳公主道:“慕好受了惊吓,本王需即刻送她回府静养,至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