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眼中的恳求、担忧和信任,顾承靖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深知父女连心,若此刻强行阻拦,她郁结于心,于胎儿更是不利。
良久,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好,我带你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绝不能擅自行动。”
“我答应你,我都听你的。”江慕好连忙点头。
事不宜迟,顾承靖立刻进行部署。
他先是秘密入宫向皇帝禀明情况,皇帝闻言亦是震惊大怒,立刻授予他便宜行事之权,可调动衮州周边所有兵马,并严令必须确保太傅和王妃安全。
随后,顾承靖挑选了数十名最精锐的王府侍卫和暗卫,全部换上便装,又准备了舒适却不起眼的马车,配备了最好的伤药和安胎药材。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傍晚。
顾承靖不敢耽搁,亲自将江慕好抱上铺了厚厚软垫的马车,车队趁着夜色悄然离京,快马加鞭朝着衮州方向疾驰而去。
路途颠簸,即便马车减震做得极好,但对于一个孕妇来说,连续不断的赶路仍是极大的负担。
江慕好强忍着不适,咬紧牙关不吭一声,但苍白的脸色和偶尔蹙起的眉头却瞒不过顾承靖。
他心疼不已,多次下令放缓速度稍作休息,却被江慕好拒绝:“王爷,我撑得住,救父亲要紧。”
日夜兼程赶了两天一夜,距离衮州城只剩不到半日路程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马车在经过一段异常崎岖的山路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啊!”马车里的江慕好痛呼出声。
“停车!”顾承靖脸色剧变,立刻叫停马车,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慕好!怎么样?哪里疼?”
“肚子……肚子好疼……”江慕好蜷缩在他怀里,声音痛苦而虚弱。
随行的太医立刻上前诊脉,片刻后,神色凝重道:“王爷,王妃动了胎气,需立刻静卧安养,万万不能再奔波了!”
顾承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眼看衮州城在望,父亲下落不明,危在旦夕,可慕好这里……
就在这时,前面探路的侍卫快马回报:“王爷,前方五里处发现一个废弃的樵夫小屋,属下已探查过,暂无危险。”
顾承靖低头看着怀中痛苦呻吟、冷汗涔涔的妻子,又想到生死未卜的岳父,心如刀绞,却必须在瞬间做出抉择。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的焦灼和恐慌,声音沉稳地下令:“李鹰!”
“属下在!”
“你带一半人手,护送王妃去前方小屋安顿,太医随行,务必确保王妃安全,不惜一切代价稳住胎象,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小屋半步!”
“是!属下誓死保护王妃!”李鹰凛然应命。
顾承靖又看向怀中意识有些模糊的江慕好,心如刀割,却不得不狠下心肠。
他俯身,在她冰凉的额头印下一个重重的、带着无尽担忧和不舍的吻,声音沙哑却坚定:“慕好,听着,你和孩子绝不能有事!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岳父,一定把他平安带回来!相信我!”
江慕好虚弱地睁开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小……心……我……等你们……”
顾承靖将她小心交到慧兰和李鹰手中,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猛地转身,翻身上马!
那一刻,他脸上的所有温柔和担忧尽数化为冰冷的杀伐之气,眼神锐利如鹰,扫过留下的另一半精锐侍卫,声音如同淬了寒冰。
“其余人,跟本王走,直奔衮州城西土地庙!”
“若岳父有半分损伤,本王要衮州城内所有魑魅魍魉,统统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