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李二伯不停的和黄小婉介绍着他的这位“老嫂子”。
从李二伯口中,黄小婉得知了他和李村长竟然是兄弟俩,不仅如此,他们还有一个大哥李大伯,而这位“老嫂子”正是李大伯的老伴儿。
黄小婉听着李二伯讲述着李大娘她的性格怎么怎么孤僻,怎么不愿意与人相处,七十多了,非要自己一个人住,就连自己的闺女和儿子,都被这位“老嫂子”给撵了出去,只过年让他们回来一回,同时黄小婉也一边在脑子里勾勒着这位“李大娘”形象,不多时,就一个头发凌乱、满脸皱纹,语气刁蛮古怪的老妇人,就缓缓出现在了黄小婉的眼前。
此时此刻,黄小婉心里不免得有些担忧,这样的一位古怪老太,她能相处得来么?
若是闹出了什么不愉快,那可怎么办,到时候可别再让李二伯难做才是,她有些想打“退堂鼓”了,不是害怕或者畏惧,只是想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二伯,要不要不还是换一家吧,还有合适的乡亲家么?”黄小婉语气有些软糯的问了问李二伯。
“呵呵呵,怎么滴丫头,二伯说的有点儿邪乎啦?那你不用担心,我那老嫂子八成是岁数大了的事儿,她那人哪甭提有多好了,你就放心住,一切有二伯呢。”李二伯揉了揉下颚,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来,李二伯口中的李大娘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记得我和老三还小的时候,大哥他就一个人出去‘闯天下’去了,到底干啥去咧俺爹俺娘也没说,约莫着四五年吧,有点儿记不清了,他给我们哥俩儿带了个嫂子回来,那一年我十岁,老三才六毛岁。”李大伯又拿出了他的那个小烟盒儿。
等他卷好了烟,放在嘴里“吧嗒”上,他才徒然神情一正,很严肃的继续往下说:“怎么形容呢?我活了这些年了,至今都无法用准确的语言,描述她那时的风情面貌。我只能说啊,我这大哥太有福了,让人羡慕哟,我和老三打那时候起,就全都幻想着将来也找一个像她那样似的婆娘。”
这一刻,黄小婉竟然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脸上,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他记忆里的美好。
她有些傻了眼,这能是个孤僻古怪的老太太?
“她不仅人长得漂亮,也勤快,会做事、能干活、懂人情,家家户户都说我大哥娶了个好媳妇。不但如此,现在回想起来,更应该说她有见地,一来到咱家,就教我和老三读书识字,念报纸、打珠算,我俩可算是得了她的福气了,要不哪有今天,还村长、校长的,屁吧!”李二伯的脸上满是和煦的笑,从他现在的话语里,黄小婉又脑补出了另外一副李大娘的形象。
和之前截然不同,这是一个类似于电视里上个世纪七八十年达,青春婉约、楚楚动人,有文化有见识的女大学生的形象。
黄小婉刚想把这形象描述给李二伯听,不过她一抬头,忽地注意到了李二伯的眼睛有些湿.润,语气也变得有些哽咽,“后来,后来...后来一场变故当中,我的父母、大哥,遇难了,那一年我才十二,老三八岁,我们两个毛小子全都是嫂子一手带大的,长嫂如母啊!”
他抬起手,稍微抹了抹眼泪,“呵呵,人老了,难免有些多愁善感,闺女,听二伯的,还是那句话,你放心住,一切有二伯呢!”
俩人是一边走一边交谈的,说了这么多,此时也到了目的地,李大娘的家,一扇漆黑的大铁门,拦在了黄小婉的眼前。
李二伯也没叫门,透过门上一个圆圆的洞口,他把手伸了进去,打开了门插,然后一面拦在小婉身前,一面缓缓的往前走,并示意小婉跟着他。
“汪汪汪,汪汪汪......”原来是院子里拴了一条大黑狗。
院子挺宽敞的,西边狗窝、东头儿是鸡舍,空地上还晾着一些不知名的稻谷,坐北朝南,两间老式的红砖房出现在了黄小婉的眼前,她透过蓝色的玻璃看到,屋子里正有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太趴在窗户旁,往外张望着,看了两眼,就不见了,紧跟着屋内就出来了一个小老太太,一边敲着烟袋锅儿,一边挡住门,朝着李二伯喊道:“你来干啥?”
等稍微走近些,黄小婉才看清了她的面容,和想象当中的不一样,李大娘一点儿都不显老,头发仅仅是有一些花白,脸上的皱纹却是没有李二伯的多,精神奕奕的。
黄小婉看李大娘时,李大娘也一脸笑盈盈的瞅着她,冷不丁的冲着她伸出了一只手,“闺女拎的啥东西,给大娘吧!”
黄小婉见状,顿时摇了摇头,很有礼貌的介绍起了自己,“不用麻烦,李大娘,我能拎的动,对了我叫黄小婉,我是......”
不等黄小婉说完,李二伯就开了口,“嫂子,这是咱们村的支教教师,这不,学校里没盖校舍,先安排搁您家住两天,正好儿给您做个伴儿!”
“啪!”李大娘用烟袋锅儿给了李二伯一下,“没问你,一天天你倒会给俺找事情,还给俺作伴儿,你倒是好借口。”
不过她虽然这样教训这李二伯,可对待黄小婉时却是有些“双标”,“有章程,好样的,女子也顶半边天!”说着,就让开了进屋的路,示意让小婉先进。
不知道为什么,黄小婉对这位初次见面的李大娘生出一缕莫名的好感来,虽然她语气不怎么和善,也没有李二伯和李老叔那么热情,可她就是明白,李大娘是喜欢她的。
既然如此,黄小婉也没多二话,一手拎着一个大皮箱子,侧着身儿,进了屋子,李大娘紧跟着黄小婉,等到李二伯要进门时,却是被李大娘“当啷”一声,关在了门外。
李二伯揉着下巴颏,老脸上的褶皱都抖了抖,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来,“嫂子哇,这个呃...先让闺女把行李放下,我俩就走了,晚上上老三家说是给闺女弄个小接风咧,毕竟是大城市来的嘛,不能慢待咯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