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叫云笙。
不，不叫云笙。
我已经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我曾经也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
我被些所谓的神明，扔进下水沟，臭水，甚至是满是恶心粘液的液体里，口鼻被这些东西灌满，无法呼吸。
我是他们逗乐的实验品。
眼珠子被挖下来当作观赏品，手脚被放进拍卖所，皮也被扒下来挂在系统商城。
后来我成为了一个副本里的boss，卯足了劲一步步往上爬。
我变成了神明手里的一柄刀，指哪打哪。
可是那群神明没想到的是，他们最忠诚的狗会反噬他们自身。
我叛变了。
我想不通，这些神明凭什么永远高高在上，睥睨人间，走到哪吞噬到哪，不留一个活口。
不对，也会留的，我不就是吗，哪怕后来也死了。
明明信仰也可以是力量啊。
我要取代他们，成为新的神明。
我已经没有人性了，我属于人的感情早已随着时间逝去。
但这并不阻碍那些绝望的人将我奉为神明，成为我强大的基础。
我被发现了，提前挑起了战争。
神明的势力错综复杂，最终以我重伤溃逃，神明险胜一招结束。
我的一号就是这么没的。
为了拖延时间，我果断将一号推了出去。
他没有拒绝。
我想，我已经变得和神明一样了。
天边的裂缝愈来愈大，依稀能看见裂缝的另一边，是无尽扭曲的绝望，漫天的黑气从中逸散进这个世界。
我眸色似淬着寒冰，嘴角却噙着笑，一如当年神明对我的要求，这彷佛已经刻进了灵魂里。
我知道。
他们，到了。
无形的大手将这个世界笼罩，无数的怪物出现在大街小巷上，人工智能也被污染。
早起的晨光被染上血色，尖叫声此起彼伏，断手残肢随处可见。
“咔嚓。”
贫民窟中传来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又一个身着白袍的人从狭小的巷口走出。
他们脸上挂着笑容，涌进世界的每个角落。
“主人，不用强迫自己笑。”
一号怜惜的捧着我的脸。
“姐姐，我需要做什么吗？”
二号站在楼梯口，眉眼含笑。
13、
我眸色渐深，走到二号面前，不容置疑道：“跪着和我讲话。”
“啊？”
二号一愣，被我身后的一号踹倒在地。
我眼中这才出现笑意：“多亏了你啊，真是帮了我好大一个忙。”
二号的手搭在被踹的地方，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委屈巴巴道：“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做了什么吗？”
我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表演，等他说完了随口就抛出重量级的话：“我拿到心石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成功得到二号的瞳孔地震。
他慌忙解释：“不是，姐姐，我…”
“不是什么。”我耐着性子继续听着。
二号终于演不下去了，收起求饶的动作，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却在下一秒被一号踩在地上。
哪怕脑袋被脚碾压在地上，二号眼中依然没有情绪波动。
“你怎么发现的？”
我蹲下身，扯起他的头发：“你果然是神明啊，连人类的该怎么演都不知道，没有痛觉，没有思维，仅有欲望的你，去演一个跟一号完全一样的家伙，故意暴露在我眼前，试图用这个身份攻破我的心房，还堂而皇之地将你的野心告诉我，不得不说，你是真蠢啊。”
二号眼中罕见出现几缕迷茫。
“我让你当上死亡广场的头目，本以为你会发现我的意图，结果你太自满了。”
我站起身，遗憾摇头。
在他们的眼中，我，不过是一个在他们掌心中的玩物，就算重创了他们又怎么样，不过是他们不留意罢了。
“呵，你没发现其他神已经来了吗？你还想成神，笑话，心石被取出，这个世界就会被侵占。”
二号面露嘲讽。
“唔，是吗？”我捂住嘴，差点没笑出来：“他们进不来，你没意识到这个世界里的神明只有我和你吗？”
心石是每个世界的结晶，得到一块就能立地成神。
与此同时，心石是维护世界不受侵害的根本。
我确实有心石，但不是产自这个世界的。
何况这个世界的心石已经开始消散了，根本不足以支撑我成神，想必也阻挡不了这些人多久。
二号不信邪地释放出触手，被一号一刀切断。
“你！”
二号气得发抖。
“好了，不玩了。”我嘴角的笑意收敛起来，将手轻轻搭在二号的脑袋上。
无尽的力量从掌心涌进身体，密密麻麻的电流传进四肢百骸，身体被温暖的气流充满。
我舒服地浑身打颤。
“不，不能，这具身体可是一，一号的！”
求生的本能让二号拼命躲开我的手，奈何于事无补。
和曾几时，他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调转过来，我为刀俎他为鱼肉。
我轻笑：“我当然知道这是他的身体。”
话落，神明同这具陪伴了我无数宰的身体化作飞灰，彻底消失，不会再有人记起他了。
我看向裂缝。
接下来，才是一场硬仗。
这决定了我是否能取代神祗。
14、
一千年前，我发现了个秘密。
神明一直无法攻破一个世界的壁垒，他们用尽了所有办法，终于在上面凿了个洞。
这个洞无法承受神明的力量，只能让小boss进去，可几百年来只有一个活着离开了。
那个人就是我。
这个世界的心石很有意思，任何一个非人类都无法靠近，一旦靠近就会被烈火焚烧，灰飞烟灭。
也许因为我曾今是人类，它没有对我赶尽杀绝。
从那时我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心石可以绞杀神明，哪怕它的光芒逐渐暗淡。
我改变了筹备叛乱的政策，我知道，以我的力量是不足以杀死神明的，于是假借重伤逃进这里，展开我的布局，引神明前来受死。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一次才是真正的较量。
“大人，笙笙一直陪着您，可以吗？”
十岁的女孩眨巴着葡萄眼，样貌几乎与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人，您洒下的种子将永远留存。”
白袍阿悦面色平淡，不吵不闹。
我将白玉心石高高抛起，这个已经暗淡无光：“你们太弱了。”
我将他们留在了这里，包括一号。
黑色的世界里，只活着就已经是原罪。
十几亿人在苦海里挣扎，却只为少数人服务，贵族从来不掩饰他们的恶行，张扬地将反叛的人摁死在脚下，这里没有好人，无论是贫民还是平民。
善良是原罪，哪怕是小孩子也会因一块面包被打死，平民也会因惹怒贵族送进监狱。
心石熄灭，怪诞侵入。
恐惧，无尽的恐惧。
黑暗将这里笼罩，仿佛再也看不到光亮。
“叮铃铃～”
一个白袍人手中拿着铃铛，每走一步光辉就往前一步。
他们高呼：“这是神的旨意。”
他们看到了希望，贵族不再是贵族，世界被重组，阶级被重新定义。
而我浴血半蹲在虚空之中，源源不断的信仰涌进我的身体。
对面是早已千疮百孔的各路神明。
我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站起身，笑得放肆。
所以啊，神明的弱点是什么呢，他们靠着恐惧的力量无限复生，不断痊愈，唯有信仰，这个让他们如鲠在喉的东西，他们无能为力，所造成的伤害无法修复。
心石发出光芒，被点燃了，看来一号他们做得不错。
在生命的威胁下，神明终于认输，想要求饶。
我并不拖延，速战速决，不给他们留下喘息的机会。
我脱力地倒下，被一号接住。
沉睡的前一刻，我面无表情地想。
一号怎么都不听话？
罢了，随他吧。
时光的齿轮转动。
科技世界的世界轨迹被改变。
神明坐高台，因果初现，规则运转。
作恶懒怠之人会逐渐被污染，成为阴沟里的老鼠。
怪物惧怕圣光，在阴暗的角落滋生壮大。
信徒手握圣水，享受阳光的美好。
也许多年后，世界会被再次洗牌，但那也要等到很久以后了。
现如今，我才是神明。
15、
番外
鲜血淋漓的角落，女孩蜷缩着身子，怯怯地看着前来的非人怪物，他们是神明。
她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活口，他们将她带到恶臭横生的屠宰场。
要被吃掉了。
女孩绝望地颤抖，脸上满是泪水。
粘腻的触手贴近女孩的身体。
“等等。”
一个神明出声：“我们来玩点新鲜的。”
女孩被抽筋拨皮，剜掉了双眼。
他们欣赏着女孩痛苦的哀鸣，不让她死去，就这么吊着她一口气。
他们得了趣，侵占下一个世界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对人类赶尽杀绝，总会留下一部分，看着他们苦苦挣扎。
这让他们大大愉悦。
女孩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变成了怪物，她忘记了她是谁，但她没有忘记她曾经是个人。
神明玩腻了，将她随手丢进一个副本里。
我要活下来。
求生的意志让她艰难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在无情的厮杀中，女孩成为了最强大的boss，有一个仆人，赐名一号。
有一次，女孩问一号：“一号，为什么别人都有名字，我们没有呢？”
一号没有回答。
女孩眉头紧皱：“我自己取一个吧，就叫云笙，云朵的云，笙歌的笙。”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云了。
“一号，我要取代神明！”
浑身是血的女孩倒在一号怀里。
“好，一号永远支持主人。”
“一号，你走吧，我一个人就可以。”
“……你怎么来了？”
“……你会死。”
“一号愿意用生命奠定主人成功的基石。”
“您会成功的，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