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晚上的食堂，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人。
我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食堂。
大菜口的厨师带着一顶高帽，青紫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每一样菜都给我打了一份。
我端着满当当的菜，坐在大厅中央，无视有意无意落在我身上的视线，拿起筷子默默吃了起来，每样菜都只尝了一口。
随即我把剩下的饭菜倒进垃圾桶，转身就离开了食堂。
身后传来阵阵吸气声。
食堂守则须知:【1、不得坐在食堂中央。】
【2、不能浪费食物。】
很快，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天际，一颗人头落地，机械的身体被拆得七零八落，重重倒地。
三米的厨师手握长剑，满身是血。
十分钟前，男人瞧见有人坐在中央浪费食物后安全出去了，低头瞧着自己碗里的飘浮的眼珠子，忍不住呕了声，倒掉了。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视线下移，看见自己的身体轰然散架，脑袋落地，死不瞑目。
在规则没出现前，每当一个人死亡，他身上的器官，机械，甚至是血液，都是所有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仅一个就能卖好些钱，在好些，能卖人命，在监狱里的日子就能过得更滋润。
然而现在，没人上前，一个都没有，只有满地的心跳声，谁都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男人用生命告诉了其他人，规则可以不遵守，前提是得有那个命。
我勾起唇角，施施然前往死亡广场。
那个蛆虫应该就躲在那里了。
10、
死亡广场。
“姐姐，救救我。”
我的裤脚被人扯住，我垂眸看去。
少年皮肤白皙，裸露出的皮肤却是青一块紫一块，双眼已是熊猫眼，牙齿也被打掉了一颗，即使如此，依然挡不住少年绝美的容颜。
一群人围上来，将少年拖走，继续揍。
一个叼着雪茄带着墨镜的女人被簇拥着前来。
她扯下眼镜，挑剔的上下打量我：“呦，新来的？”
我不语。
女人面露不虞，对身后的人挥手：“蚊子，给她这讲讲规矩。”
蚊子点头哈腰应下，走到我面前，抬着下巴，眼高于顶道：“新来的，你记住，在死亡广场，王姐就是规矩。”
“她不惧规则吗？”
我平淡开口，表情无一丝变化。
“呵，王姐自然是玩转了规则！”
蚊子声音抬高，似乎是怕我听不见，又说了句：“你怕不是连规则都不清楚，跟着王姐能活，那小子就是下场，你也不想变成他那样吧！”
规则我当然知道。
【1、死亡广场可以过夜，但必须经过头目的同意。】
【2、死亡广场是一个混乱可怕的地方，允许大打架斗殴。】
【3、一旦成为头目，你将可以决定他人的生死，如果你身体出现不适，不要慌，向神明祈祷可以减轻你的痛苦。】
【4、人工智能不存在，请不要相信自称人工智能的任何东西。】
【5、狱警的活动场所不在这里，请远离任何狱警，尽管他有狱警牌。】
【6、蓝色维修人员是可信的，你可以问他问题，也可以从他那里得到好处，前提是你能支付相应的报酬。】
【7、监狱是美好的，整洁的，你应该时刻注意卫生，不要让自己变脏。】
【8、人的皮肤可以是黑的，白的，黄的，就是不能是青色的，如遇到行动迟缓，皮肤青黑的人，请远离，并报告给附近蓝色维修人员。】
我无视所谓王姐一行人，径直走到少年面前：“我凭什么救你？”
“我，我很有用，我的大脑里装有芯片，可以演算每个人的行动轨迹！这是我的控制器。”
少年颤抖地将一个红色按钮从怀里摸出来，递给我，讨好得对着我笑：“只要你按下，我必死无疑。”
我把玩着手里冰凉滑顺，瞧着他挣扎的模样，募地就笑出了声：“你以后就是死亡广场的头目了，二号。”
王姐等人被黑气挂在空中，一个字都发不出来，脖子被勒住，挣扎间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我抬手缓缓握拳，空气中传来此起彼伏的西瓜爆炸声，血雾化作烟雾，飞向天边。
我弯腰拍了拍二号呆愣的脸，又重复了遍：“听见了吗，二号？”
“知，知道了，姐，姐姐。”
二号怯怯点头，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可怎么会有小白兔呢。
我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打道回府。
他们居然连装都不装，拿着他的脸，堂而皇之地宣告他们已经确定了我的位置。
啧，他们是嫌死的慢啊。
我能重创他们一次，就能重创第二次。
11、
“请诸位贵族平民注意，世界各地出现不明禁区，贫民窟，死亡监狱，程氏集团已经沦陷，现该区域还有向外扩展的趋势。
不要慌张，相信政府的力量，政府会解决一切，在此之前，请尽量待着家里，不要出门。”
守在光脑面前的人神色各异，一时人心惶惶。
平民还好，没人在意，反正天塌下来都得上班，在高层的眼里，社畜的命不是命，就算是死也得在工作岗位上。
但贵族高层不一样。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政府根本没有办法解决，这东西具有严重的感染性，且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蔓延开来。
他们开始睡不着觉，仿佛被送上断头台，头上时刻悬挂着大刀，又被困住，无法逃离。
与他们相反，贫民窟的人对此乐见其成。
他们从禁区里得到了力量，甚至还有人从匍匐在地、见不得光的老鼠变成了发号施令的掌权者。
在禁区里，身份对调，贵族反倒变成了狗，多好，他们巴不得。
贫民窟，圣坛。
数千贫民虔诚地跪在巨大的石像面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阿悦身披白袍，浮在半空中，手握杨柳枝，向下轻撒圣水，一片白气蒸腾。
“圣女安，我主安。”
众人匍匐在地表示感谢。
阿悦唇瓣微启：“我主给予你们新生，祂是最伟大的神明！”
“我主光辉永在！”
呼声排山倒海。
阿悦的眼中尽是对主的狂热与向往，露出满意自得的神色。
然而下一刻，她的脸色瞬间阴沉。
飞身向下逮出一个身穿高定西装的男人，丢进圣池。
男人神色慌张，话带哭腔：“放过我，我不敢了，不敢了，对不起！放过我！”
最后，男人发出惨叫，扑腾两下，彻底砸进圣池，水面冒出腐蚀般的绿色气泡。
无论是阿悦还是圣坛上的人，皆是面色淡然，细看还有人面露享受。
对祂不敬，重罪。
圣坛守则。
【1、你要对祂完全信仰。】
【2、不得出现对祂不敬的任何动作，语言，神情。】
【3、圣坛里不得出现打架斗殴事件。】
【4、圣女绝对信仰祂，圣女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
【5、圣坛不会有人说话，如果你听见了奇怪的声音不要回应。】
白色的光电萦绕在我的指尖，我靠在一号坚硬的胸膛上，闭目养神。
一号拨过我的几缕发丝别在我的耳边，动作轻柔，似乎是怕惊扰了我。
“一号。”
我睁开眼，站在楼顶的边缘。
远方一栋栋的高楼大厦，天边是近乎浓墨的黑，是正在被破开的时空壁垒。
我伸出手，抓住一丝破碎的白光，那是信仰融进我的身体。
一号不说话，只静静地待在我身后。
我眼睫低垂，第一次有了想要诉说的冲动：“我有两个一号。”
都一样的沉默寡言。
“他死了。”
我的缘故。
“我亲手推出去，死在追兵的手里。”
一号依然不为所动。
我感到无趣，转身抓住他的手臂，用手描摹他的脸颊，语气冷下来：“你为什么不害怕？是已经彻底被我改造了？”
一号低头，轻轻握住我的手，虔诚地在我手背落下一吻：“为您而死，是他的荣幸，同样，也是我的。”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