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慢悠悠的踱到了一旁,他靠着一旁的座椅坐了下来,一手紧紧的握住了一旁椅子上的扶手。
“上官锦鸾,原是锦鸾郡公主。她原本是先帝的长姐,长公主的唯一女儿。她的父亲是巫族中人,是长公主南方游历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的俩人曾是京都城里最令人瞩目的神仙眷侣,郎才女貌。可是好景不长,锦鸾郡公主出生不久,他的父亲发狂,杀了她的母亲,人也不知所踪。上官锦鸾作为长公主府唯一的血脉,长公主的继承人,先帝没有女儿,便将锦鸾郡公主接到皇宫里,以公主相待当成自己的女儿,还让她跟着诸位皇子一起去学堂。”
“我年幼地时候,你的祖父我的父亲那时还是威远军的将军,常年镇守在北良山脉那一带。后来先帝为锦鸾郡公主挑选伴读,选中了我,让我陪着锦鸾郡公主读书。”
顾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手不自觉地摸着自己已经控制了多年地手腕上,那只手腕之前曾经带了一块银镯子,那是锦鸾郡公主曾经送给他的。
“然而,突然有一天,怀柔军队开始侵犯我生息国的国境。最开始只是先帝接到了古巴封地领主请求出兵的手信,但是当时先帝不曾放在心上。怀柔国是草原国,国内荒漠居多,缺衣缺粮,所以经常骚扰我边境地区。当时先帝以为怀柔军队不过是和以前一样,只是打劫一些边境的百姓,可是后来却接到了古巴封地被蚕食大半,古巴王被怀柔士兵砍了头,头骨竟做成了酒杯。”
想起当年的事情,顾南依旧是历历在目。他眼里似有刀光剑影一般,道:“先帝派出了生息国的精锐前去收回古巴,但是生息国向来是步兵为主,多年来重文轻武,你的祖父领了二十万威远军前去征战,最后全数精锐都怀柔国的骑兵一举击溃,溃败不已。”
“生息国的精锐被一举歼灭,先帝气的大病一场,许是感到生息国气数已尽,难以为继,先帝开始大势敛财,以战争为由加重赋税。其实那个时候生息国的军队根本就没什么用了,许多士兵开始叛逃,就连有些将领也判降怀柔军队,最后被怀柔国的士兵们凌虐而死。”
“整个国家开始摇摇欲坠,大厦将倾。先帝更是变本加厉的享受最后一点的帝王时光,使得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
顾绾西曾在别人的嘴里听见过那段时光,那是一段近乎绝望的时间,整个生息国都笼罩在阴影里。
顾南回忆道:“可是有一天,锦鸾郡公主的生父突然回来了,他找到了锦鸾郡公主,说他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算到了生息国国运衰弱,难以绵长。这么多年,他苦苦追寻终于找出了唯一一条解救生息国此行灾难的办法。”
顾绾西听着顾南的话,似乎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那办法是什么。
顾绾西道:“他说的是阴兵?”
顾南点头道:“不错,正是阴兵!”
“他说他曾在锦鸾郡公主的出生的时候就预见了生息国的灭亡,那是天意,不能违背。”
顾绾西想着那个被杀的长公主,问道:“那他为什么要杀了长公主?”
顾南看着顾绾西的眼睛,回道:“因为最开始天命选中毁灭生息国国运的人其实是长公主!”
“长公主?”顾绾西觉得这个解释似乎有些牵强,问道:“天命选中毁灭国运的人?”
“是!”顾南解释道:“他最开始预见的是生息国之乱其实是长公主引起的,长公主和巫族血脉的结合会为生息国带来天劫,地震、干旱、虫灾、瘟疫,最后天降洪水,会将整个世界都清洗掉。这就是锦鸾郡公主的生父在锦鸾郡公主出生之时预见的生息国的灭亡。”
顾绾西觉得此事很是玄乎,却听见顾南道:“巫族血脉是远古一只曾受教于神族的血脉,他们的身体里有着神留下来的东西,这会让他们能够感知很多东西,譬如危险。”
“事实上,早在锦鸾郡公主出生之前,生息国的北两山脉一带便经常发生地震,而南部的富康三城也曾出现过干旱的迹象。这些都是预兆。”
顾绾西想着前因后果,道:“所以,他杀了长公主其实是为了解救生息国灭国的危局?”
“是!”顾南点头道:“但是他并不知道的是,历史的潮流是必然的,不管经历多少的曲折,历史的潮流终究会流向它自己的归宿。他解救了他预见的危局,可是同样,他也造成了后来怀柔国入侵生息国的危局,怀柔国就是上天选定的第二个毁灭生息国国运的使者。”
顾绾西听着顾南的讲述,陷入了沉思。
顾南回想着当年战争的场景,威远军失去了领袖,节节败退,怀柔军士气大涨,更加是烧杀抢抢掠,无恶不作,将生息国的百姓当成圈养的牲畜一般屠宰。那是一段堪比人间炼狱的时光,当时锦鸾郡公主曾多次请求先帝勇于作为。可是就如同锦鸾的生父说所那样,当时的生息国已经是被逼到了尽头,先帝为了皇族延绵,大师敛财,兴修皇陵,将敛来的的所有财富都埋进了皇陵,以供皇室后人享用。
无奈之下,锦鸾郡公主接受了其生父的建议,毅然决然的踏上了一条几乎名为不归的道路。
“锦鸾郡公主先是联合少数忠臣烈士逼得先帝退位,随后将同为志同道合之人想要为生息国出了一份的皇子,也就是如今的佑宁帝推上了帝位。”
顾绾西想着如今的佑宁帝,回想着他一生的政绩,并不能说佑宁帝是一个昏君,相反他在他自己的岗位上一直坚守其职,努力维持着是生息国的安定和和平。他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作辉煌生息国的工具,这些都可以表明佑宁帝其实算得上是一个好皇帝。
可是这样的皇帝为什么会杀死将他推上帝位的上官锦鸾?
这个问题,顾绾西并没有思考太久,因为很快,顾南就给了她一个解释。
“尽管佑宁帝上位之后,发布了一系列的政令和规章,有效的控制了民间百姓暴走叛逃的局面,成功的一统了民心,大家开始有了信心,民间更是自己组建了抵抗怀柔国骑兵的民兵。但是终究双方实力悬殊太大,再加上新建的民兵根本不足以形成一只正规军的力量。所以,怀柔国的骑兵一路强攻,占领了古巴封地,朝着京都来了!”
顾南接着说道:“锦鸾郡公主接受了其生父的建议,和她的生父一起前往巫族神殿,并成功从中唤醒了阴兵游皓。那一天的残血夕阳下,怀柔国的十万骑兵直抵京都城的城门口,叫嚣着要将皇帝的头颅砍下来制成酒杯。锦鸾郡公主一身红衣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一般,她骑着白色的马驹,出现在京都城外不远处的山头之上,残血似的夕阳照在她的身上,像是为她蒙上了一层阴霾。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就注定了她和我们终究会分道扬镳。”
“那天,天地风云色变,方圆百里之外的花木枯萎,人们害怕的尖叫着,只看见数千万的阴兵突然出现,在阴兵游皓的指挥下,将入侵到京都城们外的怀柔士兵变成了一具又一具失去了血肉的枯骨干尸。”
顾绾西听着顾南的话,不知怎么的脑海中似乎就显示出了那样的场面。
一个人,站在人世的巅峰,手中是让世人都害怕又嫉妒的力量,行走在善良与罪恶的边缘。
耳畔似乎是人们永无休止的尖叫声,眼前是一具一具被风一吹就消散的干尸。顾绾西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魔怔了,她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听着顾南继续对她说道:“阴兵游皓的力量毁灭了入侵生息国的怀柔士兵,但同时也吓怕了生息国的百姓。那样的场景几乎比怀柔士兵的入侵更加让生息国的百姓们感到害怕。”
“不仅是生息国的平民百姓们,就连京都城里的诸位朝臣官员们,也因为太过害怕阴兵的力量,而纷纷奉承巴结锦鸾郡公主。在他们的刻意迎合以及震慑怀柔国的目的下,锦鸾郡公主被推上了神坛,成为了生息国的殿下,专职供奉神殿,掌握着手中的阴兵。”
“那时的锦鸾殿下尽管让所有人害怕,但是她依旧被封为生息国的保护神。人们害怕着她,但同时所有生息国的人们又都祈求着她手里阴兵的力量去保护他们!”
顾绾西听到这儿,问道:“既然她是保护神,那为什么你们要将自己的保护神毁灭掉?”
是上官锦鸾拯救了生息国,拯救了皇室不是吗?这样的人为什么最后会被你们伤害,挫骨扬灰,到最后连一具完整的尸身也不曾留下?连史书上都不屑为她留下一笔,哪怕是一个名字?
顾绾西有些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