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以前太纵容你了,让你根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顾南气的身体微颤。
可是顾绾西却没有因为他的生气而该改变自己的主意,相反她的眸光更加坚定的看着顾南道:“父亲,女儿是自愿跟着窦冥津离开了。”
这话不仅顾南和顾承东听起来格外生气,就连顾怀北也十分不理解道:“西儿,二哥知道你一直爱慕冥津殿下,可是为什么非要离开呢?”
“你一个姑娘家,就算要跟着冥津殿下一起离开,那也得有名分才行啊!”
顾怀北并不是礼教森严的守旧之人,但这句话却是完全出于为顾绾西着想才说出口的。毕竟如果顾绾西没名没份的跟着冥津殿下回到玄冥宫,那她算什么?
“名分?”顾绾西看着顾南说道:“这个名分就算我愿意留在京都,窦冥津能够放下恩怨前来提亲,我也永远得不到。不是吗?”
顾怀北觉得顾绾西想多了,道:“怎么会呢?”
谁知一直在旁边未曾出声的顾母,这时站了出来,往日里一双慈爱的眼睛里如今却是十分严肃,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是!”
“你和那冥津殿下是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的!就算他放弃以前的恩怨,上门提亲,我也绝不会允许!”
顾母第一次没了以前的鄂那副柔弱的外表,她的眼里似乎有着万千把恨意凝聚而成的箭矢,对着顾绾西说道:“我宁愿把你嫁给一个乞丐,把你送去尼姑庵当尼姑,也绝不会允许你嫁给冥津殿下,嫁到那玄冥宫去!”
顾怀北似乎被这样的顾母给吓到了,他瞪着顾母拧着眉头道:“母亲?”
顾承东似乎也对这样的顾母感到十分陌生。
唯有顾南,他坐在一侧,听着顾母的话脸上似乎早就一脸坦然平静,似乎早就知道了顾母的心思。
顾南不惊讶,顾绾西同样一点都不惊讶!
她看着顾母,却始终跪的笔直。那双和锦鸾殿下几乎一模一样的墨绿色眼眸让顾母全身都在颤栗,觉得害怕,可是那隐藏在害怕恐惧后面的复杂情绪,比如忌恨也随之而来。
顾母走上前,几乎被那双眼睛吸引了自己的神魂,她伸出手掌缓缓地抚上了顾绾西的脸颊,目光似乎露出了一丝温柔和贪恋,嘴里似乎有些神志不清的哼道:“像,太像了!”
“你们的眼睛简直是一模一样!”
说着,顾母突然撤回了自己的手掌,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顾绾西的脸上。
那一掌太用力,几乎将顾绾西的脸甩到了一边去,原本白皙娇嫩的脸颊上顿时肿了起来,泛起了一个巴掌大的红印子。
“母亲?你这是干嘛?”顾怀北被这一巴掌张震惊了,他上前,拦在顾绾西的面前,拽着顾母的衣袖道:“母亲,你怎么了?”
“西儿可是你的女儿,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也是你花了十几年才养大的孩子呀!”
但是顾母心中一直压抑的情绪使得顾母根本无法清醒得思考这件事。她现在看见顾绾西,就满脑子都是锦鸾殿下的模样,这段时间,每天夜里她都会做噩梦,梦到锦鸾殿下回来寻仇了,将整个顾家都害死了,她的丈夫,她的儿子都硬生生的死在了她的面前,而且死状极惨!
顾母简直快要被逼疯了,她试图让自己不去看顾绾西的眼睛,试图让自己尽量的疏远这个女儿,可是如今,这个女儿居然告诉自己,她要跟着冥津殿下一起离开?
窦冥津,上官锦鸾唯一的徒弟,那个眼里都藏着上官锦鸾的恨意的男人!
这根压垮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顾母彻底奔溃了。
她指着顾绾西那双仿佛是魔鬼的眼睛哼道:“我的女儿?我不会生出一个魔鬼,我怎么会生出一个酷似上官锦鸾的女儿?”
顾母恐惧又害怕,顾南将自己的夫人搂住,尽量安抚道:“不是的,别害怕!别害怕!那是我们一起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你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女儿。”
可是顾母已经难以听进去顾南的话,她死死的揪着顾南的衣领道:“不是的,她就是上官锦鸾,她回来复仇了,她回来了!”
顾承东看着自己的母亲的精神状态似乎格外异常,上前道:“父亲,不如我和怀北将母亲带下去休息吧!”
顾南闻言,安抚自己的夫人,让顾承东和顾怀北带着顾母离开了。
临走前,似乎有什么预感一般,顾怀北回头看了一眼顾绾西的背影。却见那背影笔直坚定犹如一根被重重寒雪压住却依旧屹立不倒的松树一般。
三人一离开,大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顾南回过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孩子,他的目光落在了顾绾西那红肿的脸颊。那绝对是从小到大顾母第一次打顾绾西。
顾南走上前,对着顾绾西道:“起来!”
顾绾西站了起来,看着顾南站在她的面前,一双目光正紧紧的锁着顾绾西。
顾南摇头道:“你们子妹三个,为父最不成约束的就是你!当年你母亲生你和怀北的时候,为父正在外征战,顾不到家里。你母亲当时生下怀北的时候,晕了过去,差点将你闷死在肚子里。所以你一生出来身体就比寻常孩子弱了一点,那时候你母亲小心翼翼日夜不眠的守着你,生怕一个不注意你就会夭折。”
“为父回来后得知,也对你心中愧疚最深,所以从来都不曾约束于你,只希望你能靠着顾家的庇护,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顾南说着目光有些怅然,他看着如今长成了这样的顾绾西道:“现在想来,为父还是不该,不该对你太过放纵,才让你如今丝毫不停家里人的劝阻,一心只想跟着那冥津殿下离开!”
顾绾西听着顾南的话,心中有些感伤,也有些难过。可是她没有办法,她毕竟不是真正的顾绾西,她迟早会离开这里,离开顾家,离开京都城。
既然迟早都离开,那么如今跟着窦冥津离开又未尝不可?
顾南看着顾绾西坚定的眼神,不仅再一次问她道:“你就真的铁了心要跟着冥津殿下走?你就不怕他实际上对你别有用心,他会负了你?”
顾绾西迎着顾南的目光,对着顾南的问题回道:“父亲,女儿不怕,女儿相信冥津殿下!”
如果顾南要问顾绾西凭什么相信窦冥津,那顾绾西一定是回答不出来的。因为那种相信更像是一种由心底发出来的声音,那个声音告诉顾绾西,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全身心信任的人只有窦冥津一人!
顾南看着眼前莫名的执着的顾绾西,恍然又一瞬间,他似乎在顾绾西的身上真的看见了已逝的上官锦鸾的影子,或许真的不怪顾母的神经敏感,顾南也开始好奇,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那个大小姐的女儿竟然越来越像上官锦鸾了!
不管是外貌,还是脾气秉性,都透着上官锦鸾的影子。
或许这就是窦冥津为什么想要带着顾绾西离开京都城回到玄冥宫的原因。因为在窦冥津的心里,这个世上只有孤山的玄冥宫,上官锦鸾的属地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绾西知道自己的眼睛跟上官锦鸾很像,这句话很多人都说过,她有时候也在想,窦冥津之所以能喜欢上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这双眼睛呢?
“父亲,女儿自己选择的路一定会自己走下去,不管前路多么艰难,女儿也绝不会后悔!”
顾绾西对着顾南深深鞠躬。她很感谢这段时间顾家对她的庇佑,也很感激顾家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可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顾南将顾绾西扶直了身子,他看着顾绾西那般坚定耳朵眼神,自知现在自己或许再说任何劝阻的话都无法阻拦顾绾西道的决心。
顾家和国师府的恩怨极深,顾南不曾告诉顾绾西,是希望后人可以不用背负这些恶恩怨,可是如今顾南却不得不提起。
顾南不在纠结,他坦言道:”你曾问过为父,顾家和国师府究竟有怎样的恩怨,那时候为父总觉得你还太小,不想将上一辈的恩怨告诉你们,怕会影响你们未来的路。为父是希望你、怀北还有承东可以光明坦荡一辈子,不为那些往日恩怨束缚。“
“可是如今。”顾南微微停顿了片刻,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道:“可是如今的情况,你选择了冥津殿下,你说你不会后悔你的选择,那如今为父便告诉你顾家和冥津殿下之间的无法化解的恩怨,若是你听完了,还能够坚持自己的选择,还可以说出绝不后悔自己选择的话,那为父也不会在阻拦你!”
顾南说的很严肃,但是顾绾西却并没有因为顾南的话而有丝毫动摇,她目光一如既往的坚定,像是海上那已经认准了航线的帆船,带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