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元安没有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听懂其中意思,他艰难的清了清喉咙,这是什么事儿啊。“哦,这个……”
“这个是有点难以启齿哈。”柳芍药理理鬓边的碎发,尴尬的笑了一下。“不过也没法子,他长得和我相公一模一样,我也不能说不成。就是想让高僧来帮我看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
二人正在外头进行着这么尴尬的对话,就听到白茸的屋子里一阵细微的动静。元安立刻警觉了起来,站起身就去到门外。
悉悉索索衣料摩擦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和尚猛地推开门。就看到月色下,白茸闭着眼睛好像还在沉睡,而她身上正匍匐着一个穿着灰色衣物的中年汉子,正在解白茸的腰带。
听到有人进来,那汉子恶狠狠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柳芍药惊叫出声,“相公,你在做什么啊!”
那汉子丢掉手中白茸的腰带,也不说话,鼻孔朝外喷气,好像很气愤的样子。
元安脸色不好,额头上青筋跳动,若不是自己早一步听到,会发生什么事情真是不敢想像。顺手就脱掉手上的碧玉念珠,朝着那个汉子砸了过去。
感知到那念珠上头的威胁,那个汉子一闪身,躲了过去,并且顺着洞开的窗户翻了出去。
元安立刻凑到白茸身边,只见对方只是衣襟稍稍散开了一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口,脖子上残留着一丝丝口水味道,其他还好。
柳芍药也跟了过来,“我也不知道我相公会做这种事情啊,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柳芍药眼底带着一丝惊惶。
“去打点水来。”元安低声吩咐。
柳芍药转身就去了,不多时端着水和帕子走了进来。元安也不假她手,拧了帕子给白茸擦脸和脖子,一直擦到那股气味消散下去才停手。“你老实说,这屋子到底是你刚刚收拾出来的,还是就是你的屋子?”
元安问的很直白,吓得柳芍药一抖。“我,我,高僧,这是我的屋子。不过我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啊,我也不想。”
“你应该庆幸,还好她没事。”元安一惯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否则……”话头断了,他没有说下去。
柳芍药看了一眼和尚,吓得一哆嗦,从没想过能在这个慈眉善目的出家人脸上看到这种神情。而且她真的不是有意要把白茸送到那个东西手里的,只是想着白茸和元安两个人都有些能耐,把自己屋子给他们住,这样晚上那东西过来,就直接被逮到也是好事儿。没成想发生这种事情,心头也惭愧的很。
“这个姑娘一直昏睡了这么久,不会有事情吧?”柳芍药看着白茸还沉睡着,害怕出什么事情,就开口问道。
元安皱着眉,摸了一下白茸的额头,少女却像毫无知觉一样躺着。连刚刚那个妖孽近身都没有反应,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才不至于让自己的怒火燃烧到柳芍药身上,“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自然会给她疗伤。若是夜里出了什么事情,只管大声呼救,我自然回去接应。”
“唉,高僧,那我就去了啊。”柳芍药走到门口,又转头说了一句,“那我夜里不关门儿,您要是听到什么不对劲儿的声音就来看看我啊。”
见和尚只是抿了抿唇,没吱声,也就讪讪的出了门。
屋子里一下子静谧的落针可闻,白茸轻浅的呼吸声萦绕在屋里。元安摸着她的脉搏,探寻了半天,只能看出来是灵魂受到了损伤,具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不由得颦眉,今日斗猴子,她好像并没有出手,难道是中了猴子的阴招?想了一下,没有结果,就将白茸扶起来,喂了点指血进去。
原本气息淡薄的少女有了鲜血的滋养后,整个人气息稳定了下来。脸色和口唇也慢慢的有了血色。
元安盘膝而坐,嘴里默默地念着经文。过了许久,桌上那盏豆灯灯芯都要烧尽了,白茸才慢慢睁开眼,有些迷茫的看着屋子里的陈设,“和尚,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在柳庄。”元安装过头,看到白茸醒了,心头的重量也放了下来。别人听不见,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一直在念的是祈福的经文。
白茸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窗户外头的星空,“都这个时辰了啊!我睡了好久!”
“嗯。”元安又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手指,缓缓转动念珠。“猴子的事情解决了,但是又有了新的问题,所以还得在这里再等等。”
“又出什么事儿了?”白茸头发睡得散乱,她伸手抚平了。“这个柳庄庄子不大,事情不少。和尚,你和我描述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安耳根红了一下,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好说。“也没什么,就是有精怪成精了,天天到这户人家,还咬死了不少鸡。”
“就这么点大的事情啊。”白茸皱皱鼻子,“咱们屋子里怎么一股狗味儿?臭死了。这户人家给咱们准备了个什么住处啊,真恶心。”
她说的不像假的,元安也使劲闻了闻,并没有感觉。“什么样子的狗味?”
“说不上来,一股腥味混合着口水味的感觉。”白茸捂着鼻子,“太难闻了,你居然闻不到吗?”
元安摇摇头。“闻不到。”
这时,就听到西边那间柳芍药屋子里出了一丝动静。柳芍药今天为了能让他们听到自己屋里,特地开着房门睡,这会儿动静就来了。
元安对白茸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二人都穿上鞋子,去了堂屋。月色似水,屋子里黑乎乎的地面上头投射出一道白色的月华。
二人都能夜视,再黑也不影响活动。慢慢的走到了柳芍药门口,就听到屋子里喘息声传了出来,还有衣料摩擦的声音。又来了!
元安凑过去看,猛地收回了脑袋,而白茸也像看看到底怎么了,却被元安猛地蒙住了眼,“非礼勿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