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村往事(三)
不降寒霜2020-12-22 20:006,372

  鱼酒是武渺的酒友,一没事就到森林里的小破屋子里的地下酒窖蹭酒喝,因此古囚经常与他见面。

  鱼酒将他当侄子,颇为照顾,只是古囚却与他不甚亲近。不过古囚对谁都不亲近,鱼酒还说他小小年纪就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武渺答说倒希望他看破红尘,远离尘嚣不比什么都好。

  那天,鱼酒与武渺兴起,把酒窖里珍藏多年的几瓶佳酿拿了出来,喝了一整晚。

  鱼酒虽是个酒鬼,却是个酒量不佳的酒鬼,不到子时就趴了下去,随从便十分熟练地将他背了回去。

  可武渺不同,千杯不醉,喝越多越清醒。

  他等小破屋没了旁人,便把古囚叫到了身边,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说他的七情六欲一年便会回来一个。若是十三年过了,古囚还想除七情灭六欲,就把那玉佩折成两段,那些东西就会消失个无隐无踪,但也再寻不回了。

  古囚问他,为何不能亲自帮他。

  他打了个酒嗝,笑嘻嘻道:“我要出门去了。”

  “你要去哪里?”

  这两年,武渺也不是说未曾出去过。

  武渺怀悲悯之心,欲救众生于水火,因此只要哪里动荡,哪里就会有他的身影。

  但他离去归来数十次,这却是他第一次在临行时有交代,交代的还是十三年之后的事情。

  太奇怪了,仿佛在说往后十年,他与古囚都不会再相见了一样。

  武渺坐在草铺起来的台阶上,拿着酒壶的手随意搭上膝盖,“还能去哪?继续去找徒弟呗。我这传人可还没个着落呢,还不是因为你小子没有阵法天赋,要不然我老头子还能偷个几年的懒。”

  古囚看不懂阵法,连最初级的阵他都会布错,总是差个一丝一毫,阵法却偏偏连一丝一毫的过错都不能有。

  古囚想着,自己确实没有办法成为他的传人,此刻没有什么情绪,但有一个问题却是他一直想问的——

  “你为何这般想要一个阵法传人?”

  武渺瞅了他几眼,道:“所谓执念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却偏偏想要。而那所谓的不知道,其实也并非真的不知道,也许只是不知道怎么让你知道而已。”

  古囚被他知道不知道的绕得头晕,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沉默了半晌,又道:“你若非要一个传人,我可以学。”

  武渺边摇头边摇手,酒壶里的酒发出“啵叮”的声音,“你不行,天赋不够,而且你也不喜欢。还是专心去舞你的大刀,那是你喜欢的,也是你擅长的,实在是最适合你的。”

  古囚反驳道:“我如今没有喜恶,你别擅自断言。”

  但关于天赋,古囚却无力反驳。

  武渺站起了身,“行嘞,无论如何,我都要走了。你既知道拦不下我,便别来拦,你觉得呢?”

  古囚眉头紧皱,“那你往后,都不回来了吗?”

  以往每次,你都会说几天回来。这一次却什么都不说,是因为你再不回来了吗?无论十年还是二十年,都不会再回到这里吗?

  古囚敏锐地发现自己心中有一丝愤怒,但很快又没了踪迹。

  武渺道:“这就说不好了。”

  “那你,会死吗?像我认识的所有人那样。”

  所有人。

  武渺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道:“我是个强大的阵法师,古囚,我强大到几乎无所不能。”

  “那你是不是也能告诉我,你哪时候会回来?”

  武渺想了想,道:“找到徒弟不就回来了?”

  “真的吗?”

  “当然。”

  “那你别让我等太久。”

  “好嘞。”

  古囚便转过身,心中依旧有些怀疑。

  武渺将他叫住,“酒窖最里面有一本书,记录了我毕生绝学。你若有兴趣,可以拿去看看,等我有了徒弟再回来跟你讨要。”

  古囚转过身,“这样好吗?”就这样把师承的东西交给了他。

  “只要你学得会,那你就是我徒弟了,我让我新收的给你做二师弟。”

  “……好。”

  武渺提起身旁一壶酒,“要不你也喝一瓶?”

  古囚摇摇头,“不了。”

  武渺举起了酒,“老头子明儿一大早可要走了,往后你就是想喝,也没那个机会。”

  古囚盯着酒,不说话了。

  武渺干脆将那壶酒塞到他的怀里,“干了干了,不醉不归!”

  古囚抿抿唇,终究还是往自己口中倒了些酒,咽了下去。

  皱皱眉,眼前一花,倒了下去。

  临失去意识前,见到武渺蹲了下来,嘴里嘟囔着:“这就是一杯倒?当真第一次见,是真倒了?我还……”

  翌日一大早,古囚睁眼的时候,武渺已经不见踪影。

  用树墩做的桌子上摆了一壶酒,旁边的小酒杯下面压了飘带。

  飘带?

  古囚走过去把飘带拿到手中,“为了显眼吗……”

  只见飘带上写着:“看到这个酒杯没有?往后把它带在身边,让它帮你喝酒。老头子要走人了,有缘再会。”

  古囚看着飘带,直到飘带越来越透明,到最后随风而逝,古囚才转头看向桌上的酒杯。

  古囚抓过酒杯旁的酒壶,往杯中倒酒。

  “连当面告别都没有吗?”古囚自言自语着,把酒杯倒满。

  过了几息,满满的酒便消了下去,仿佛已经被人喝掉了一样。

  古囚摩挲了一下杯壁,将杯子塞进怀里,走了出去。

  武渺在安顿好古囚后才离开,自觉万无一失隐瞒得天衣无缝。

  因此看到古囚出现在他面前时,武渺惊得差点把手中的酒葫芦给摔了。

  武渺站定,“你怎么跟过来了?”

  古囚冷淡说道:“你没定归期,所以我想与你一起走。”

  武渺又走近,摸了摸他的头,“还是回去吧,我没打算带着你。”

  古囚扫了一眼周围,问道:“他们是谁?”

  武渺的周围围着一圈又高又壮的土汉子,密不透风。

  离武渺最近的汉子朝古囚道:“俺们是镖师,这次是来护送武大师到西谷岭去嘞。”

  “西谷岭?”古囚眯起了双眼,就要出手。

  武渺却挥了挥手拦住了他,“护送,听懂了吗?是护送。”

  这群平民老百姓多无辜,何必牵连。

  古囚声音中带着怒气,“你是要去西谷岭?去那里收徒弟?”

  “……抱歉。”武渺握住了古囚的手臂。

  “我不要抱歉,别去,我要你别去!”

  武渺摇摇头,“我有珍视的东西在他们手中,我不得不去。”

  古囚死死攥住拳头,狠狠盯着武渺。

  武渺叹了口气,“我就是怕你这样,所以才不与你明说。”

  “不明说,却要暗做,你哪里像怕的样子。”古囚扭了一下身体,把武渺的手甩开。

  武渺垂着眼睛,沉默许久。

  终于,左跨了一步,绕过了古囚。

  “我这一去,便是因为我珍视着的那东西,实在比我自己要重要得多。古囚,不,连阳,你明白吗?喜、怒、忧、惧、爱、憎、欲,如今身为古囚的你,却只有一怒一憎,可我不同,我七情六欲样样俱全,我有喜有爱有欲,你不懂,却也别来拦我。”

  古囚双拳发颤。

  武渺走了。

  人族的镖师,古囚一只手就可以将他们通通杀了的镖师,也绕过了古囚,跟在了武渺身后。

  古囚到他们走远,都没有出手。

  虽没有出手,却不代表他会就此罢手。

  他是很愤恨,但这点情绪却不足以让他放弃武渺。

  西谷岭是什么地方?那是恶人的天下。

  古囚就算快被愤怒冲昏了头,也绝不会相信恶人岭的人会善待武渺。

  我不会阻止你去取回你的珍视之物,但也绝不容许他们伤你分毫。古囚看着武渺的背影,心中做了决定。

  武渺居住的地方是这两年才定下来的,因为身边多了个小孩,所以不愿四处奔波,就随意找了个林子搭了间草木屋,还打了个地下酒窖,将以前四处藏着的酒都搬了过来,算是定了居。

  武渺定居,受益最大的便是鱼酒了——至少鱼酒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武渺此人素来爱喝酒吃肉,虽然厨艺不怎么样,酿酒的技艺却是绝佳。而鱼酒的最爱的,恰恰就是好酒。

  因此自从武渺在林子里住了下来,鱼酒每隔半月一月,就要上他那里喝上一顿,而后每次回到鱼府,就要醉得睡上个一天一夜。

  这次也没有例外。

  甚至可能是因为武渺拿出了好酒后他多喝的那几杯,这次他回了府后直接睡了个三天三夜,把他最宠爱的十三夫人急得在床边哭了两天两夜。

  然而他醒来之后却还没有时间去哄,因为十三夫人在他醒后就立刻递给了他一封书信。

  是武渺写的。

  鱼酒看到信时就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迅速拆了信,越看越快,看到最后直接下了床,等十三夫人红着眼睛给他穿好衣服,便行色匆匆地出了府。

  而后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冲到了武渺的小草屋,却发现已人去楼空。

  是了,他昏睡了三天三夜,人还在才是奇怪。

  恐怕这也是武渺的计划吧?让他来不及做任何事情。

  屋外刮起了猛烈的西风,把小屋的顶掀飞了出去。

  鱼酒扫了一眼屋内的荒凉,抬头就看到天上的乌云迅速聚集起来。

  又低头,看到地下酒窖敞开的小门,便踢了一块木板盖了上去。

  “等回来,再一起喝一次酒吧。”鱼酒盯着那木板,低喃。

  依照信上说的,鱼酒推算了一下,如今的武渺和古囚该是都在西谷岭。

  而他要做的,则是先找出古囚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真是,如果要他做事就别把他灌得睡上三天三夜啊!

  不知轻重。

  鱼酒到了最近的小镇换了一匹马,便又翻上了马往西谷岭去。

  西谷岭,既是谷又是岭,入口在连绵的高山之上,而后往下修建房屋,真正的建筑就在山体中央,沿着不断的楼梯一直向下,越往下,能见到的光就越少。

  而在西谷岭中,恶人的住处每日能晒到的阳光越多,就能说明住处的主人在西谷岭的地位越高。

  不过地位最低的人是没有住处的,直接就在那山道上过日子,还要负责一边巡逻,直到有了更高的地位,才会有更好地待遇。这就是西谷岭的基本制度。

  西谷岭的老大,是一个叫黄米的剑修,修为高超却不喜欢出门,喜欢做坏事却懒得动手,于是便成立了西谷岭,纳天下作恶之人,为恶人提供庇护换取恶人为他所用。

  据鱼酒所知,黄米和武渺之间是有仇怨的。

  有仇怨不难理解,这两人一个天生爱破坏,一个却以拯救苍生为己任,自然一对上就是你死我活。

  可又因为一个来无影去无踪,另一个宅到可以连续半年待在屋里不见阳光,因此他们两人之间的仇怨,自然也就不会是一见就杀的宿命之战。

  两人之间的仇怨很简单,单纯就是黄米看武渺不顺眼,想找他的事。

  而这起因,就是两年前洛水旁的那档子事。

  两年前,流沙国有一个郡王,远离帝都在边远地区做了土皇帝,悄悄办起了选秀诸事,后一见钟情爱上了一个美人。

  可他爱美人,美人却不爱他,连个笑脸都要哄上许久。

  这怎么办?肯定要想办法。

  几经周转,终于在一道士那里得了一个好计策。

  道士说,若沿着洛水处指定的地方修建十二座宫殿,然后每一月与美人一起在宫殿中住上一天,将十二座宫殿走遍,便能让美人死心塌地。

  郡王一听,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挥手就拨下银两让人去办。

  好十几车的黄金,就这么出了王府。

  道士便带了这十几车的黄金,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建十二座宫殿,最多也就用得上十二车黄金,另外的那些黄金,则是要去买奴隶来画宫殿中的法阵。

  那么多的黄金,道士终于还是起了贪念,而这贪念,偏偏还是能实现的。

  道士很快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让本应该给遣散费遣散的原村民替代了奴隶的位置,开始建起法阵。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刚刚建阵时他就发觉了不对。

  凡洛水旁的村庄,村民都鱼米富足,安居乐业,哪有奴隶身上的绝望与痛苦?这样的村民根本不满足法阵的需求。

  怎么办?难道这几车黄金就要拱手让人?

  道士怎么可能允许?

  于是在贪念与恶念相互拉扯时,一条毒计产生了。

  如果没有绝望与痛苦,便催生绝望与痛苦。

  洛水村的黄金争榜一事,就是这计策中的一环。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洛水旁的十二个村庄,无一幸免。

  而西谷岭与这其中的关系,则是黄米收了这道士的一车黄金,让手下的人去做了帮手参与了计划。

  事情发生时武渺尚在闭关,出来后才知道这事。

  彼时木已成舟,不可挽回。

  武渺用尽全力,也只来得及做些可有可无的补救。

  他走遍了洛水一道,将法阵撤了,村民超度安葬,然后把恶人全部诛杀,一个都没有放过。

  武渺也没有做什么伪装,于是黄米轻而易举地就知道了是武渺杀了他几十个弟兄,当场气得晚饭都没吃几口。

  黄米倒不是觉得武渺杀了他的弟兄有什么过分的地方,他向来觉得物竞天存适者生存,被人杀了就是你本事不够,没什么好说的。

  但问题是那些人是他做生意借出去的。

  那一车黄金,借了他八十多个弟兄去使唤几个月,是绰绰有余的,但若是要买他们几人的命……

  黄米当即就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若按使用一年一车黄金来算,他们那几十个人还能给他挣好几十车黄金,就这么被武渺杀了?

  黄米觉得若不把这几十车黄金讨回来,他便白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岭主。

  于是这两年便不间断地找人,想讨回他的钱。

  为这,还把当初那一车黄金都花了个七七八八。

  终于在前几日让他找到了武渺,却发现武渺他是一个住着茅草屋的老乞丐。

  黄米恨不得把心揪出来吹两口,看看能不能止痛。

  这回可就把武渺给恨死了。

  怎么办?

  把人杀了?

  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他。

  若是要杀,也要回够本再杀。

  黄米当即决定要让武渺为他所用,为此,他还出动了他手下最得力的大将牧长。

  无影牧长,本是一名刺客,因杀了主人一门而被追杀,最后到了黄米身边请求庇护。

  黄米让牧长想办法,让武渺乖乖诚服于西谷岭。

  于是牧长便到了武渺身边,接着又在看到古囚的那一刻,定下了计划。

  牧长只做了两件事,第一件,在古囚睡着时在古囚脖子上绕了根丝线,第二件,把那根丝线牵到了武渺面前,在武渺面前消失后回到了西谷岭,让黄米去接人。

  刺客生涯告诉牧长,若你要威胁的人身边有一个孩子,那么那个孩子绝对是最大的突破口。

  当牧长把线牵给武渺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知道武渺会来到西谷岭。

  而事实证明,他的判断一点错没有。

  就算黄米为了侮辱他随便叫了几个镖师去护送,武渺也乖乖地跟着他们来了。

  然而让牧长没有想到的是,武渺身边的那小破孩居然也跟着来了。

  就在武渺到西谷岭的第二天,古囚杀上了西谷岭。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古囚从昨日的山底,杀到了离山顶的入口只有五分之一的地方。

  黄米听着来报,却悠哉悠哉地躺在软椅上,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

  牧长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岭主大人为何不派人截住他?”

  “不必着急,咱们西谷岭就胜在人多,先耗耗那小子的气力,等会你们出去也好对付些。”

  “岭主是想把他也?”

  “多一个是一个,把他抓了,废去武功,卖到岭里的黑市去。”能赚几个钱算几个。

  “可把他抓了,老乞丐那里?”

  “别让他知道不就行了?就你去吧,抓到后先把人提来给我见见,别弄死了就行。”

  牧长弯腰,“是。”

  便走了出去。

  不过一会,外头又有人来报,慌慌张张的,“不好了岭主,那老乞丐吐血了!”

  黄米“噌”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不,不清楚。”

  “废物!走,去看看。”

  黄米给武渺安排的地方不近,是完全见不到光的地界儿。

  岭主近侍端了夜明珠到了照明,黄米才走了下去。

  挥了挥手,“真是难闻,我们岭里边怎么还有这地方?赶紧给我收拾了。”

  近侍领命。

  黄米才又看向吐血的武渺,“老乞丐,这是怎么了?”

  “你把我带来,就是为了把我关着?”

  黄米:“那不然呢?”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两件事。第一件,我在那孩子身上种下了生死阵,他若重伤或死亡,我也会死。”

  黄米眯了眯眼睛,“你以为我在乎你和他的性命?”

  武渺笑了笑,“你自然不会在乎这个。”

  黄米哼了一声,“倒是有点自知之明,不过你大可放心,只要你乖乖给我挣钱,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说挣完钱再杀就挣完钱再杀,绝不会出尔反尔。

  武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继续说道:“第二件,我被你们绑来的时候在这山上也种下了阵,我若死,山也会死。”

  黄米嗤笑一声,“那你活着,那山怎么没活过来?”

  “我的意思是,你们最好赶快出这西谷岭,否则过一会,可就没机会了。”说着,又吐出一口血。

  黄米将他的话回味了几遍,终于反应过来,立即命道:“传我指令……妈的,我自己去!”

  说着便祭出了长剑,御剑飞上最高层,大声命道:“停下!别伤那小孩!”

  牧长动作顿了一下,手被古囚一刀砍了下来。

  古囚口吐鲜血,眼下乌青浓重,只靠一口气撑着。

  黄米飞到了古囚身前,一脚把他踢下了好几个台阶,才把牧长扶了起来,“拿上你的手,去找丹师。”

  牧长提溜起自己的手,依言走了。

  黄米提着剑,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古囚。

  身后却传来武渺的声音,“岭主对吧?”

  黄米停下,转身看他,把他与古囚做了个对比后才说道:“你如今这幅样子,居然还能走出来?果真值这个价钱。”

  武渺捂着胸口,抬脚就到了古囚身前,“岭主,各退一步,如何?”

  “哦?你打算如何退?”

  “放他走,我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与我们同归于尽?”

  “左不过多死一个,而且我老头子也没打算死,是你们把他打成了这幅样子。”

  意思就是若黄米不同意,武渺便选择自尽毁了这西谷岭。

  黄米皱着眉,思考片刻。

  “武哥!”

  武渺歪过头,“啊,老头子老眼昏花,莫不是看错了?真是鱼兄弟?”

  黄米瞥了鱼酒一眼,没当回事。

  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族罢了。

  哪知下一秒,这个没有修为的人族就给他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眼前明明有三个,眨眼却都没了。

  “轰隆”一声,山壁上的岩石突然掉落,差点把黄米砸个正着。

  黄米立刻就想跳上剑御剑离开,可却来不及了。

  只一瞬息,山体崩塌,世上再无西谷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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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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