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和胜见着他的动作,十分不解地问道:“你一直摸肚子干嘛?”
鱼觞还在安慰自己人家只是为了给他喂饭,一定没有非礼的意思。
是好人,肯定不是对他有非分之想。
鱼觞内心起起落落,将手从肚子上收了回来,自认为十分坚强地说道:“没什么,敢问方才是哪位好心人给我喂的饭?”
喂饭?辟谷丹?
江和胜举手道:“是我。”
鱼觞表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挪远了几步。
江和胜:?
鱼觞手一拱,别扭道:“多……多谢。”
江和胜道:“你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
那还能愿意不成?鱼觞一阵窒息。
好在古囚及时转移了话题,“少主为何变成了这副样子?”
饿晕就不说了,就说鱼觞身上这原本料子极好的衣服,此时都已经快成破布条了。
也不知鱼觞经历了什么。
鱼觞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叹了口气,“这都是被人挠出来的。”
古囚语调轻抬,“挠?”
鱼觞表情顿时多了些许落寞,道:“其实我是刚从寿福村逃出来的,那儿不比这,有一堆的活尸,跟着我的守卫为了护我都已命丧其中。”
寿福村离梨花山不远也不近,若是步行过来也就只花一天半的时间。
傅子瑜与古囚对视一眼,都抓到了鱼觞话中的关键——
离这不远处的寿福村也有人中了僵尸毒,而且还不少。
傅子瑜当即开口问道:“敢问少主可知如今的寿福村是什么境况?”
鱼觞不认识傅子瑜,转向古囚。
古囚这才想起还未作引见,“是我疏忽,”又开始介绍道:“这两位是无月霞谷傅尊主傅子瑜,毒尊月霜轻,这位是江和城城主二少江和胜,这位是龙煞。”
众人纷纷见过。
鱼觞又朝傅子瑜再次见礼道:“久闻傅尊主大名,难得一见。”
傅子瑜笑着回了一礼,静待下文。
“寿福村如今就是一群的僵尸,整个村子阴森森的,也没别的了,当时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什么情况。”
鱼觞接着说道:“我们是半月前出发的,到寿福村之前都没有什么不对,可这进了寿福村,一下就是全军覆没,最后独独剩我一人。”
傅子瑜皱眉道:“既然发现有异,何不先撤离寿福村?”
古囚点点头,千机阁的人都毫无修为,一发现哪里不对,拔腿就跑才是上策。
要知道这位少主可是老阁主唯一的儿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哭都不知道找谁哭去。
鱼觞却解释道:“不是一开始,一开始进村没什么不对,村民还出来迎我们。就是没想到住了一天,所有人就都死了。”
傅子瑜问道:“这么说,你们出事时都在村里?”
鱼觞点点头。
“那为何只有你一人逃出?”
守卫既然护得住鱼觞,自然没有无法自保的道理。况且那僵尸行动缓慢,依鱼觞那挟持住江和胜的速度,根本不该让僵尸伤到。
鱼觞却道:“那活尸动作极快,比我还要快上几分。夜晚我宿在客栈,听见声响的时候他们已经咬伤了我几个守卫。我立即下令与剩余的守卫迅速逃离,但他们数目众多,我们根本逃不出去他们的包围圈。到最后拼死一搏,也只有我一人成功逃出。”
傅子瑜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说……那些活尸动作很快?”
鱼觞点头,“是真的快,不然我如何会如此狼狈?我还被咬了一口,呐,”鱼觞伸出了手拖起衣袖,“看,就这。”
众人一瞧,还真有一个牙印,一天多过去,还是血淋淋的模样,与身上其他干涸的伤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和胜往后一跳,“那你如今岂不是也是僵尸?”
鱼觞摇摇头,“我不是。”
他如今吃饱喝好,整个人觉得好得很,才不是什么僵尸。
这小兄弟擅自给他喂饭不说,还喜欢乱说话。
鱼觞顿时有些嫌弃。
古囚道:“被那些东西咬后便会被同化,这点少主可知道?”
鱼觞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那僵尸群里是有些我的守卫,我就说看着有些面熟。”
古囚觉得若不明说,这鱼觞怕是很难抓住重点,“如此一来,少主觉得为何你被咬了还什么事都没有?”
鱼觞却反问:“这我如何知道?许是他们咬到了表层,未入内里?”
傅子瑜和古囚同时看向月霜轻。
月霜轻开口道:“僵尸毒见了血就会迅速扩散,没有‘咬得重才会传染’的说法。”
鱼觞惊恐道:“那我岂非也中了毒?可这也不对啊,那些僵尸都出不了寿福村,我却出来了,这难道不能说明我并非僵尸?”
顿了顿,又道:“僵尸毒?这是种毒?可有解法?若是可以,我想回去救出我的守卫。”
这话题跳的,傅子瑜道:“僵尸毒确实是毒,但是你见到的僵尸可能与我们见到的不同,也不知解药是否有效。”
鱼觞不解道:“傅尊主也见过僵尸?”
那僵尸难道不止寿福村有?
傅子瑜点点头,“僵尸行动迟缓,无法自控,中毒者有死有活。”
鱼觞皱着眉头,“你说的那些,怎么与我见的没有一点相同之处?”
傅子瑜笑道:“大约是地域不同,僵尸也看水土?”
鱼觞耸了耸肩,“傅尊主说的僵尸该不会就在这梨花村?”
傅子瑜点点头,“不错。”
这鱼觞就想不通了,“可我们就是从梨花村离开的,这里还未到鸣沙夜城那边,百姓都过得挺安乐,怎么会突然出了僵尸?你们来这多久了?”
傅子瑜闻言,眯了眯眼睛,没有答话。
鱼觞说他离开前,梨花村还是一片祥和。
而傅子瑜到达后,梨花村却已是人间炼狱。
如果鱼觞所言不虚,那么这里发生的一切变化,就应该发生在鱼觞离开到傅子瑜到达这一段时间内。
可按时间算,鱼觞一行人到梨花村也就是最近三四天的事情。
但三四天前的梨花村要从哪里找出什么百姓?
这是……怎么回事?
古囚显然也有这个想法,“我们到此已经半月有余,按理说少主应该与我们碰上。”
鱼觞道:“我可未曾见到你们半个人影。”
古囚点点头,补充道:“而且当时的梨花村,除我们之外都中了僵尸毒。”
鱼觞不信,道:“不可能,我们是四天前离开这村子的,那边出了事,我还想着到这里找一匹快马赶回千机阁求助我爹,若这里也那副鬼样子,那我何苦赶回来?”
在寿福村直接躺尸不比拖着一身伤跑来跑去来得舒适?
傅子瑜道:“不是没能幸免,恐怕是少主走错了路。”
“傅尊主别说笑了,这通往魔界的地图还是我画的,我怎么可能走错?”这点自信还是有的,谁走错也不该是他鱼觞走错。
傅子瑜看向古囚,见古囚微不可查地点头。
也就是说,走错路的可能几乎没有,可却在同一个时间看到了不同的景象。
看来这通往魔界的路,大有蹊跷了。
月霜轻突然吸了吸鼻子,道:“少主身上的毒,似乎越来越轻了。”
“嗯?我不是说了我没中毒,我好得很。”
月霜轻走上前,“可以让我把一下脉吗?”
“毒尊都开口了,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鱼觞伸出手去,“不过毒尊不是今年十八?怎么是这幅样子?莫不是从十岁起就长不高了?嗯……倒还挺可爱。”
鱼觞这伸出的手差点错了方向,朝着月霜轻的脸去了。
月霜轻眼一眯,笑嘻嘻道:“若是少主喜欢,我也可以让你,一直,这么,可,爱。”
鱼觞嘿嘿笑着,将自己的爪子收回来了些,老老实实摆在月霜轻面前,“不了不了,我这样就挺好,我挺满意,嘿嘿。”
月霜轻这才按上鱼觞的手开始把脉。
“虽然并不明显,但你体内的毒素确实在慢慢褪去,你是百毒不侵?”
鱼觞摇摇头,“不是,我小时候被毒蜘蛛咬过,我爹还为这寻了一院子的大夫为我解毒。”
“那可就奇了,为何你体内的毒素在慢慢褪去?”
鱼觞想了半天,道:“我在往梨花村跑的时候,曾被一条黑斑蛇咬过,难道是以毒攻毒?”
月霜轻一脸看白痴的表情,“若是如此,那你在被蛇咬之前那一段要如何解释?”
鱼觞一想,也是,他那时候可已经跑了一半了,在那之前除了饿得头昏眼花,以及这一身刮伤隐隐作痛之外,没有半点别的不适。
所以,为啥?
鱼觞朝月霜轻眨了眨眼,等待他答疑解惑。
显然靠鱼觞想原因是没指望了,月霜轻只能自食其力,“所以你能抵御从寿福村带来的僵尸毒,其中缘由可能有三种。”
鱼觞:哇,真厉害,我一种都没有想到,您一下就三种。
月霜轻无视鱼觞亮晶晶的眼睛,继续说道:“第一种,你事先被人喂了解药。”
鱼觞立即否认道:“我连那是毒都不知道,怎么会有解药?”
而且若是有解药,他又怎么会不拿出来分给弟兄?让他们就这么死了?
“所以说是有人喂了,而不是你自己吃的。”
鱼觞眉头一皱,“那也不可能,你这意思就是我身边有主使者了。”
月霜轻沉默片刻,傅子瑜开口道:“只是有这个可能,也不一定是主使,也可能是背后的人想利用少主做点别的,不好让你在这陨落,才好心救你一命。”
鱼觞没想明白,胡乱点了点头,“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你身上有防身法器,令你百毒不侵。”
鱼觞摸了摸胸口,也不隐瞒,“我爹确实给了我一块防身魂佩,是我千机阁的镇阁之宝,只是从未有听说它还有此等功效。”
说着,鱼觞伸出两根手指在胸前比划了一下,一块通体洁白的玉佩便现了形。
好美的一块玉佩!
众人还在感慨,这玉佩却突然失控,竟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冲向了傅子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