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瑜伸手一接,刚把它握在手中,反手一看,玉佩却已经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傅子瑜皱眉,“怎么回事?”
鱼觞也握了握空空的手掌,看向傅子瑜,一脸茫然,“怎么回事?”
傅子瑜道:“少主不知?”
鱼觞也十分困惑,回道:“以往戴在身上时把它唤出来一次都十分困难,更别说将它放到别人手里了……嗯?等等!”
鱼觞眼睛一亮,迅速跑到傅子瑜面前,直接上手往傅子瑜的胸口摸了过去。
傅子瑜轻而易举地抓到了他的手,满脸笑意地看着他道:“少主这是想做什么?”
鱼觞反应过来,急忙收回手,讪讪笑道:“对不住傅尊主,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有些急了。”
月霜轻拦在傅子瑜和鱼觞中间,举起双手把鱼觞推远几步,面无表情道:“少主可以口述。”
傅子瑜点点头,“你想确认什么?”
“我曾听阁中长辈说过,魂佩虽一直作为千机阁镇阁之宝存在着,但其实它是有主的。”
傅子瑜想了想,道:“所以你想确认我是不是他的主人?”
这怎么可能?他与千机阁八竿子都打不着。
“不错,而且听说魂佩认主后,会在主人胸口处形成两片昙花花瓣的印记,所以我才想看看。”
傅子瑜手一僵,“所以你方才?”
鱼觞憨憨道:“自然是看看魂佩是否已经认你为主。”
傅子瑜:不,你明明是想当众扒我的衣服,大可不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问题在于这也确实有确认的必要……
傅子瑜道:“难道没有别的确认方法?”
鱼觞仰着头想了想,“好像是,有的。”
“什么?”傅子瑜略无语地问道。
“魂佩中有一功法,名叫殊魂,可抵御所有术法攻击。往日我们阁中人只要佩戴,魂佩便会护我们平安,但殊魂却是只有魂佩认主之后才可以习得,所以也能作为魂佩是否认主的依据。”
傅子瑜皱起了眉,沉吟片刻转向月霜轻道:“那便来吧。”
“师兄……”
傅子瑜伸出一根手指,“烧一下。”
月霜轻抿抿唇,掐了个手诀在手中生起了火,却没有接近傅子瑜,“师兄,你是冰系术士,被火烧到会很疼的。”
像一块冰突然受到大火的侵蚀,极致的冷与极致的热相碰撞,导致的是极致的痛苦。
傅子瑜修为高强,平时也不会受制于什么术法,但若是要实验,就必须要撤除防备才行。
月霜轻看了看傅子瑜的胸口,提议道:“要不还是看一下?回小屋?”
傅子瑜:……
“无妨,快些。”
鱼觞道:“其实也不急,不如有空再看?”
傅子瑜道:“不急?不是镇阁之宝?”
鱼觞挠挠头,道:“话虽如此,但怎么说都是身外之物,说重要还是傅尊主重要些,毕竟我知道火烤的滋味并不好受。”
傅子瑜点了点头,不再坚持,“那若是魂佩真进了我体内,有何方法将它拿出来?”
鱼觞不解,“为何要拿出来,那可是我们千机阁至宝。”
傅子瑜笑道:“正因如此,才要物归原主。”
月霜轻也道:“我们无月霞谷又不是什么都没有,要你们千机阁的宝物作甚?”
傅子瑜按住月霜轻的头胡乱揉了揉,笑道:“正因我们也有宝物,所以才不想夺去别人的宝物。”
鱼觞忙挥手,“不是不是,我方才不是说过了,这魂佩是有主人的,不属于我们千机阁,”顿了顿,“而且,我们千机阁也已经受过魂佩许多照顾了,自然要尊重它的意愿。”
傅子瑜直言道:“可这魂佩却未曾尊重我的意愿。”
这魂佩对傅子瑜就是四个字,来历不明。傅子瑜没有理由收下它。
鱼觞没听懂傅子瑜的意思,道:“魂佩很厉害的,它认了傅尊主为主,对傅尊主只有好处。”
“是吗?”傅子瑜冷淡反问。
鱼觞狂点头,“自然。”
“可我并不欢喜。”
鱼觞见他不像说笑的样子,顿时也没了主意。
哪有人送上门的功法都不要的?而且还是如此厉害的功法。
古囚在一旁委婉道:“魂佩虽是阁内镇阁之宝,外界却并不清楚它的作用。”
鱼觞琢磨几下,惊道:“原来是你们不信我。”
古囚拱了拱手,“并无此意。”
只是对他们这方来说,魂佩确实是不知来历。
江和胜却道:“不信也正常吧?你和子瑜哥才认识多久?方才还把我掳了过去,我们为何要信你?”
“阿胜,不得无理。”
江和胜撇过头,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却没再多言。
鱼觞委委屈屈,“若是如此,我也不必告诉你们如何将它取出来了。”
这群人当真可恶,亏他们还是修真界响当当的人物,竟如此小器。反正又没什么不妥,不告诉他们也不会有问题。
古囚见状,表情有些无奈地看向了江和胜。
江和胜气鼓鼓的,却不说话了。
傅子瑜看鱼觞一脸愤懑,道:“少主,并非我们不信你,只是这魂佩确实来得突然,子瑜并没有接受它的理由,还望少主见谅。”
即使它有千般好万般好,那也并不该是他傅子瑜之物。
鱼觞方才也是一时被江和胜激了,并没有真的生气,这时有了台阶自然顺坡下驴,道:“那魂佩素来霸道,并非只有这一次,我小时候接下它后,它便一直在我体内,非常难召出,也因此几乎没有出来过。
这次我会唤它出来,说不定也是受它意愿的影响。但傅尊主若是它的主人,应该是可以轻易命它出来的……
可问题在于只要您给它下了命令后得到了它的应答,那您与它之间的契约就正式形成了,往后若它有损,您也不会好到哪去……”
说着说着,鱼觞也没了底气。
这破东西,谁要啊!难怪要赖在他们千机阁不走,原来是找不到归宿。
可恶。
傅子瑜点点头表示知晓,“若是如此,那当务之急还是先确认魂佩是否已经认主。”
龙煞走了过来,“我空间术法不会伤人,不如让我一试?”
月霜轻眼睛一亮,“对啊,我们为何没有想到?”
傅子瑜提醒道:“可不是说术法攻击?空间类术法也能算?”
这话听得龙煞就不高兴了,“空间术法为何不能攻击?我将你送到万丈悬崖,送到海洋中央,难道不能算一种攻击?”
傅子瑜实话实说,“有些牵强。”
古囚赞同道:“确实十分牵强。”
龙煞:……
月霜轻道:“管它牵不牵强,我们先试试再说。”
反正也没有损失。
傅子瑜没有意见,龙煞便随手在最近的一棵树拍了一个标记,而后走到傅子瑜面前,一手拉人一手掐诀。
“嗯?还真不行?”
龙煞又掐了个决试了试,还是不行,便将傅子瑜的手放开,又随手抓了身旁一人,这次却是“咻”一下就到了方才标记的树边。
月霜轻一点准备没有,眯着眼面无表情地看向罪魁祸首。
龙煞十分怵他,忙借口道:“我以为边上是阿胜,不知是毒尊,恕罪恕罪。”
月霜轻往古囚身边的江和胜看了一眼,“哦,是吗?”
龙煞:……
“不是,我就是以为自己术法不行了,想再找个人试试……哥!饶我一次!”龙煞双手合十请求原谅。
月霜轻瞥了他一眼懒得与他计较,抬腿就往傅子瑜的方向跑了过去,开心说道:“如此说来,师兄身上确实有魂佩。”
月霜轻:再也不用担心师兄在外面挨揍了!
傅子瑜却面色有些沉重地点点头。
若是所有术法在他身上都没了效果,那往后想让龙煞捎他,岂不是……
偷懒的康庄大道被扔了一块越不过的巨石,傅子瑜觉得心有一点点痛。
鱼觞看他真的不太想要魂佩的模样,有些歉意道:“那魂佩确实过分,不如我先回千机阁,问问我爹有什么办法?”
傅子瑜笑了笑,“那便多谢了,若是魂佩取出,必物归原主。”
傅子瑜一身功法,护身的办法多得是,实在不需要这么累赘的。
“好说好说。”
笑着,鱼觞突然脸色一变,抓住了左手。
傅子瑜忙扶住他,“少主?”
鱼觞勉强笑了笑,“就是突然觉得手有点疼……”
这哪是只有一点疼的样子,看这眨眼间脸都白了。
月霜轻走上前,将他方才放下来的衣袖又撸了上去。
方才还血淋淋的伤口,如今居然慢慢在腐坏。
“看来不用第三种可能了,就是魂佩帮你压制住了僵尸毒,”月霜轻撑着下巴,“可说来奇怪,明明方才在你体内的毒素已经非常少了,为何会突然……”
“砰!”
月霜轻瞳孔一缩,迅速低过头。
“师兄!”
傅子瑜抓着胸口一脸痛苦地倒在月霜轻的脚边。
“子瑜哥!”
月霜轻将傅子瑜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师兄?”
“师父,你先把脉,我来扶着。”江和胜在月霜轻边上蹲了下来,旁边站着同样焦急的古囚和龙煞。
月霜轻点点头,将人放到江和胜怀里,把起了脉。
过了半晌,月霜轻摇了摇头,“并无任何异常,可是,为何……”
月霜轻突然看向了鱼觞,“少主,可知道为何?”
鱼觞皱着眉头,摇摇头没有头绪。
古囚道:“有没有可能是魂佩?”
月霜轻也是这么想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鱼觞苍白着脸,否认道:“魂佩的存在意义就是保护主人,万不可能做出伤害主人的事情。”
月霜轻冷漠道:“那我师兄这样,你要如何解释?”
“往保护方面想的话,可能是傅尊主身上有你不知道的病症,比如我被咬伤的地方一直没有痊愈,看起来魂佩是在伤害我,但其实是在保护我不是吗?”
月霜轻没有回答,若说傅子瑜身上有什么病症,那大概就是失忆了。
古囚道:“可我觉得你这伤口的腐坏,也与魂佩有关,加上你方才也说,魂佩十分霸道。”
鱼觞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难道是因为……”
古囚点了一下头,“可能是知道子瑜不想收它,所以在逼他。”
“怎么可能?”
“如何不可能?这说不好就不是人界的东西,看看这强取豪夺的性子,”古囚眯着眼睛,“像极了魔族。”
“魔族?!”他千机阁几百年来的镇阁之宝,居然来自魔族?
鱼觞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缓过来,“若是如此,那便让傅尊主认下魂佩吧,便不会有事了。”
月霜轻冷声道:“不可能。”
师兄的尊严岂容一块石头玷污!
鱼觞此时站着都已经十分勉强了,“既然如此,便……”没有办法了。
鱼觞没说完,便也跟着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