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墨抬抬眼皮,“又是新欢?”
欢生拿瓜子丢他,“别瞎说。就是昨天跟你打听的人。”
游子墨神色微凛,连忙坐起身,“我先躲躲。”说罢便一跃窗户,从二楼跳了下去。
欢生莫名其妙,往窗下望,游子墨冲他挥手。
“神经病吧?你们庄主什么时候去看看脑子?”欢生对白云软抱怨道。
白云软也不解释,只是让人收拾游子墨刚用过的东西。
阮宁灵没一会儿便跟着晏风上来了,他一看欢生,愣在原地。欢生才想起来今天自己是戚夫人,尴尬的笑笑。
“让阮兄见笑了,江湖险恶,迫不得已。”欢生解释道,请阮宁灵入座。
阮宁灵微笑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惊喜之色,坐下后又开口,“真是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啊。”
阮宁灵说这句时,竟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欢生男装时也绝色,也倾国,只是媚气没这么显著。一扮了女相,就变得美艳绝伦,勾魂摄魄。
欢生也被说得不好意思,自己又不是女装大佬,倒不需要这样的认可。
“奇梦今天不在?”阮宁灵岔开话题。
欢生点头,“我们早上出门早,他还没睡醒,便没带他。”
撤下刚才的菜,又传了新的上来。
“真是没想到,欢生你便是浮欢楼的大东家,还有浮欢纱厂,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阮宁灵一边尝菜,一边温柔的说。
“阮兄以为我是何人?”欢生逗趣道。
“原以为你是楚国贵族,长相不凡,但听闻戚姓应是靖国王族。欢生是靖国人么?”阮宁灵坦然的讲道。
之前凤苍君跟欢生讲过,戚氏不是只有一脉,瑞江戚氏才是王族,欢生便答,“不是,我只是个平民罢了。看阮兄倒是器宇不凡,不知是哪国贵胄。”
阮宁灵笑,“也非贵胄,祖上在赵国为官,我只是个闲散人罢了,四处游历,无心向学。”
欢生知道这个阮宁灵说的话真假参半,便又试探,“阮兄认识天虞山庄的庄主么?”
阮宁灵摇头,“无缘一见,听闻也是个洒脱性子,倒是想结识,奈何我出生不高,又无作为。”
欢生挑挑眉,既然不认识,游子墨那孙子跑什么?阮宁灵在说谎?
两人又闲谈一些,欢生吃饱了,便倚着榻听曲,不再说话。
阮宁灵也随遇而安,听着曲,没有离开的打算。
最后还是欢生按捺不住,他不想浪费时间了,便起身告辞,说自己还有事情,请阮宁灵自便。
阮宁灵也不客气,让欢生去忙,自己接着听曲。
欢生跟夏兰打了招呼,直接去了摘星阁,游子墨果然在。
“你躲什么?他到底是谁?”欢生开门见山的问道。
摘星阁里依然很热闹,并没有被浮欢楼抢了生意。
“我之前在赵国做生意,惹了官司,现在看见他还怕呢。”游子墨随口答道。
欢生正视着他的眼睛,游子墨有点不自在,“你说谎。”
游子墨也没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讲道,“他就是齐国真正掌握实权的人物。”
齐国的大王今年只有四岁,孤儿寡母,阮宁灵是齐王的舅舅,现在齐国的大小事务,都是他说了算。
欢生颔首,这不出乎意料,甚至觉得这样的身份,才配得上阮宁灵周身的气度。
“他对我有兴趣?”欢生问道。
游子墨挑眉,“爱上你了,他也喜欢男人。”
“这简直是弯男的天堂啊?满世界都是同类。哈哈哈。”欢生笑起来。
游子墨白了欢生一眼,“除了喜欢你,他当然也喜欢天下,你还是有点防备心。”
晚上游子墨无处可去,非跟着欢生回了绥建府。游子墨见到绥建夫人也觉得很亲切,和老太太唠个没完。
奇梦看到游子墨还是心有余悸,躲得远远的,对欢生嗔怪道,“他怎么来了?你丈夫不在,就随便带男人来过夜?”
欢生给奇梦夹菜,“我丈夫都不说什么,你倒是规矩多。”
结果当晚欢生就收到了凤苍君的书信,从书面且规整的字里行间,都不难感受到凤苍君的愤怒。
如今又攻下韩国两城,凤苍君每天睡不了几个时辰,他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听福利读关于欢生的线报。
一开始还好,知道欢生住去了绥建府,每日到处玩。知道他吃了什么,穿着什么。但是从前天起,传来的内容就是欢生在戏园里结识了个男人,男人还一见面就送给欢生一串日南珠。
凤苍君当即就要回宛州,还是被全淳给拦下了。他们在做最后的整备,马上也该回宛州过年了,劝凤苍君再忍耐几日。
“这是老毛病又犯了!我在前面浴血奋战,他却给我后院起火!”凤苍君对全淳抱怨道。
全淳一脸尴尬,这样的凤苍君,一点也不像再战场上威风凛凛,霸气外露。而是更像一个痴情的少年,被爱情折磨,被无法掌控的人牵着心走。
“给凤苍南传书,连个王妃都看不住!他是不是侯爷做腻了?!”凤苍君迁怒道。
福利连忙应下,去给凤苍南传书。
凤苍南看到书信时,连夜跑去绥建府,要接欢生回王宫。
绥建夫人早都歇息了,欢生还在和游子墨聊事情,凤苍南忽然破门而入,很有捉奸的气势。
“王嫂,我送您回宫吧!”凤苍南一进门就跪在地上。
欢生还没明白这是闹哪一出,凤苍南用手指着游子墨,磕磕巴巴的控诉道,“你!你你你!趁我王兄不在,勾搭我王嫂!还有没有廉耻心啊?!”
游子墨眼神阴鸷的望向凤苍南,凤苍南果然没再把更难听的话说下去。
欢生这边事情还没谈完,他刚想到的东西,全被凤苍南给绕乱了,气不打一处来,“凤苍南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带兵来,也不怕惊着老夫人!滚滚滚!晏风!云软!”
欢生让晏风和白云软把凤苍南拽了出去,他才不要回宫去住。
“王嫂!你体谅体谅我吧!王兄说要是再听到你不守夫道,就把我的侯爵摘了!”凤苍南喊得凄厉,欢生却不管,接着看自己的图纸。
游子墨有点洋洋得意,抿口茶,撑着头,看着欢生作图。欢生睫毛又长又密,烛光下,在脸上落下影子。
“反正大概就这样。”欢生让游子墨把一些种子带去燕国,按欢生标注的方法种植培育。
游子墨看看,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也应下。
“明日我就回楚宫了,你也尽早上路吧,一定把奇梦安全送到。”欢生一边净手,一边说道。
游子墨的笑容敛起来了,欢生最在意的还是凤苍君的感受,哪怕嘴上他并不说。
如今已经入了九,天气越来越冷。游子墨这趟去燕国,也不知道除夕夜能否赶回来。
可是赶回来,他也见不到欢生一面。欢生会和自己的爱人,如今的家人,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年,而自己,其实在哪里也都没什么差别。
不过欢生能过得开心,也很好。
这几日在绥建府,游子墨能和欢生同吃同住,已经很满足了。欢生浅浅的呼吸,是游子墨的安神药。
“快拿着你的被子去睡觉,我乏了。”欢生打着哈欠说道。
“今日更冷了,不如让我也在炕上睡。”游子墨装得可怜巴巴的讲道。
现在楚国很多地方都风靡起火炕,绥建府是最早一批盘的,欢生怕老夫人冬天受罪。
“嫌冷就去客房睡,客房里没给你烧炕么?”欢生已经钻进被筒,作势睡了。
游子墨没再说话,就坐在一旁等欢生睡着,然后再偷偷挤上去。
有时候欢生睡得迷迷糊糊,会以为他是凤苍君,使劲往他怀里钻。好几次游子墨觉得自己都要擦枪走火,但一想到要真的发生那种事情,欢生应该会恨他一辈子,便克制着。
果然没有多久,欢生的呼吸便变得舒缓了,游子墨蹑手蹑脚的钻进欢生的被子,把欢生环腰抱住。
欢生很习惯这个睡姿,也把手覆在游子墨的手上。
游子墨觉得温存,把脸轻轻埋在欢生的颈间,轻轻印了一个吻。
欢生好像睡得不安稳,转过身来钻进游子墨的怀里,还若有似无的嘟囔了一句,“别闹。”
游子墨抱紧欢生,又吻欢生的额头。
欢生好像微微醒了,游子墨正在紧张自己会被欢生一脚踹下去,全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欢生格外投入,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游子墨捧着欢生的脸,“欢生,我是谁?”
欢生眼里情欲横流,神志模糊。游子墨从没见过这样的欢生,比想象中还要诱人千倍万倍。
月光的投射下,欢生的身体泛着迷惑人心的光泽,游子墨咬破自己的手腕,闻到鲜血的味道,才恢复了理智。
他点了欢生的穴位,欢生便像一汪水似的倒在了自己怀里,又恢复了平静。
游子墨把欢生轻轻放好,盖好被子,穿上衣服,出了门。
“白苏!”游子墨喝道,白云软便现了身。
游子墨转过身去,把手高高举起,“你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对欢生!”
白云软跪下,红着眼眶。
“你这是可怜我么?!”游子墨周身的邪气蔓延开来,说话的声音不大,白云软却吓得颤抖。
“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念旧情!”游子墨带着滔天的怒意离开了。
白云软依然跪着,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