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生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宿羽宫的石床上。他揉揉脑袋,看到坐在一边凝视自己的游子墨。
游子墨好像清瘦了不少,皮肤比之前更白皙了。
“我怎么在这儿?”欢生问游子墨,他喉咙有点痛。
游子墨扶他起来,又递上热茶。
“我要是再晚去一步,你已经被他烧死了。”游子墨的话音里带着埋怨。
欢生淡笑,“谁要你救我?”
“欢生?你是不是脑子被烧坏了?他要杀你!他要你的命!”游子墨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可是狐妖!谁能要我的命?哈哈哈!”欢生连喝几杯热茶,觉得喉咙舒服了,朗声笑道。
游子墨却笑不出来,“你…真的是狐妖?”
欢生把茶含在嘴里,差点喷在游子墨脸上,“这种话你都信?你见过妖怪么?”
游子墨摇摇头,“他们说你跟戚钺渊不一样,即便是失忆了,也不会性情大变。而且你智慧,勇敢,有那么多惊世骇俗的法子…”
“你真的不是戚钺渊?”游子墨忧心忡忡的问欢生。
欢生想了想,“我是不是戚钺渊又怎么样呢?凤苍君是因为和戚钺渊有旧情,对你又有什么影响?”
游子墨握住欢生的手腕,“我自然不管你是谁,你是妖是鬼我都喜欢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戚钺渊?”
欢生眨巴眨巴眼睛,告诉游子墨也不会怎么样,或者说他觉得告诉任何一个亲近的人都可以。只是自己解释半天,对方也不一定能理解,完全是白费口舌,别人还会觉得他是脑袋坏了。
“你最近去做什么了?妖枝说你惹了事。”欢生问游子墨。
“也不是什么大事。”游子墨含糊其辞的答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欢生笑笑,“帮我办件事,我就告诉你。”
游子墨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欢生要办的事在汾阳,就是韩国的国都。
游子墨闻言立起眉毛,“你还想着帮他攻下韩国?”
欢生吃着点心,满不在意的说道,“怎么可能?我是要去报仇,找那个陷害我的人。”
游子墨将信将疑,欢生觉得这栗子酥好吃,也塞给游子墨一块,游子墨愣住,只是叼着,忘了去嚼。
“哈哈哈,游子墨你这样看起来好傻。”欢生没心没肺的笑着,游子墨看欢生开心,自己也跟着心情好了。
两人当天便出发,往汾阳赶。欢生算算时间,韩王应该也已经派人往肃州去了。
欢生和游子墨快马加鞭,第二日夜里才刚到汾阳。当晚便见到了妖枝,全淳已经接到命令,先赶回了溪城。
“你果然是妖精,我就说嘛,你长得哪像个凡人!”妖枝笑呵呵的讲。
欢生摆出吃人的姿势,和妖枝玩闹。游子墨坐在一旁观察,他发现欢生可能从来没爱过凤苍君,怎么会有人被自己的心上人这般对待,还跟没事人似的?
“事情办的很顺利,我听闻韩王已经派了亲卫,去肃州抓倪尤了。”妖枝没忘记给欢生复命。
欢生点头,又把今晚的安排告诉妖枝。
“你怀疑是那个梁文构陷你?”妖枝问道。
欢生倚着榻休息,之前凤苍君从来不怀疑他的身份,怎么突然几日,就生出这么多事端,定是梁文的算计。
“欢生,你要真的是狐妖就好了,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是吧,游子墨?”妖枝冲游子墨挤眼睛。
游子墨也乏了,靠在欢生身边,冷哼一声,“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一直过了三更天,游子墨和妖枝带着蒙面武士出发去了韩国王宫,欢生没有武功,只能在别馆处等消息。
游子墨按照和欢生商量的,安排人一口气往韩宫里放了上百只狐狸,又用食物引诱,让狐狸们在宫里引起骚动。
妖枝捂着鼻子到处撒鸡血,游子墨则给韩王寝殿里焚上幻药。这下韩宫里热闹极了,鸡飞狗跳起来。
“走。”游子墨要撤离。
妖枝却蹲在枝头,还想看热闹,“你看你看,那韩王都吓哭了。哈哈哈。真该带欢生来看看。”
一直到天快亮,游子墨和妖枝才回来,欢生也没睡。
“欢生,你不知道有多好玩,那韩王,披头散发的满宫跑,喊着‘狐仙饶命啊!狐仙饶命啊!’”妖枝笑得直不起腰。
欢生想了想,也觉得可乐,跟着笑。
“明天晚上再给他加点戏码,敢来害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欢生故意说道。
第二天城里便传遍了韩王惹怒狐妖的故事,韩王被折腾了一夜,连吓带累,竟然病倒了。
而后没有多久,便传来倪尤被韩王逼反的消息,肃州已投降楚军。
韩王宫里。
韩王躺在床上,惊魂未定,他不敢睡觉,瞪着眼睛。
梁文跪在地上,愁眉苦脸。
“孤为何要听你的馊主意,去惹什么狐妖!”韩王颤颤巍巍地说。
梁文噤若寒蝉,跪着回话,“那楚王妃不管对于凤苍君,还是对于整个楚国,都意义非凡。王上,我们没有做错啊,现在楚国军心不稳,游庄主又将戚钺渊带走,我们可找他联合,必能收复失地。”
这是梁文当时献策时都讲过的,戚钺渊自从成了楚妃后,给了楚国太大的助力。楚韩一战不可避免,韩王日日忧心忡忡。
但国力悬殊,仅泗平、溪两城,戚钺渊研制的火器就已经令韩国望而却步了。所以梁文提议,要想跟楚的对垒中有优势,最好能将戚钺渊拉到自己这边来,再不济,也要让凤苍君自断其臂。
“可是文乐,他真的是狐妖。”韩王神神叨叨的说道。
韩王继位不久,年纪尚小,没什么主意,胆子也小,再加上迷信各种怪力乱神。梁文是丞相之子,自幼给他伴读,又投其所好,是他现在唯一可以信赖之人。
“王上,这世上哪有什么精怪?那日做法都是一些戏法,只是凤苍君好骗罢了。如今定是有人故技重施,想也用这种方法吓倒您。”梁文冷静的分析道。
戚钺渊要真是狐妖附体,那日又怎么可能任他们摆布呢?明明就还是他那个手无束鸡之力的表兄。
“王上莫怕,微臣定为您抓出那装神弄鬼之人。”梁文坚定的语气,给了韩王一些勇气。
“倪尤果然反了?”韩王又问。
梁文点头,“他已经归降于楚。”
“是我大意了,竟然将肃州交给这样背信弃义的人。”韩王自悔道。
梁文摇头,“这还是戚钺渊使的诡计。”梁文只恨自己没有更早的出手,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花瓶表兄,竟然忽然成了足智多谋之人。
起初听到一些关于楚王妃的传闻时,他从没信过,这世上恐怕最了解戚钺渊的只剩他了。
戚钺渊自负又傲慢,胸无点墨,毫无武功,成天只知道关心自己的美貌,是个单纯会享受的,彻头彻尾的昏君,蛀虫。
戚钺渊和梁文的外祖父是当时闻名天下的名贤,门徒众多,天下的帝王都对他老人家礼遇有加。戚钺渊的母亲是嫡长女,嫁给靖王做了王妃,而自己的母亲只是个庶出,便被远嫁来梁府。
所以即便戚钺渊只是一个长相精致的废物,他依然可以称王,依然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而自己的生母因为身世不济,在梁府也没什么地位,他竟一直不如妾室所出的孩子受到宠爱。
“你这个废物,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良才了呢?”梁文兀自站在窗边琢磨。
他已经在王宫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抓装神弄鬼的人送上门来。
肃州那边已经开战,韩国除了边境重兵把守,调配了大量兵力去收拾卖国求荣的倪尤。
但有倪尚带领的楚军支援,打了一天,战况胶着,梁文手里的战报并没有什么好消息。
比起忧心忡忡的梁文,欢生就舒服得很多。中秋节过成那个样子,他连一块月饼也没有吃到,还有大闸蟹。这会儿他正在厨房里一边烤月饼,一边捆着游子墨刚叫人送来的新鲜闸蟹。
“小心手。”游子墨很担心,但是又怕闸蟹,不敢上手帮忙。
欢生和妖枝取笑他,故意拿螃蟹吓唬游子墨。
“就这样,还那么坚持在上面。”欢生轻蔑的摇头。
游子墨也不介意,反正能和欢生在一起,他被说什么都可以。
晚上几人在院子里吃饭赏月,虽然月亮已经不圆了,但好在北方晴朗,晚风和煦,也很惬意。
“你该说说你的秘密了吧?”游子墨问道。
欢生笑笑,“我的确不是戚钺渊,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和这里大体相同,但是和平、繁荣。”
“你真的是神仙?”妖枝睁圆了眼睛。
欢生大笑,“不是神仙,没有法力,什么都不比你们强,只是技术比你们先进一点。”
游子墨沉吟,“所以你会改良远航船?会改良造纸、印刷?你们的世界也有新闻馆?”
欢生点头,“其实我们的世界远不止有这些,但我会的太少,只能做这些。”
“你怎么来的这里?原本的戚钺渊又去了哪里?”妖枝好奇的追问。
“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这里,也不知道原本的戚钺渊去了哪里。可能是时空错乱吧。”欢生解释道。
游子墨和妖枝还一时接受不了,问了欢生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