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风!你现在杀了云软也没用,我们得先找到王妃!”福利拉住即将失控的晏风。
晏风抹着眼泪,“这上哪去找!肯定是被梁人带走了!”
白云软也着急,脖颈被晏风划拨,却顾不上去处理。“差不多已经被带走了三个时辰,现在追怕是来不及,应该已经入了梁境。”
三个人坐在地上,一筹莫展。
这缠绵的秋雨又开始下个没完没了,楚梁的主力正在一决生死,而欢生就这样下落不明了。
三人挨到最后时刻,终于一起去了前线。
凤苍君正在大帐里,和全淳讨论军务,看到福利、晏风、白云软三人,你推我,我推你,扭扭捏捏的走进来。
“欢生呢?”凤苍君抬眼未见欢生,便问。
三人齐齐跪下,凤苍君心知不好。
全淳气得在帐子里踱步,“这怎么办?大梁这帮狗贼!竟会使些歪门邪道!”
晏风三人都不敢言语,只是跪着,任凭责罚。
凤苍君捏着眉心,气得颤抖,原本就一夜未眠,这会儿急火攻心,吐出一口鲜血来。
“王上,您要保重啊!您还身系着天下!”众将士慌忙跪拜。
如今正在决战的紧要关头,凤苍君这时撤兵,或者自己去找,都是无济于事,只能打赢这一仗,才能有资格去找梁国要人。
“晏风,你带小支精兵,扮作百姓,去打探王妃的消息。”凤苍君淡淡说道。
“王上,让小人也去吧,是小人失职。”白云软请命道。
凤苍君狠狠瞪了白云软一眼,“福利和晏风同去,你留下。”
白云软知道,凤苍君从来也没有真正的信任过他,便不再多言。
晏风和福利当即出发。
凤苍君被雨声扰得心烦意乱,下令加大攻势,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而此时的欢生还昏迷着,阮宁灵怕他路上不老实,下了迷药,他一直到傍晚才醒。
欢生发现自己睡在柔软的榻上,屋里有几个侍女。
“楚王妃,您醒了?可要用膳?”侍女扶欢生起来,温柔有礼。
欢生觉得头疼,要水喝。
可能是下人去通传,阮宁灵没一会儿便过来了,他又恢复成翩翩君子的样子,温柔的笑着。
“我不太善用毒,没把握好,让你受苦了。”阮宁灵接过侍女的托盘里的茶,递给欢生。
欢生喝了几口,才不客气的说道,“你过谦了,若你不善用毒,白云软怎么会被你迷倒?”
阮宁灵淡笑,“他是梁人,你不疑他?”
欢生没再说话,起来活动筋骨,觉得肚子饿了,要吃饭。
他穿着底衫时,金锁露了出来,阮宁灵便问,“这就是传说中的凤锁?真是难得一见啊。”
欢生把锁收进底衣,不想答话。
“凤苍君倒是对你用情极深。传闻凤锁要用心口的血,一点一点的炼制,整整炼百日。而且几百年没见过凤锁,世人都以为只是个传说呢。”阮宁灵笑道。
欢生味同嚼蜡的吃着饭,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格外酸楚,他的雏儿在一开始就痴心待他,倒是他自己总是轻信别人。
“凤苍君一定知道,你是很重要的人,才拿他们古老的凤氏宝贝来护你。”阮宁灵还在自说自话,也不在乎欢生想不想听。
欢生随便吃了几口,觉得已经饱了,扔下筷子,“阮昆凌,你是梁王的人?”
阮宁灵把欢生丢下的筷子摆整齐,浅笑嫣然。“我是天虞山庄的人。”
欢生想起那日在浮欢楼,游子墨一听来人是阮宁灵,便立马跑了,原来是这样的缘故。
“我能见游子墨么?”欢生问道。
阮宁灵摇头,“他自身难保,你怎么见他?”
欢生觉得自己又糊涂了,“游子墨不是庄主么?他怎么又自身难保?”
阮宁灵笑而不语。
“现在新闻馆归你管?”欢生换了个问题,他之所以愿意跟着阮宁灵来到这里,自然是为了能把一切都搞清楚。
“也不算是,但我说话能作数。怎么样?是不是学得很像?甚至还要比你技高一筹?”阮宁灵有点得意。
欢生皱起眉头,“长阳城里那些神智不清,自焚的人,也是你部署的?!”
阮宁灵笑出了声,“当然,是不是很惊喜?”
欢生拿起茶杯丢过去,滚烫的茶水溅在了阮宁灵脸上,他冷哼一声,突然狂笑起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冒着风险救你!是为了让你贻害四方?!我从没觉得什么人是该死的!而你是第一个!”欢生真的被激怒了,他想起长阳城那人间地狱的惨状,就恨不得手刃了眼前的男人。
“哈哈哈!你看,果然你也是会产生仇恨的!”阮宁灵笑起来,再好看的皮囊也罩不住他丑恶、阴森的灵魂。
欢生看着眼前的魔鬼,紧紧咬着牙齿,他起了杀心。
但眼前还不能,他还得知道吉庆、冉储的下落。
“这个简单,我可以让他们来见你。”阮宁灵摸着下巴,轻松的说道。
“但是你,愿不愿意晚上陪我啊?”
欢生紧紧握起拳头,差点没忍住一拳挥上去。
“别介意,我那天只是一时冲动,你该了解我的,我是最温柔,最懂礼数的追求者。”阮宁灵捏捏欢生的肩膀,让他放松些。
阮宁灵还有事,嘱咐欢生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欢生想从身边的侍女嘴里套话,至少告诉他这是哪里。但侍女们除了侍奉的话,问什么都不答。
这个屋子不太大,只有前厅和寝室。门窗全都锁着,黑天白日的点着蜡烛。
“你们知道么,这样空气不流通,我们是很容易生病的。”欢生自语道。
侍女只是浅浅埋着头,听欢生说。欢生仔细观察着侍女们脸上的反应。
“这里是大梁?”欢生又问,欢生看到他们的脸上基本没什么细微的变化,放松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毋庸置疑,所以侍女们也知道欢生在明知顾问。
“这是大梁的国都,晋安?”欢生依旧试探,宫女们还是没什么反应。
“这里是天虞城。”
这回欢生看到其中一个侍女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这说明他猜得差不多。
欢生要吃果子,侍女们便去备。欢生一边吃,一边接着和侍女们闲谈。
“你们都是天虞山庄的人?见过游子墨么?我和他谁好看?”欢生一连串的发问。
欢生以前演过一个面部分析师的角色,这个工作最重要的是设计问题,和捕捉微表情。
通过不停的试探,整理,就能大概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只可惜欢生不是专业的水平,他只得到三个结论,这里是天虞城,游子墨应该也在城里,还有就是,楚军并没有战败。
可是第二天,阮宁灵来和欢生一起吃早餐,告诉了欢生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凤苍君占了上风,挫伤了梁军主力。”阮宁灵笑着说。
欢生一边吃东西,一边听,假装并不在意,也不好奇。
“坏消息是,梁军的主力后退时遭遇了倪军的阻拦,倪尤老将军战死了。哈哈。”
欢生紧紧闭了一下眼睛,阮宁灵的笑声显得尤为刺耳。
“你不开心么?”阮宁灵丧心病狂的问道,“我以为这样的消息能让你心情好一些。”
欢生捏着拳头,“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吉庆他们。”
“应该中午就会到了吧,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他们要过来。”阮宁灵邀功取宠似的说道。
欢生为倪老将军的死讯默哀,不再说话。
阮宁灵看欢生并不领情,觉得无趣,吃完早饭,便走了。
到了中午,欢生果然见到了吉庆和冉储。
“主子!”
“王妃!”
欢生看吉庆和冉储倒是没受伤,只是被绑着。
“不该让你们来的。”欢生歉意的说道。
吉庆摇头,“主子,哪怕死之前,能让我见你一面,就死而无憾了。”
欢生帮吉庆和冉储松了绑,让侍女送吃得来,坐着讲话。
“主子,这个梁国诡异的很,好多地方的人都不会说话,也没有什么神志。”吉庆讲道。
欢生点头,“梁王已经把一部分的百姓变成了无脑人,他们只会按命令做事,并不会思考。”
冉储也是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无脑人主要集中在边城,从事军事和农业。”
“是的,我们在长阳已经见识过了,而且他们都没有舌头,靠追魂哨控制。”欢生也说。
原来吉庆和冉储扮作普通商贩进入大梁后,还见到了梁国的永定侯,商谈了买卖的事情,但见完了永定侯的当天便被梁国军方抓起来了。
“你们知道,现在的守备是最空虚的时候么?”欢生笑着说,“因为他们觉得我们三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男人。”
吉庆睁圆了眼睛,因为欢生狡黠的目光在告诉他,欢生有了打算。
“你俩…”欢生使了个眼色,塞给吉庆一张纸,这是他根据记忆,画的天虞城的地图。
“那主子你…”吉庆也问,话不敢说完。
“我逛逛,他们暂时不会把我怎么样,在这儿比在楚营还安全呢。”欢生笑答。
冉储终于听出了猫腻,笑声紧张的说,“不行,王上一定心急如焚。”
“告诉他,我一切都好。切勿急功近利,一定要稳扎稳打。”欢生捏捏冉储的手。
欢生把浸了水的绢布递给吉庆和冉储,侍女们正觉得奇怪,三人忽然把屋里所有的灯烛打翻。
侍女吓一跳,赶忙叫外面的侍卫。
“走水了!走水了!”欢生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