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景象,仿佛人间的王子在与美丽的鲛人月下幽会。
“你哪里有错?是我多管闲事,你爱与谁好便与谁好去!”欢生娇嗔的说道。
他刚想埋进水里,转身游走,凤苍君却拽着他的手臂,几乎将他从水里拎了出来,裹上浴衣,抱在怀里。
“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雪翎气得唇色发白,指甲嵌进手心里。
无咎不耐的看了她一眼,淡淡回了一句,“快了”。
这世上一切好的,仿佛都该属于他的王兄,不管是江山还是美人。
无咎站在远处的黑暗里,目光阴沉。
回去后凤苍君亲自帮欢生擦头发,欢生像个孩子一样,坐着“咯咯”笑。
凤苍君眼里满是宠溺,虽然不知道欢生在开心什么,自己却也被传染的笑起来。
“我还担心今天要闹起来呢。”玉珍和福利偷偷说。
福利一脸无奈的摇头,“只是让我们这下人揪心,俩人且好着呢。”
这晚,欢生和凤苍君讨论做炸药的事情,谈到深夜。
第二天凤苍君去上朝,带着欢生。一整晚几乎没有睡几个时辰,欢生坐在一旁打瞌睡。
“欢生。”凤苍君轻轻唤他,这会儿早朝已经散了,只留下几个近臣。
欢生猛的睁开眼睛,凤苍君无奈的笑笑,“你给全淳讲讲你的武器,让全淳去和冯元青接洽。”
“雏儿,你每天好辛苦啊,你都不困么?”欢生揉揉眼睛,接过福利递的热茶。
全淳是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将军,自己战功赫赫,再加上凤苍君宠信,这个天下让他佩服的人没有几个。
但是现在面对欢生,他却格外恭敬。“王妃,您若困了不如先去休息,微臣候着便是。”
欢生晃晃脑袋,说不用,便拿出图纸,和全淳去另一边谈。
凤苍君和其他官员谈事,时不时抬头看看欢生那边,全淳很乖巧认真的在一旁听,欢生却讲解的并不是很耐心,时不时就要跳脚。
“我是说射程,重力!天呐,为什么要让我给小学生讲物理知识!”欢生生无可恋的说道。
全淳一脸难堪,长这么大他事事都是佼佼者,还从来没有人嫌弃过自己脑子不好使。
如果昨晚欢生讲给凤苍君时,凤苍君也不能理解,那他不会发这么大脾气。但凤苍君就很机敏,学习的很快,沟通的也很快,这样和全淳一对比,全淳宛若一个智障。
“算了,按这个图吧,如果冯元青不理解,让他直接来找我吧,我再给他讲,跟你是沟通不了了。”欢生摆摆手,最后放弃了挣扎。
全淳努着嘴,跪安。
凤苍君还没商议完,欢生便想等着他一起回去,他靠着椅背,没一会儿又睡着了。都说春困秋乏,应该就是这样了。
凤苍君忙完,看欢生还在睡,便轻轻把他抱去榻上,让下人都不要打扰他,随他去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凤苍君觉得每抱欢生一次,就会觉得欢生又轻了一分。
欢生一直睡到黄昏,他觉得饿得难受,才挣扎着起来。
凤苍君已经把今天一天需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这会儿正在欢生枕边翻闲书。
“醒了?”凤苍君扶欢生起来,欢生觉得自己直犯恶心,头晕目眩。
“以后别让我一直睡,睡多了会难受。”欢生恹恹的说。
凤苍君有点尴尬,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太会照顾人,用了心思,别人也不觉得体贴。
回到觉色别宫,玉珠玉珍已经煮好了馄饨,欢生还是吃不了几个,又把剩下的推给凤苍君。
凤苍君看看,今天的欢生只吃了三个,不由得皱眉,“福利,宣太医。”
欢生揉着脑袋,“睡多了?吃坏了?感冒?”他也觉得自己好像病了,但又除了身困体乏,头晕目眩,没有其他的病症。
太医把完脉,觉得欢生应该就是体虚,开了补药。他甚至很小声的对欢生说,“这服侍王上用心自然是好事,但万不可损伤身体,尤其是王上的龙体。”
他递上处方,并建议凤苍君也一起服用。
“我看起来像纵欲过度?”太医走后欢生挑眉看着凤苍君问道。
凤苍君也红着脸,这个该死的庸医,“明天让他回家养老去。”
福利记下,让冉储去拟旨。
“王上,我粗通医理,可否让小人替王妃把脉?”白云软跪问。
因为白云软还是比较善毒,医术只知皮毛,也没有什么把握。
凤苍君锁着眉,微微颔首。现在他已经不管白云软和欢生的来往了,不管白云软抱着怎样的目的,他现在暂时是不会害欢生的,甚至对欢生有帮助。
凤苍君是什么人都敢用的,不管对方存着什么心思,带着什么目的。显然,欢生跟他一样,有能力的都敢用,并且有信心让对方有一天效忠于他。
白云软得了首肯,才帮欢生把脉,这脉象浮迟,大而软,却让白云软觉得熟悉。是和谁的病症相似呢?
这时雪翎过来见安,她已经一天没有见凤苍君了,纵使昨晚的情况再让她恼火,她还是忍不住想来看他一眼。
白云软神色一凌,盯着欢生。
欢生眨巴眨巴眼睛,看出白云软有什么不能说的情况,可是也没时间去思考。
因为不知怎么的,他顿时觉得燥热难安,浑身难受。
“王妃这是怎么了?”雪翎过来看欢生。
白云软却忽然一挡,“王妃身子不适,恐过了病气,郡主过些日子再来探望吧。”
雪翎也不恼,退了几步,讪讪的说,“那雪翎改日再来探望。”
雪翎本想和凤苍君呆一会儿,可是对方已经下了逐客令,便离开了。
白云软用银针取了欢生的血,欢生疼得吸气,他怕疼。
“你怀疑是中毒?”欢生眼泪汪汪的问白云软。
凤苍君把他揽在怀里,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招人疼的小人。
白云软拿出东西来查验,“小人只是担心,查查比较放心。”
凤苍君点点头,帮欢生擦眼泪。
“主子,还有一事,不得不禀。”白云软一边验毒,一边说道。“我那日帮雪安郡主把过脉,她的脉象和你出奇的一致。”
欢生不可思议,看看凤苍君,凤苍君眉头紧锁。
白云软用了所有的办法,确定欢生并没有中毒。
欢生太困了,沉沉的睡在凤苍君的怀里。
一连几日,欢生都是一副困倦的神情,他有时候看着书,便趴在桌子睡着了。有时候听着吉庆讲生意的事,便倚着椅背睡过去。
今天他和无咎一起下棋,棋局刚开,欢生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无咎抱着欢生,让欢生就睡在自己怀里。如今正是阳春三月,屋外落英缤纷,淡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舞,竟然飞了进来,落在了欢生的眉心。
无咎怜爱的看着怀里的人,他一定是神明的孩子,才可以生的如此完美无暇。
“再坚持一下,欢生,马上就好了,马上就会好的。”无咎喃喃自语,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听见他在说什么。
这几日欢生身体抱恙,凤苍君一有时间便回来看他,已经请了不知多少名医,却没人能说出个结果。
“王兄!”无咎被忽然回来的凤苍君吓了一跳,他想赶忙起身,可是欢生又枕着他的双臂睡得正熟。
凤苍君摇摇手,轻轻走过去,接过欢生,将欢生放去榻上。
欢生面色没了光彩,如今苍白的脸上,只有眉心的那一瓣桃花,是红艳的。
“欢生…不,王嫂究竟得了什么病?”无咎小声问道。
凤苍君帮欢生掖好被子,便出来和无咎讲话。
“不知。”凤苍君忧心忡忡。
无咎也面有愁容,“王兄,你也不要思虑过胜,欢…王嫂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凤苍君看看无咎,也点头。
兄弟俩并不亲近,也没有什么话题,无咎便准备告辞。他刚要迈出门,凤苍君却开口叫他,“苍臣…”
“还有事?王兄?”无咎浅浅笑着。
凤苍君看着这个眉眼与自己相似的男人,神态自若,出尘脱俗。他缓缓说道,“苍臣,你真的不问俗世了么?”
无咎低下眉眼,举起一直手,“阿弥陀佛,无咎不会再问尘事了。”
凤苍君叹了口气,“这凤氏的天下,孤…”
无咎又欠身,“王兄身体康健,正如日中天,不可说这些颓丧之话。”
凤苍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时间一天天的推移,欢生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能清醒的时间已经缩短到一个时辰。
凤苍君几乎寸步不离,政事他都在觉色处理,因为他生怕欢生醒来时,自己不在身边,没法和他说上只言片语。
“雏儿…”欢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身上没有力气,眼皮很沉,脑袋也转不动。但他知道只要自己醒来,凤苍君就一定守在他身边。
这让他觉得踏实,安心。每次挣扎着醒来,好像都是为了看这个人一眼,和他说一两句废话也好。
“我在。”凤苍君压抑着情绪。他已经在奔溃的边缘了,又担心欢生,又束手无策,那边韩赵两国蠢蠢欲动,大战在即。
欢生去摸凤苍君的眉心,“你别总皱眉,我不疼不痒的,只是困,你担心什么?傻不傻?”
欢生笑着,他是出色的演员,即便现在全身没有一点力气,他还是能做出轻松愉快的样子。
凤苍君握住欢生的手,放在自己唇边,滚烫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还哭…等我休息好了,给你讲故事,做好吃的,好不好?不哭了,你还是王上呢,以后的九五之尊,总哭鼻子怎么行?”欢生喋喋不休的哄着凤苍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