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是欢生的生辰。
欢生之前只过公历的生日,在四月。粉丝们常常说他就是人间四月天,是最美的时候。但他爸爸会给欢生过农历的生日,正是三月初五。
小时候欢生早上便会吃到爸爸亲手煮的长寿面,有青菜,卧着鸡蛋。爸爸的手艺真的很棒,即便是简简单单一碗面,也让欢生赞不绝口。
只是后来便没有这个机会了,欢生也不再把三月初五当作是自己的生日。
这天他醒来时,凤苍君却正备着长寿面等他。因为不知道欢生什么时候醒来,又能清醒多久,面是凉了又煮,煮了又凉,已经不间断的煮了很多碗。
“吃两口。”凤苍君要喂他,欢生却不想吃东西。
“今天是你的生辰,吃两口,好不好?”凤苍君极尽温柔。
欢生反应不过来,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乖巧的张开嘴巴,任凭凤苍君喂给他。
“想要什么?”凤苍君问道。原本这是欢生大婚后的第一个生辰,他是想大肆操办的,可是如今的情况,只能作罢。
“想要你…”欢生故意逗凤苍君,凤苍君却从怀里掏出一块金锁,塞给欢生。
欢生莫名其妙的看着凤苍君,凤苍君却答他,“这个便是我,如今给你。”
欢生哭笑不得,“我、我是这个意思么?你这佯装不懂的功力倒是强。”
凤苍君捧过欢生的脸,深深的在他的眉心印上一个吻,轻声说,“愿欢生长命富贵,事事如愿。”
欢生不好意思的笑了,除去凤苍君现在还不愿意跟自己过性生活,其他的方面凤苍君做的都很好,放在21世纪,他也是个合格的男友。
“谢谢雏儿。”欢生道谢。
福利、吉庆一众侍从也都齐齐跪下,给欢生贺寿。
不知是不是心情的原因,欢生反而觉得今天的自己身子要轻快些,他坐起身来,倚着凤苍君,询问最近的战事,其他几个项目的进度。
“尽量再拖拖,等火器…”欢生一句话没说完,忽然觉得五脏俱焚,身体里撕扯着疼。
“欢生!”凤苍君吓坏了,看欢生忽然疼得翻身。
“疼…雏儿…好疼…”欢生连喊疼都没什么劲儿,只是流着眼泪,紧紧掐着凤苍君的手臂。
“封穴位,大王。”白云软建议道。
不名病因,原本不该随便用功力封锁穴位的,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舍不得欢生痛苦。
凤苍君让福利、吉庆扶着欢生,他帮欢生封住了各大穴位,欢生已经又晕了过去,安安静静地软成一汪水。
玉珍玉珠实在忍不住了,嘤嘤的哭起来。福利和吉庆也抹眼泪,就连白云软都觉得欢生这次恐怕是九死一生了。
潇湘小院。
“凤苍君已经封了他的穴位,现在不痛苦了。”小沙弥说道。
无咎不由得出了一口气,继续对着雪翎念念有词。
雪翎这是被捆绑在床上,头发已经被她自己抓得乱七八糟,面容狰狞,她想呼喊,却已经被无咎封了穴位,只是张嘴,没有声音。
“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这是何苦呢?”蒙面的中年女人貌似可怜雪翎的说道,但眼睛里却没有情绪。
无咎闭着双眼,只是一直念着咒语,心里没有波澜。
清音院里。
欢生已经不在疼,可是他的眼泪却不住的流着,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已经渐渐涣散。
凤苍君默默的流泪,紧紧的握着欢生的手,一句话也没有。
太医们只是跪着,不敢吭声,他们觉得欢生应该是没法医治了,只能等着被大王降罪。
白云软也束手无策,只能和大家一起跪着,玉珠玉珍哭的像泪人似的,吉庆也忙给晏风传信。
“大王,不如早备后事,免得王妃走后,一切仓促。”说这话的是冉储,他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除了他,没人敢在这时候讲这种话。
谁知凤苍君却忽然开口,“备,连我的也一起备好。”
“大王!”
“大王!”
屋里哭成一片,福利也跪下,求大王珍重。
这时忽然从窗里跃进两个人,侍卫齐齐冲上去。
“想要王妃活命,就快点闪开!”来人说话并不客气,正是游子墨和妖枝。
凤苍君回头看了一眼游子墨,朝侍卫们摆摆手。
游子墨大步走过来,一把拉起坐在欢生床边的凤苍君。福利还想动手,也被风凤苍君拦下。
“你有法子救欢生?”凤苍君的声音沙哑,他已经急火攻心好几天了,是对欢生的眷念,让他支撑着没有倒下。
游子墨立着眉毛,先赶忙看看欢生,又转头毫不客气的说道,“从我这儿走时还是个活蹦乱跳的人,你是怎么照顾他的?!还是你只是一心把他当工具?!若是当工具,也该小心保护不是?!”
游子墨气得眼眶都红了,但妖枝连忙拦住他,“欢生情况不好,还是快快施救吧。”
游子墨抹一把眼泪,跪在榻前,欢生不知被这病折磨了多久,如今已经瘦得几乎脱相,脸色比纸张还白,只是用浓墨勾勒了羽睫。
妖枝拉下帷幔,让凤苍君进去帮忙,自己退了出来。
褪下欢生的薄衫,游子墨在四处寻找,果然在腹部,摸出异物。
“是蛊虫,没骗我。”游子墨喃喃自语,凤苍君却一脸惊骇。
“这蛊虫在吸食欢生的精血,得赶快引出来。”游子墨锁眉对凤苍君说。
凤苍君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光,连忙问,“如何引。”
游子墨咬咬唇,“用你引,引到你的身体里。”
凤苍君丝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快。”
游子墨身形一顿,他看着凤苍君,这人也是被欢生迷了心窍了?江山不要了?蛊虫若是在他体内,他又怎么活?
“还愣着做什么?快。”凤苍君急声说道。
游子墨也不迟疑,反正能救欢生就行,凤苍君的生死与他何干?他让妖枝去准备东西,凤苍君脱了外衣,撩起袖口。
“庄主,让我引吧。”白云软忽然站起来说,他跟在欢生和凤苍君身边太久了,他们平时吵架拌嘴,或者情投意合,或者生死与共,他都看在眼里,如果这就是爱情,那白云软不忍心这样一对人被拆散。
游子墨抬眼看白云软,白云软人如其名,性格也特别软,从小长在山庄,唯唯诺诺,像个女孩子。游子墨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有主见的样子。
“必须得是凤苍君,这个蛊虫就是用他和欢生的血养的,其他人代替不了。”游子墨解释道。
“那可以引出来后将虫杀死么?”白云软又问。
“这种蛊虫在离开宿主时会留下自己的卵,如果它没有找到合适的新居,这些卵会迅速生长。但如果它有了新的宿主,这些卵将无法继续留在欢生体内。
白云软长吁一口气,这是没有办法了,眼前只能先救欢生了。
福利和其他人才听明白情况,跪着求凤苍君不要这么做,却通通都被赶了出去。
妖枝一切都准备好了,用金线系在欢生和凤苍君的手臂上。游子墨拿起小刀,用烛火烤,他又抬眼看看凤苍君,凤苍君的目光却还在欢生身上。
游子墨没有犹豫,拿刀猛得划开凤苍君的手腕,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又拉着欢生的胳膊,犹豫一下,一闭眼才轻轻划破了皮。
凤苍君的血顺着金线流了下去,染在欢生破皮的地方。不一会儿,欢生纤细的手腕上忽然有东西在蠕动,十分骇人。
慢慢的,慢慢的,那东西移向了欢生的伤口处,微微探出金色的头。
这就是一条虫,像蚕,看起来没有五官,只是一张嘴,正在一开一阖的吃凤苍君的血。
凤苍君将手腕的高度渐渐降低,能顺着金线流过去的血越来越少,金虫便一点一点的从欢生的伤口里爬出来,顺着金线,一点一点向凤苍君的移动。
直到他爬到凤苍君的伤口时,才停下来,忽然扬起身子,猛的钻了进去。
凤苍君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任由这个蛊虫一点一点顺着他的手臂蠕动。
一旁的白云软都看傻了,额头上冒出汗。妖枝拿起备好的白布,替凤苍君包扎,游子墨则细细的为欢生的伤口上药。
“人我要带走。”游子墨没有抬头,语气却很坚定。
凤苍君也不看他,“你知道你没这个本事。”
游子墨站起身,靠近凤苍君,他和凤苍君差不多高。
“我们山庄的羽宿宫,可以很快的帮欢生调养。”游子墨说道。
凤苍君去看欢生,一点生气都没有。“明天来接他,半月后我去接他回来。”
游子墨点点头,带着妖枝离开了。
午后,无咎过来了,他依然表情淡然。
“王兄,王嫂可好些?”蛊虫的事严格保密,除了在场的人,不能透露出去,无咎也假装不知。
他的眼睛不经意的瞟过凤苍君的手腕,凤苍君拿袖子掩盖着,他便也没有说什么。
“天虞山庄送来奇药,已经大好了。”凤苍君回道,他正帮欢生擦脸,并没有抬头。
欢生一直到晚上才醒来,他精神很不好,但是没有了恶心的感觉,食欲也不错,凤苍君给他喂了一碗粥。
“明天游曜来接你,你去天虞山庄调养一段时间。”凤苍君浅笑着说。
欢生眨巴着眼睛,原先凤苍君一听到自己和游子墨来往就炸毛,今天怎么转了性。
“今天他来,才解了你的病症,天虞山庄的羽宿宫对你有好处。”凤苍君怜爱的抚着欢生的脸。
欢生盯着凤苍君的脸,他细微的表情也逃不出欢生的眼睛。“雏儿,你有事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