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娘是个麻利的，没一会儿便张罗了一桌酒菜，让欢生和游子墨边喝边聊。田尉太久没见孩子，跟欢生请了命，去里院看孩子。
欢生自然是准了，他刚好也和游子墨有几句话讲。“我怀疑他的圣水就是一种解药。”
游子墨从欢生刚才看他，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如此大费周张，究竟是为名还是为利？”
欢生咬着筷子，“若说为名，他为什么不大肆扩展，而是只在西域四镇？若说为利，按亦娘讲的，供点瓜果也能求到所谓的圣水，那又能赚多少钱呢？”
游子墨也是买卖人，随便一了解，便能知道这利润究竟大不大，“我觉得还是沽名钓誉，他们不管是毒药、解药，还是幻药，都不是小数目的支出。更何况，仅所有的教徒都要双生子这一条，也要花不少时间和力气。”
欢生点头，觉得游子墨分析的有道理，他也许不是不想往中原发展，而是羽翼未丰，受了什么限制。
“别想了，一会儿在这儿歇歇，今晚反正都要真相大白了。”游子墨劝欢生。
欢生心里是挺担忧的，以这个人的谨慎程度，他们一路封了他的庙，绑了他的代理人，他不会不知道，也不会没有准备。
他们下午果然歇在田尉家里，一是想给田尉多一点时间跟家人相处，二是离晚上的目的地比较近。
游子墨在欢生身边闭眼养神，听着欢生均匀的呼吸声，他觉得很安逸。
“庄主，从进了这里，便有人跟着。”天虞的暗卫忽然现身，秘密跟游子墨汇报。
“知道是什么人么？”游子墨没睁眼睛，只是问道。
“不知是什么人，已经跟丢了，这边地形我们不熟，可是那人却格外清楚，应该是本地人。”暗卫回道。
游子墨微微将眼睛睁开一个缝，去看暗卫的脸，黑衣的男人便匆忙跪下，“属下无能。”
这时欢生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翻了个身。游子墨怕吵到欢生，便挥了挥手，让暗卫先下去。
欢生睡得不安稳，他梦到好大的洪水，拍打着两岸，凤苍君在岸的另一边，风急雨骤。欢生害怕，叫了凤苍君两声，凤苍君却忽然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就像那尊神像一样。
画面又忽然一转，他和凤苍君抱在一起正说着体己的话，忽然外面冲进来一堆举着火把的人，他们全是一个下半身，两个上半身，十分吓人。
而抱着欢生的凤苍君，突然变成了云软，云软的脸上没有血色，惨兮兮的笑着，他捏着欢生的下巴，靠得很近，“带我去那里，带我去那里…”
“欢生！醒醒！”游子墨看欢生眉头紧锁，额头沁出密密的汗，便猜他是进了梦魇，连忙唤他醒来。
欢生的确是鬼压床了，最近总是黑白颠倒的休息，再加上思虑过度，他稍气虚，便容易做噩梦。
“谢谢你救了我。”欢生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气。将你从梦魇中叫醒的人，自然都是恩人。
游子墨抚着他的后背，递给他一杯热茶，又拿汗巾帮他擦汗。
欢生抓住游子墨的手，盯着游子墨的眼睛，忽然心中酸涩，难过起来。
“怎么了这是？还害怕？”游子墨以为欢生是被噩梦吓着了，要抱欢生。
欢生却推他，“我好想雏儿啊！”
“没良心的，吓唬我受累，却只想着他。”游子墨也一把放开欢生，坐去另一边。
欢生被游子墨的反应逗乐了，含着泪花傻笑。既然醒了，便也不再睡，要来纸笔，写关于西陲四镇的建设问题。
游子墨站在一旁看欢生写，最后实在看不下去，拿过来替他代笔。
两人忙到天全黑了，田尉叫他们吃饭，才收收拾了下楼。
“你夫人呢？”欢生见饭菜都摆好了，却只有他们三个男人，亦娘并不在。
“她哄孩子睡觉，我们先吃。”田尉说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快吃完时，亦娘也出来了，收拾碗筷。“今晚就歇在这里吧，不要嫌弃。”亦娘热情的说道。
“我们今晚就要带你相公走了，不能歇，你们日后再团聚吧。”欢生笑着解释。
亦娘是有一点不舍的，可也笑着答话，“能托贵人的福，见上一面，知道万事都好，已经很知足了。”
游子墨看看天色，知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吩咐侍卫带那胖和尚过来。胖和尚一直被捆着，装在后面的车里，属下是很无道的，怕他跑了，既不给他吃，也不给他喝，见了游子墨，连忙求饶，“游庄主，赏口水喝吧，行行好。”
游子墨看看田尉，田尉便倒了水给他灌下去。
“谢谢庄主，谢谢庄主，那能不能再赏口吃的，不然晚上不好办差啊。”释空得寸进尺。
他肥圆的脑袋上长着两颗豆大的眼睛，又丑又滑稽，又显得奸诈。
游子墨微微歪头一笑，“刚才那水里，我已经放了索命散，这饭还敢吃么？”
释空豆大的眼睛忽然变大了两倍，干呕起来。
“无色无味，已经和水融为一体，吐不出来的。”游子墨勾着嘴角说道，“别担心，今晚事儿成了，解药自然给你。但你若要是不老实，那就只能等着死了。”
欢生坐在一旁看好戏，一语不发，用余光打量一旁的亦娘。
到了时间，田尉三人戴上妖枝准备的头套，换上青衫，打扮成和尚。而欢生和游子墨则都穿着白衣，用绳子假模假式的捆着。
田尉赶车，释空和游子墨、欢生都在车里坐着，也不知是不是心里反应，释空觉得嗓子眼堵得慌，总想吐。
“你差不多得了，那药性一天后才发作，呕得我都想吐。”游子墨踢了释空一脚。
释空一脸委屈，“真的难受，庄主，您不会弄错剂量了吧？”
游子墨要不是捆着双手，真想过去打爆他的猪头。自己堂堂庄主，再没本事，也不至于毒都能下错吧？
欢生觉得可乐，便和释空开玩笑，“你到哪都是干活，不如以后加入天虞啊？天虞年薪高，提成奖金都有，还有五险一金，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