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使臣左右思量,欢生去耳边轻轻说了两句话,韩使开口,“我们韩国地寡民少,出一万石吧。”
韩使说完后心里还是很不踏实,但谈判席上却已经炸开了锅。赵梁的使臣已经不知道这场谈判还怎么谈下去。好好的一场谈判,竟让欢生搅和成募捐现场。
欢生看向其他赵使,赵使里拿事的大臣马上明白欢生的意思,“我们赵国一举出20万担,愿大梁度过天灾。”
这下倒是梁使被动了,现在再去张牙舞爪的要城要钱,仿佛都没有立场了。
“大人们,我个人愿意再出两千担,总要让老百姓们在秋收无望的情况下,度过今年的冷冬。”欢生深情的说道。
这场谈判,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在一片感人至深的氛围中签署了下来。
“大人们一路慢走,一路慢走!”欢生站在帐外和梁使们挥手告别。
再回去时,所有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
“王妃,那两万石…”冉储比韩使还着急,赶忙问欢生。
欢生看着赵使,“大人,我们楚国和韩国可都是为了你们才说会出粮的,是权宜之计,我们的王上可是不会答应的。”
赵使们闻言都脸色不太好,这是要找他们赵国买单啊!
“是啊是啊,我们来调停,要是再搭上一万石粮食,这还有天理么?”韩使急得跳脚。
“你们自己算算自己省了多少?快快把我们的粮款签了。”欢生拿出自己早早准备好的条约。
冉储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这王妃和那只小白狐一定是同宗同源,怎么精明成这样?
赵使们无可奈何,现在的谈判结果确实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这也多亏韩楚相帮。
“楚王妃,您刚才答应的那两千石…”赵使写着写着,抬头问欢生。
欢生笑着摆手,“那是我自愿捐的,与你们无关,这个就不必了。”
晚上城里设宴,为了款待韩使楚使,欢生觉得冉储总是在看自己。
“你被我的美貌吸引了么?”欢生故意戏虐道。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觉得王妃您真不是凡人。”冉储跪着回话。
欢生笑,如果不是在这个世界,他只是一个好看的普通人罢了。
“之前我以为您只是貌美,后来觉得您勇敢,如今又觉得您机敏、有慈悲心。”冉储是个耿直的,他有什么便说了出来。
欢生对冉储道谢,便先离场了,他觉得有点乏,想早点回去休息。
白云软把欢生送到门口,看见屋里灯亮着,便知道游子墨还在等欢生,便请欢生自己进去。
欢生也停下来,问白云软,“游子墨这次回来怪怪的,他有心事?”
白云软浅笑,躬身回到,“庄主对您的一片心思,难道您不知?”
欢生撇撇嘴,推门进了屋。
“欢生…你回来了?”游子墨喝得酩酊大醉,舌头都不直了。
欢生脱了外衣,“游子墨你是不是遇到坎了?天天在我这买醉。”
游子墨忽然一个飞身,瞬间挡在欢生面前。“欢生…”
欢生想听他的下文,忽闪着睫毛,望着他。
“我觉得我爱上你了…”游子墨说得很小心翼翼,眼神虔诚。
欢生一把推开他,不屑道,“以为你能说点新鲜的呢。”
“真的!我之前或许是逗你玩,或许只是觉得你好看,但我现在发现,我离不开你了,我会很心疼你,这不是爱么?”游子墨有点失控,他总是玩世不恭的样子,忽然这样,倒是让欢生重视了一点。
欢生盯了一会儿游子墨的眼睛,忽然闪躲开,“你要再在这儿以酒遮脸,说些糊涂话,我就把你赶出去了。”
游子墨不挪开,欢生便使了全力推他,他纹丝不动,虽然游子墨的武功不是最好的,可对付欢生,绝对绰绰有余。
“游曜!我已经有爱人了!你装什么糊涂!你再闹!我们便不要再见了!”欢生的暴脾气上来了,狠狠锤游子墨几下。
游子墨抱住欢生,红着眼眶,“戚钺渊!我就是不想再装糊涂了啊!”
“云软!云软!”欢生喊白云软进来帮忙。
白云软闻声赶过来,游子墨喝道,“你再敢对我下毒试试!”
白云软收了手,“主子,你就听他把话说完吧。”
欢生瞪着游子墨,“全天下都知道我是楚王妃,你还要什么说,快说!”
游子墨淡淡笑了,“欢生,凤苍君他护不了你,凤锁也不行,你跟我走吧,我们去天虞山庄,去宿羽宫,这世上的事原本就与你我无关。”
欢生听到“凤锁”两个字时睁圆了眼睛,“你知道凤锁?你也知道凤苍君为什么要给我炼凤锁?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只瞒着我?”
游子墨却不再说话,放开欢生,自己跃窗跑了。欢生想问白云软,白云软却也追了出去。
“小凤雏,我是不是注定有什么大的劫难?我的宿主是已经死了么?”欢生躺在床上和凤锁聊天,聊到后来,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翌日天刚亮,欢生便要返回沽城和凤苍君汇合。游子墨没再出现,白云软也看起来闷闷不乐。
他们在沽城汇合后,又连夜往溪城赶,楚国准备向韩国宣战了,他们得打这个时间差,比梁国更早的拿下下一个国家。
欢生躺在凤苍君的怀里,车马颠簸,他睡得并不安稳。
“如果它被拿走,我便失去了不老之身么?”欢生听到说话的声音,十分耳熟。这里黑的没有边际,他只能看到远处的光里,跪坐着的男人,是戚钺渊。
“没有人可以拿走它,只有你自己愿意时,它才能被取出。”从四面八方又传来了这个苍老,令人不安的声音。
欢生觉得这个梦境很熟悉,他没那么怕了,便一边往戚钺渊那边跑,一边大喊,“戚钺渊!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要记住,爱是一把双刃剑,能用生命爱你的人,也会让你为此付出生命。”沙哑的声音忽然变得越来越高声,刺得欢生耳朵疼。
“欢生,欢生?”凤苍君把欢生叫醒,神色担忧,“又做了噩梦?”
欢生揉揉耳朵,还觉得疼,他安慰凤苍君不要紧张,只是一个梦而已。
“之前的我好像跟谁在做交易,为了长生不老。”欢生把自己的梦境讲出来,现在凤苍君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赖的人。
“然后呢?”凤苍君看起来神色自若,但欢生看出了他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然后我问是不是自己失去了那个东西,就不能长生不老了。不知道是谁,回答道,没有人可以让我失去那个东西,除非我自己愿意献出来。”欢生眨巴着眼睛讲道,“雏儿,你说这是真的么?我真的这样做了?”
原本欢生只会把这一切当作是场梦,可是如今,奇奇怪怪的事情太多,连凤锁都可以存在,自己也真的不会中毒或者受伤,那是不是这便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宿主之前与人做了交易,得到一个可以长生不老的宝贝,可他付出了什么呢?
欢生锁眉想着,又忽然问凤苍君,“雏儿,你为什么要炼凤锁给我?你知道我身上有宝贝?你怕其他人觊觎我的宝贝,会伤害我?”
凤苍君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弛下来,浅笑着对欢生点头。
欢生傻笑起来,被人保护的感觉自然很好,“其实我现在不想长生不老了,只要和你在一起每一天,我就会死而无憾。”
“瞎说什么。”凤苍君皱眉,把欢生拦入怀里。
凤苍君是在攻占瑞江时才知道这件事,他当时气得想把欢生暴打一顿!是多没脑子的人才能做这么蠢的事情?
但醒来后糊里糊涂的欢生把凤苍君萌化了,怪他的心全没了,只想着怎么能护他周全。
“我不要长生,我要和你共生死。”欢生把自己嵌进爱人的身体。
因为接下来要和韩国宣战,他们不得不先从赵国进入楚境,再绕到溪城。
如今秋意渐浓,一路上层林尽染,天高云淡,倒也舒适。
天气好时欢生便和凤苍君一人一骑,边赶路,边嬉闹。
“王上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全淳和福利跟在后面闲谈,看着欢生和凤苍君你追我逐,像孩童一样,揪着一两句毫无意义的话拌嘴,不禁感慨。
福利会心的笑,“要是早一点遇到王妃该多好。不管面对什么,王妃总有办法让王上愉快。”
全淳深深叹气,“我什么时候能遇到佳人啊!打完仗我就卸甲归田,专心去找意中人去!哈哈哈!”
福利也跟着笑,他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忽然出现晏风的脸。
晏风一直都是小时候的样子,武功长进不少,人也更潇洒了,唯独那莽撞的性子,和没脑子的憨劲,一点都没变。
福利还记得那时候随楚王到靖宫时,晏风觉得谁都要害他家主子,像个小狗崽似的,虎视眈眈。
一日交手时福利把他踹倒在地,摔疼了,他竟然哇哇大哭起来,跑回去告状。
“福利!你乐什么呢?有事谈。”是欢生的声音,福利赶忙应声,架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