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歌轻轻摇头,“这不是水,这是高浓度酒精,是专门给伤口消毒用的一种药,它会杀灭导致伤口发脓溃烂的创伤弧菌。”
阿树捂着狂跳的心口,惊恐的说,“要是让我像朔这样痛,我、我还是死了算了……”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盯在了他的脸上。
“阿树你会不会说话!赶紧给我走!”
阿涅狠狠撞了他一下,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笨蛋!”
“你要是这样,阿楚才不会救你!”
“赶紧走吧,别在这儿让人生气!”
“走走走……”
……
几人满脸愤然,群起而攻之。
阿树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讪讪的嘟囔,“我、我就是这么一说……这也太吓人了!”
“行了,走吧!”
阿木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他一巴掌,扯着他往外走。
“阿楚,有什么事儿叫我,我来照顾朔!”
阿树还不忘了回头叮嘱一声。
楚安歌嫌弃的挑眉,抬手一指,“滚。”
……
不知过了多久,楚安歌趴在朔的腿上沉沉睡去。
“阿楚,阿楚……”
迷蒙中她听见朔在叫她,混沌的脑袋突然惊醒,正对上一双深邃的如同无底洞般的眸子,正在深深的凝视她的脸庞。
“朔,你醒了!”
楚安歌心头狂跳,手足无措的看着他,紧张的问,“你、你感觉怎样?”
山洞外黑黢黢的,她这一觉都睡到晚上了?
楚安歌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忙说,“抱歉我睡着了,伤口还疼的厉害吗?”
朔口唇翕动,发出轻微的嘶哑的声音,“我想要……”
“是不是要喝水?”
楚安歌手忙脚乱的找水,看到陶碗空了,懊恼的大叫,“来人!来人!拿水来,快!”
太粗心了!
明明知道朔随时会醒来,需要她的照顾,她怎么就睡着了呢!
朔宽厚的手掌忽然攀住她细细的手腕,轻轻按了一下,线条刚毅的脸上艰难的露出一抹笑意,“我想要女儿……长得像你一样、一样好看的女儿。”
一道巨雷滚过头顶,楚安歌顿时呆住了,“你……说什么?”
“你说给我……生孩子的……”
朔喘了几口气,才有力气说话,深邃的眸子里闪动着幽幽的光芒,“那我要、要女儿……长得像你一样好看、好看的女儿,生几个我……都要!”
“什么呀!”
楚安歌哭笑不得,差点儿抬手拍他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你说过……就不许、不许骗我。”
朔拉过她的手贴在脸上,幽幽的叹了口气,“我的雌性,要给我生孩子了……呕吼……咳咳咳……”
他的脸还有些微烫,但比高烧的时候好了太多了!
楚安歌的心呼啦一下落回了肚子里,眼泪不由自主的噗噜噜往下掉。
仅仅一个晚上就能退烧,她真的很佩服朔强大的生命力。
她又哭又笑,“生!我给你生一大堆!把你打的猎物全都吃光!天天围着你叽叽喳喳叫你阿父,烦死你!”
“我愿意。”
朔吃力的在她手上蹭了蹭,笑意盎然。
“朔,你醒过来啦!”
阿木端着一锅滚烫的水进来,看到朔睁着眼睛,顿时满脸都是惊喜。
朔缓缓转动眸子,“阿木……”
他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可明显比以前好了很多,带着一丝生气。
“我在,朔,我在!”
阿木激动的直擦眼泪,手足无措的说,“你可算活过来了!朔,我们都好担心你……”
“这几天都是阿木和阿树他们管着部落,把族人们安顿的好好的,你不用担心。”
楚安歌泪眼朦胧的说,“他们为了救你,还要用自己的命祭祀神明呢!幸亏被我给拦下来了!”
“阿楚,说这个干嘛!”
阿木脸色一紧,嗔怪的皱起了眉头。
朔望了阿木一眼,唇边勾起一抹苦笑,“是吗?”
“没有没有,阿楚胡说的!”
阿木慌的连连摆手,“朔你要不要喝水?我看陶罐空了就出去要水,我、我给你拿水喝!”
“对对,喝水!你的嘴唇都干了,多喝一些水才行!”
楚安歌赶紧舀水,一边儿啰啰嗦嗦的说,“要不要喝点儿羊奶?伤口疼的还厉不厉害?刚才你叫我,我还以为做梦呢……吓我一跳!”
朔点了点头,逐渐拾回光彩的眸子目不转睛的追着她,轻声道,“有些饿,阿楚,我想吃食物。”
“吃食物?”
楚安歌不由一怔,满脸惊喜的看着他,“已经有饿的感觉了?太好了!太好了!感觉饿说明身体机能在恢复,朔,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去给你做!”
“兽肉,软软的兽肉……”
朔满目疼惜。
“好!”
楚安歌噌的一下把陶碗塞进阿木的手里,旋风一般跑出了山洞,留下一串激动的尾音,“我去给你煮软软的兽肉!朔,你等我啊……”
纤细灵动的背影,让朔和阿木齐刷刷看到失神。
“我的阿楚……真好看。”
朔轻轻叹了口气,转动眸子望向阿木,“是不是?”
“嗯!”
阿木诚实的点了点头,忍不住叹息,“山林所有部落的雌性,都没有阿楚好看!”
比起这个雌性做的事情,好看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她是个丑八怪,阿木都心甘情愿把什么都给她……只要她要,只要他有!
从祭祀神明那晚起,楚安歌的样子就如同刀削斧凿一般雕刻在他的心坎上,他才懂了为什么朔和云,全都像中了邪似的喜欢这个雌性。
一丝别样的情绪在阿木心头油然而生,望着楚安歌消失的洞口,他的眼睛似乎在发光,久久无法收回。
不过他知道他配不上阿楚,只能硬生生的把喜欢压在心底里。
阿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你怎么在这里?”
朔敏锐的捕捉到阿木脸上的一抹怪异的神色,岔开话题,“不是雌性……咳咳咳……雌性陪着阿楚吗?”
“哦,我让阿花回去了。”
阿木压抑着心头的颤动,忙给他喂水,“那些雌性胆子小,能干什么!我和阿木把她们赶走了,轮流来山洞,今天晚上轮到我。”
朔点了点头,推开他的手缓声道,“很累,我再睡一会儿……阿楚来了叫我。”
阿木赶忙帮他盖好麻布被子,“好。”
……
明知道朔吃不了几口,楚安歌还是割了最好的一块腩肉,煮了一大锅肉汤。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她不停的添柴加火,恨不得柴火能把陶罐烧穿,就盼着赶紧煮好了端去给朔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