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八口人?!
哪八口?
孙教授、孙丹华、他老伴儿程瑾。
另外五口——
应该就是三胞胎、三胞胎他亲妈、以及三胞胎的冤种后爹了。
他们居然还拍上全家福了?
这奇奇怪怪的一大家子。
“不是,孙教授,你们拍全家福,怎么没叫我?”
孙教授缓缓转头,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里涌上了一丝嘲讽:
“叫你?你跟三胞胎什么关系?”
“……”
“我是三胞胎太姥爷,三胞胎是我太外孙,你又跟三胞胎什么关系?”
“可是,可是,可是上面有我老婆!”
“有你老婆怎么了?还有我三个太外孙呢。”
“我老婆跟人拍全家福、不叫我,这合理吗?”
“三胞胎跟你老婆叫奶奶,跟你叫什么?……叫陆所长?还是陆老头?”
陆远樵差点没当场噎死:“…………”
老头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损了?
这像是个顶级科学家应该有的素质吗?
两人四目相对——
不对,应该说四目相瞪!
谁也不服谁的瞪着对方。
陆远樵在这个一心埋头干工作的老头脸上看到了一丝……嘚瑟?
和炫耀?
陆远樵心里突然很难受。
有种被针对的错觉。
“孙教授,陆所长,您二位怎么躲在这,孙教授,麻烦你过去给个指导意见吧?”
有几个穿军装的中年人走过来。
孙教授这才起身,去给指导意见去了。
陆远樵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气愤:
老程同志太过分了!
随随便便跟人拍什么全家福也罢了,竟然不叫他?!
没有他的全家福叫什么全家福?
她跟谁一家?
难道不是跟自己一家?
当天下了班,陆远樵直奔华清大学家属院。
上了二楼。
“砰砰砰!”
“开门!”
“砰砰砰!”
“开门!”
“砰砰砰!”
“程瑾,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开门!”
里面没人应声。
是不是陆衡这瘪犊子,成心不给他开门吧?
陆衡不给开就算了,王姨呢?
程瑾呢?
都装死吗?!
陆远樵气的,又哐哐的拍。
手都拍红了,里面愣是没人吱声。
什么情况?
里面好像真的没人……
又搬家了?
陆远樵这倔脾气也是上来了:
我就不信短短两个月,还能再搬第二次家!
那瘪犊子有多大的能耐,能在华清大学两个月内连续搬家?
除非是再搬回筒子楼。
陆远樵直接蹲在了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等。
一直等到天彻底黑透,程瑾终于回来了。
自从姜眠出了月子,程瑾也回单位上班去了。
她白天在单位,晚上去孙家小楼吃个晚饭,晚上再回到单元楼休息。
不然一家六口都住在别人家有点不像话。
这天晚上,程瑾吃过晚饭,又回了单元楼。
一进楼栋,就闻到楼梯上传来一股熟悉的烟味。
像华子。
老陆一直抽华子,这是特供香烟,味道和普通香烟有区别,不呛人,反而有种醇厚的木香,闻着很干净。
程瑾一闻就能闻出来。
她差点以为是老陆来了。
等上了二楼,借着楼道内昏暗的灯光,忽然看见他们家门口蹲着一个狗熊一样庞大的身影。
程瑾心脏陡然一跳,下意识的就想跑。
但是年纪大了,反应有点慢。
她刚要转身,忽然察觉,这头狗熊怎么有点眼熟?
昏暗里,有个橙红色的亮点亮了一下,随即吐出一口白烟。
那白烟散发着熟悉的华子烟的味道。
程瑾震惊极了:
“老陆?”
借着昏黄的灯光定睛细看,才看清陆远樵那满面沧桑、胡子拉碴的脸。
“你,你怎么蹲在这?!”
“唔!”
一声沉重的叹息。
像老农民在哀愁几个月没下雨、庄稼快旱死的那种沉重叹息。
陆远樵丢掉半截华子烟,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用他那牛筋鞋底狠狠碾着烟头,说道:
“你再不来,我会以为你们全家被土匪绑架了。”
“……”
程瑾来不及解释,拿出钥匙去开门。
等进了屋,打开电灯,程瑾才问:
“你怎么来了?”
“还我怎么来了,我要是再不来,咱俩的夫妻关系是不是自动作废了?”
程瑾望着好久不见的陆远樵,以为他是在这等太久、心里焦躁才发脾气。
程瑾解释道:
“是孙教授,三胞胎满月后,孙教授说按照京城的老传统,产妇跟孩子要挪窝回娘家住几天,他们现在自认是三胞胎妈妈-的娘家。”
陆远樵听到这个解释,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好家伙,那个连端午节吃粽子都想不起来的糊涂老头,一夜之间传统上了?
连产妇要挪窝的封建糟粕都重新端上桌了?
还有,他陆远樵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怎么现在,成了他孙女婿了?!
吃现成的是吧?
还白得三个重外孙?
孙老头的算盘珠子比新型火箭炮瞄的都准,直接崩他脑门儿上了。
“你也不用在意,人家孙教授可是拿了三个大金锁给三胞胎,再说了,每天在人家吃吃喝喝,都是开支,人家还帮忙带孩子!”
“行行行,我不跟孙教授计较抢孩子的事,我就问你,你们拍全家福为什么不叫我?”
“全家福?”
程瑾知道照片洗出来了,也看到照片了,但是,陆远樵怎么那么快得到消息?
“是啊,全家福,你不知道吧,今天下午,孙教授直接带着全家福在我面前炫耀!”
“哎哟!”
程瑾直叹气,那个老爷子,真是——
怎么越活越爱挑唆是非了?
没事把全家福拿给陆远樵看干什么?!
其实拍照片时,程瑾就想到了,这边拍全家福没通知陆远樵,会不会不太厚道。
可是,可是陆衡已经跟自己亲爹断绝父子关系。
陆远樵也不待见三胞胎。
双方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
她就是想通知,也没立场通知啊。
本来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糊弄过去,也希望老陆不要在意。
谁知道——
孙教授一拿到照片,还没等照片冷下来,就把照片拿给陆远樵看。
这不是成心的吗?
还有,老陆怎么还在意上了:
程瑾忽然语气软下来道:
“远樵,你听我说,这次主要是给三胞胎拍满月照,我们只是附带的。
再说了,我其实当时是想叫你来着,但是吧,我一想,你又不喜欢三胞胎,三胞胎跟你也没关系,叫你来,你肯定不愿意来,我就没多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