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姚一愣,随后低头道:“皇上,那个孩子目前还没有消息,可是您怎么会怀疑顾攸宁是……”
“他和你姑姑长得很像。”景文德叹了口气道。
傅姚仔细思索了一下傅如云的长相,却因为傅如云在他年龄还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印象一片模糊。
“也罢,你那会儿也还小。”景文德叹了口气道:“他是榆林县的人,你在那边之前查到了什么消息?”
傅姚不敢托大,连忙把自己的调查出来的东西说得清清楚楚,随后道:“皇上,臣之前在那村子附近经过,是听说过顾攸宁有父有母,又怎么可能是那个孩子呢?”
景文德的眼神却是十分犀利:“可今儿个顾攸宁说,他病了,父母却根本不想管,直接把他扔出去了。”
“这世上的父母,哪有如此狠心的?怕不是他的亲生父母才会如此吧!”
傅姚不敢接话,却听景文德道:“就在这家人身上查,不计任何代价,也要给朕打听出来!”
傅姚神情一凛:“是!”
景文德招了招手,傅姚便退了下去,可心中却是满腹的疑虑。
但既然皇上都已经吩咐下来了,他自然会立马照办,于是他又喊了阿笑来,让她立马再返回榆林去查,这一次重点查的,便是顾家。
而这一切的波折,已经入住了东宫慕青禾和顾攸宁却是丝毫不知。
两人这会儿在花园里闲逛,他们特意让人离得远远的,方便说话。
“我怎么觉得皇上看你的眼神不大对劲儿呢?”慕青禾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她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更何况,这东宫可是太子住的地方,皇上让你住这儿到底是什么意思?目前也没有证据或者任何指向能够证明你是已故皇后之子,他让你这会儿住进来,究竟是立靶子,还是什么?”
慕青禾能够感受到的,顾攸宁自然也能。他微微皱起眉头道:“他一进来看着我的眼神就不对,我怀疑是因为我的长相。”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很有可能是因为我长得便和那个人很像。他把我留在身边,不像是处心积虑,倒像是一时冲动下的决定。”
“可是一时冲动对一个帝王来说,是不是……”慕青禾有些犹豫。
她的话没说完,但顾攸宁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神色凝重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很有可能他的身体已经是行将就木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算是任性不管后果的行为。”
“那你要我救他吗?”慕青禾抿了抿唇道。
虽然她之前研究的现代医术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愈的,但她现在手头有灵泉,她之前试过,很多可能药石无医的病,用灵泉都能有所改善,若是能够长期内服外用,也是可以治愈的。
所以即便景文德的病是医术治不好的,也有可能能救的了。
顾攸宁抿了抿唇,有些纠结。
但很快,他便松了口气道:“若是有机会,在不影响我们性命的情况下还是救吧。”
“毕竟现在太子之位空悬,几个皇子鼎立,若是皇上就这么去了, 怕是会天下大乱。国乱,民也不会安,咱们是小老百姓,还是希望天下太平的。”
“好。”慕青禾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
他们安顿好没多久,冯献便匆匆的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行礼道:“顾小哥,皇上派奴才带了几位御医大人来,给您瞧瞧身子。”
“多谢。”顾攸宁谦和的点了点头。
打头的御医没敢托大,这可是皇上专门派来的任务,他们不知道这位顾小哥是什么人,可也不会得罪。
御医让顾攸宁伸手把脉,随后却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一个普通的农户之子,为什么体内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毒,倒像是胎里带的。虽然现在已经被压制住了,可还是没有完全被清除。
至于腿的话,目前经脉倒是通了,只是估计因为长期瘫痪,所以还没有完全恢复,假以时日也是能长好的,只是时间问题。至于恢复的状态如何,是能跑还是能跳,或者是只能走路,就得看天意了。
但做了御医的都得有一百零八个心眼才能保住性命,所以他只是道:“这位小哥的腿是可以恢复的,我开些舒经活络的方子,若是每日能够辅以按摩针灸,肯定会恢复的更快。”
“多谢,我娘子会做的。”顾攸宁点了点头道。
这些御医虽然医术高超,可他更信任慕青禾。
剩下的御医也都程式化的走了一遍流程,就被冯献带走复命去了。
他们在顾攸宁面前不说,可不代表不对皇上说。毕竟这次本就是皇上派他们来探听消息的。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慕青禾挑眉问道:“你就不怕他们知道了之后和皇上说?”
“说吧。”顾攸宁淡淡道:“这样的事情是瞒不住的。”
他的眼神中一阵精光闪过:“再者说了,很多事情我们查起来很麻烦,可不代表皇上查起来麻烦。”
慕青禾抿了抿唇,皱起眉头道:“但若查出来你真的是……你会陷入这些麻烦当中的。”
“我知道。”顾攸宁点了点头道:“可我不想这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度过。对于其他的皇子来说,就算我是,也不过是个空有其名的人,和他们从小到大受过的这些教育可不同。我‘难当大任’。”
“但对我来说,知道我是谁的孩子,这件事十分重要——不,应该说是,非常,特别重要。”
顾攸宁抿唇,眼睛中有着执拗:“若不然,我始终会觉得,我娘要杀死我,我爹也不喜欢我,我像是家中可有可无的人,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慕青禾皱起了眉头:“阿宁,我不懂。既然你猜到了,又何必一定要去证实呢?更何况我们如今不是已经和老家断绝关系了么?你也不必要去在乎那些伤了你心的人啊。可你所做的这一切会给你,会给我,会给孩子们,会给所有人都带来麻烦的。”
顾攸宁的薄唇轻抿,眼中满是痛苦:“青禾,你怎么就不理解我呢?”
“我没办法,理解。”慕青禾道:“你只要好好的爱自己,对自己好不就好了么?又何必执着于一个可能会带给大家伤害的结果?!这件事咱们自己查也能够查得清楚,不过是慢一些罢了。你做什么这么着急?!”
“我对自己好的方式,就是尽快的弄清楚真相。”顾攸宁的话,让慕青禾愣住了。
“随你。”她转过头,不再理会顾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