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满江与昌叔给单勇带来了许多食品,他指着一个保温瓶说:“这是你母亲专门为你做的炖老母鸡汤,里面放了不少的中药,什么党参,怀山,肉桂等等,说是大补。这是你嫂子专门为你准备的油闷对虾,清蒸蛤什蚂。子媚为你买了一大堆水果,可以开一个小副食店了。”
单勇十分感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浩满江拍拍他的肩膀:“单勇,什么也别说了,有一部电影叫七天七夜,战斗片,杀的天昏地暗,你这七天七夜也不亚于一场战争,后勤工作做不上去,我真的要骂娘的呀。”
单勇饱饱地大吃了一顿,撑的他都站不起来了,吃饱喝足单勇走到石碑前,对浩满江他们说:“我不能象张学良那样给连长一把手枪守卫着,但我要说一句话,戒毒是我单勇的事,难受也好,折磨也罢,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也要钻,不就七天七夜吗,一百多个小时,从现在起,你们谁也不许提起海洛因三个字,也不准任何人因为可怜而把我解下来,昌叔你做执行官,我单勇就求你帮我戒了毒,我向你磕头都行。”
昌叔说:“单勇,我答应你。”
单勇的四肢被麻绳绑在石碑上,除了头可以动外,全身那儿都动不了,为安全考虑,昌叔在他的头部位置安放了棉垫,刘医生吩咐护士准备了输液的铁架。
一切准备就绪,浩满江说:“单勇,现在是十五号上午九点,你记住,到了二十二号上午九点,你就赢了。我不可能每天都陪着你,昌叔就多费心了。”
单勇倔强地说:“师傅,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你放心,我会坚持下来的。”
第一天毒瘾犯了,单勇紧闭双眼,头上的冷汗流下来,浑身都在颤抖,极度的痛苦而扭曲的面孔,五官皱的象盘根错节的老树。到了下午,他挣扎着,拼命想挣脱麻绳,他的身躯好象有几百条蛇在蠕动,从身体的中间迅速蹿向四肢,他的大脑几乎被那痛苦击昏,百爪挠心,他用紧绷的筋肉微微抵抗着,但抵抗又加剧了痛苦。
他终于喊起来,张开嘴拼命地叫喊,喊到口干舌燥,喊到嗓子都嘶哑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昌叔则搬个凳子坐在一边,无动于衷看着他,一声不吭。
到了晚上单勇昏昏沉沉,连饭都吃不下去,痛苦的折磨已经让他心力交瘁,刘医生胆战心惊,几次想上去阻止都被昌叔给挡下来。场叔眼睛一瞪还真的很吓人,刘医生手无束鸡之力,眼睁睁看着单勇难受却帮不上任何的忙。
第二天,单勇的脸色开始变得腊黄,眼睛也失去了神韵,昏昏沉沉,就只喝了一点牛奶吃了几片面包,毒瘾又袭来,他叫喊不出来了,闭着眼忍受着,牙咬的咯咯响。
昌叔也是两眼血红,就站在他身边,刘医生要给单勇挂吊瓶,被他阻止了,不耐烦地说“你还有没有完了,妇人之仁,这才第二天,他要是挺不住,就再也别在我们面前提戒毒两个字。”
中午,单勇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吃了一点东西,又开始折腾,他用力用头磕着石碑,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皮肤上生起鸡皮疙瘩,烦躁不安、四肢疼痛。护士想替他擦拭,被他狠狠瞪了回去。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刘医生看见单勇明显瘦下来,连眼睛都凹了进去,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萎靡不振,连话都不说了。刘医生掉眼泪了,吩咐护士为他挂了一瓶吊瓶,昌叔这次没阻拦,他也差不多垮下来了,站在那里俩腿哆嗦,身体直晃。
刘医生摇摇头,小声说:“疯子,真是两个疯子,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可爱的疯子呀。”
这些日子浩满江与卢子媚都没有出现,浩满江真的不忍心看着单勇难受的样子,卢子媚更是欲哭无泪,几次来到农夫家门口都退回去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前功尽弃,含泪离开却一步一回头,心如刀割。
第六天中午,单勇睁开了眼睛,对昌叔说:“昌叔,把你桌上的鸡腿拿来。”
昌叔第一次露出笑容来,他看见单勇的眼睛亮起来,身体不在颤抖,神智开始清醒了,这是好的开端,证明单勇的身体已经开始排斥毒品,不在依赖它了。
昌叔把鸡腿送到他嘴边,单勇是一顿大嚼,边吃边说:“好吃,好吃,天下美食也不过如此呀。”
昌叔笑着说说:“朱元璋的珍珠翡翠白玉汤你听说过吧?”
单勇一笑:“怎么没听说,朱元璋少时家贫,从没吃饱过肚子,有一次,他一连三日没讨到东西,又饿又气,在街上昏倒了,后为一位路过的老婆婆救起带回家,将家里仅有的一块豆腐和一小撮菠菜,红根绿叶放在一起,浇上一碗剩粥一煮,喂给朱元津吃了。朱元璋食后,精神大振,问老婆婆刚才吃的是什么,那老婆婆苦中求乐,开玩笑说那叫‘珍珠翡翠白玉汤’。是吧。”
“看起来人饿极了,连吃屎都是香的呀。”昌叔难得开玩笑说。
单勇苦着脸回到:“昌叔你恶不恶心,饿你几天试试,可能还不如我呢。”
刘医生也兴奋地笑了,看起来单勇真的度过了最难的关口,戒毒就是这样,要看一个人的决心,对于强者来说,什么困难他都能够克服,现在情况好转,剩下的时间就是最后的坚持了,能够坚持下来,单勇就戒毒成功了。
第七天,也就是二十二日上午九点,单勇被从石碑上解了下来,他居然没有瘫痪,而是自己走了下来,昌叔为他准备了洗澡水,单勇把衣服脱下来,痛痛快快洗了个澡,一边洗一边说:“真他妈的舒服,老子现在是个正常人了,昌叔,你就是把海洛因放在我的面前,我都不会在看它一眼,信不信。”
昌叔回答说:“单勇你是好样的,换了别人我不信,你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