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许只当没看到似的,对江年道:“先将他带到战王叔那里去吧。”
“是!”
后者立刻应声去了。
盛如许也没再管他如何,而是回首,望向眼前的盛丝弦,忽而冷哼出声:“当真是好筹算啊……”
“早早将我骗过来了,便是为了方便平阳郡主动手么?”
“如此,不管成与不成,是我受伤,又或是平阳郡主被处置,对你而言,都是好事……”
“是不是这样?”
一边说着,盛如许一边与对方对上了目光,神色中,隐隐带着几分冷。
“姐姐这话是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啊……谁能料到,平阳郡主会忽然在这船下出现?”
后者故作一连迷茫的模样,开声道。
盛如许冷笑一声。
方才在说起月牙的事情时,倒是知无不言……
到如今,说起平阳郡主之事,倒是开始装起傻来了!
“你若是料不到,也不会让船在此处停那么久了……”
盛如许毫不留情地直接拆穿道。
说完,看着对方的表情,她又跟着补充。
“不过,看你如今这般模样,只怕也还不知道吧……”
“平阳郡主对你的肚子做了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盛丝弦表情一变。
“我早告诉过你,你这孩子的情况,并不安稳……”
“到如今,已经要保不住了,最迟一个月,它就会流掉。”
盛如许没什么表情地说着,语气中听不出情绪是好是坏。
而她也的确没有出言去骗对方。
这个孩子,明显是被什么药物影响了。
盛丝弦自己或许没有察觉,但她如今的脸色,确实是灰败一片,显而易见的虚弱。
很显然,那毒已经深肺腑,影响到她的孩子了。
“你、你不要想着用这些借口来蒙骗我!”
盛丝弦脸色果真变了变。
她如今最在意的,就是肚子里这个孩子,容不得旁人说有半点不好。
偏偏每一次,盛如许都是满眼认真地与她说的这些……
她心中很清楚对方的医术,所以半信半疑,同样也十分担惊受怕。
“到底是不是真的,一个月之内,你就会知道了。”
盛如许面上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容来,说完之后,也不管她是什么反应,转眼看向那躲在角落的船夫,让他把船开回原来的位置。
后者不敢不应,哆哆嗦嗦扶起船桨,开始往回划。
而盛丝弦,自从听到她的话后,神色就未曾好过。
她小心走回船舱坐了下来,从始至终都未和盛如许再说过一句话。
好似,生怕对方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彻底应证了对方口中那句“孩子保不住”一样。
就这样担惊受怕了一路,然而盛如许显然不打算对她做什么,甚至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回到湖心亭时,夜承乾亲自出来将她扶着下了船,又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盛如许微愣了一下,随即,便听人语气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身上可有受伤?方才,有没有被吓到?”
一句句关心的话语,接迥而至。
盛如许还有些愕然,片刻后回过神了,才又缓缓摇头:“我没事,江年来得及时,她未能伤到我。”
别说是伤到,对方连她一根汗毛,都没有碰着。
话音落下,她明显听见,揽着自己的男人,重重舒出了一口气。
“那就好……”
虽然早知道,盛如许是要独自去试探,盛丝弦的目的。
他也叫了江年在暗处守着。
可听到方才江年回来时,汇报的那些话,他心中还是忍不住会慌忙。
唯有见到人安然无恙出现在眼前,那点不安才会稍稍减少几分。
盛如许脸色微红地推了推他,自男人怀里退出来,一抬头,却并未看到平阳郡主的身影,就连江年,人也不见了。
她面上不由有些疑惑,奇道:“那两人去何处了?”
“她伤了你,自是带入宫中,让皇帝论罪了。”
提起那人,夜承乾眸色再度冷下来,嗤笑道。
平阳郡主也算身份特殊,寻常送去官府或者大理寺,都不管用。
所以,不如直接送皇宫,让皇帝来处置。
盛如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未来得及多说点什么,就听身边的男人再度开口。
“那个皇帝自会处理,随后,本王也回去看着……”
“至于现在,先处置了这里的麻烦吧。”
说完,男人的目光投向前方的那一方小舟。
小船中,正准备从里面出来的盛丝弦听言,几乎是瞬间停住了动作,僵硬在原地,面色惨白,一动也不敢动。
“你想要如何处理她?不如,让她也试试,被人刺杀挨上一刀的滋味……”
夜承乾眸子半眯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
而他说的也确实不是玩笑话。
伤了他家小丫头的人,自是该付出点代价。
船内,盛丝弦已然跌坐了回去,蜷缩在船舱中央,紧紧环抱住自己,一动不敢乱动。
然而片刻之后,却也只是听盛如许淡淡的声音响起:“不必管她,她有自己的报应。”
“我们也入宫去吧。”
她虽然也有些气愤,但要偿还回去,日后有的是机会……
至于如今,她尚未狠毒到,要对一个孕妇动手。
男人冷哼了一声,似乎对此有些不快,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两人逐渐远去,只剩下盛丝弦,仍旧待在原来的位置。
明知道两人已经走了,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意,反而一点点冷了下去。
盛如许竟当真放过了这个对她动手的机会……
那看来,对方所说的那些,也完全不假!
难道,她肚子里的孩儿,注定是要留不住了吗!
盛丝弦越想,越是恐慌。
她分明已经做了这么多,却还是未能留住……
若是没了这个孩子,日后,她定然还是会被李沐宸当做弃子 的。
就像近来,平阳郡主在时的每一次一样,对方永远会将她忽视抛弃,当做垃圾丢到一边。
直到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才会施舍似的,看上一眼。
这叫她如何甘心!
越想着,盛丝弦心中便越恨得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一定要想办法,保住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