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皇宫内。
平阳郡主正跪在皇帝面前,面上却不见畏惧,反而更多的是期盼。
此时,皇帝神色阴沉,蹙眉骂着:“藏在水中刺杀……”
“这一两日的时间,你本事倒是长了不少啊!”
话语间,伴随着一声重重的冷哼。
平阳郡主微微低垂着头,轻声道:“我……我知此事是我有些冲动了,还请皇上恕罪。”
“有些冲动?都快要将人害死了,还只是有些冲动那么简单么!”
皇帝眸色阴沉。
对方要么便直接把人解决了,要么就什么也别做……
弄得像如今这般,将烂摊子留出来给他处置,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我……”
平阳郡主咬住下唇,想要说点什么。
临了,又直接放弃了,只道:“皇上,能否让我再看姑姑一面?”
“自昨日之后,我便一直都在担心,姑姑的安危。”
她面容分外恳切,却也只换来了人一声冷哼。
“母后如今变成这般,便是你所害……”
“现在,你倒知道开始担心了?”
“我、我知道错了……”
平阳郡主语气缓缓弱下来。
她说着,又猛地看着对方,继续不死心道:“我知道先前的事是我不对,还请皇上宽宏大量,让我见姑姑一面……”
“也好,让我能亲自在她老人家面前认错请罪!”
话说得如同真的一般,皇帝面上却不见有多少信任,只是嗤笑。
“朕看你是想要借此机会,让太后帮你求情吧?”
这丫头,看着仿佛人畜无害的模样。
其实,心思比旁人都要多!
“我……”
平阳郡主面上闪过一丝被揭穿的心虚,却是很快又被掩饰了过去。
她坚持道:“我当真只是想见姑姑一面!”
“之后,任凭皇上要如何处罚,要杀要剐,平阳都绝无怨言!”
今日被带入宫来,说不定,当真是她的一个机会。
太后将她养在身边这么多年,她就不信,对方当真会狠心至此,什么也不管不顾的,就直接将她抛下了!
平阳郡主越想着,心下慢慢升腾起希望来。
却见皇帝嘲讽一笑,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还当真答应了下来。
“好啊,既然你执意要见……”
“那朕便让你死了这条心!”
他说完,抬手一摆,又朝向旁边的贴身太监道。
“去,传信给太后……”
“就说,平阳郡主又惹下了祸事,想要见她一面。”
“是。”
太监立刻应声,转身离开了。
平阳郡主亲眼看着人走远,直至对方出了御书房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还在期盼着,太后应当,不会对她如此狠心的……
等待之际,皇帝也没再搭理她,重新坐会龙椅上,又看起了奏折。
直至差不多一刻钟后,外面传来通报声,是那贴身太监总算走了回来。
后者微微躬身,向着皇帝行礼:“皇上。”
皇帝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致地问:“如何?”
平阳郡主同样满是期盼地看着对方。
“太后娘娘说,如今此人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
“犯下了什么罪责,让皇上随意处置,只要留她一条性命便好。”
最后这一句,留下她的性命,大约已经是太后最后的仁慈了。
话音落下,平阳郡主的脸色彻底白了下去。
“姑姑,竟真的如此狠心……”
她身体一软,直接跌坐在地,面上满是伤神,还有十足的不可置信。
她以为,太后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她如此绝情。
“现在听到这个结果,你可满意了?”
皇帝垂首,瞥了她一眼。
后者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的希望被打破之后,害怕的情绪,后知后觉地席卷上来。
对方说只留她一条命,可这又有何用?
昨日那样的活法,对于她而言,就已经是生不如死了!
“皇上,我——”
她正欲开口说点什么。
话到嘴边还未出口,却被外界太监通传的声音打断。
“战王爷、嘉然郡主求见。”
座上,皇帝神色稍变,抬首望向外面,沉声吩咐。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盛如许推着轮椅走入,先是规规矩矩给人行了礼。
皇帝摆手让她起来,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挑起眉梢:“嘉然郡主,今日受害之人是你……”
“你以为,此人该如何处置?”
“全凭皇上吩咐。”
盛如许却仿佛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回答。
当下面无波澜地道:“臣女随王爷前来,不过是听一听处决。”
言下之意,对方要如何,她都不干涉。
“哦?”皇帝表情微顿,随后,又像是要确定什么一般,接着重复道。
“太后可说了,只要不伤她的性命如何处置,都可以。”
“朕现在将这个处决的权利交给你,你当真不想,亲自决定?”
语气中,带着几分诱惑的意味。
平阳郡主不知,他为何会忽然对盛如许这般好,顿时瞪大了眼。
“皇上——”
她想要开口讨饶制止,却是话刚说出来,就被打断。
“住口!”
“自知有罪,就该有要认罪的姿态。”
皇帝说着,眼眸微眯起来,从中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平阳郡主被吓得浑身一颤,再加上,皇帝话落之后,旁边两个带刀侍卫也开始冷眼盯向她。
当下,更不敢开口了。
只能任由着皇帝,期盼的盯着盛如许,心下唯有慌张和绝望。
让对方来处决,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然而慌里慌张等了好半响,才听到盛如许的声音,依旧是没什么起伏:“臣女谨遵皇上的安排,不敢置喙。”
言下之意,是当真不打算多管了。
皇帝眸色微沉,盯着人看了好半天,也未从她身上看出半点动摇来。
顿时,有些无趣地收回了目光。
“不曾想,嘉然郡主竟如此宽宏大量啊……”
这话听着不知更像是嘲讽还是什么。
盛如许仍旧没有反应,平阳郡主却实打实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对方为何会如此……
但只要对方不说话,她便觉得,自己的处境,至少还能挽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