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盛如许并不入套,皇帝也失了兴致般,懒得再多言,直接道:“既如此……那便判决,将人贬为庶民吧。”
话刚出,就见平阳郡主那本就不好看的神色,彻底沉了下去,整个人如坠冰窖。
“关回原有的宅子,此等责罚似乎也有些轻了……便逐出京都吧,日后,不得再回城内。”
“不、不要——”
平阳郡主瞬间慌乱起来,本能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凑近到皇帝身边去。
若是离开了京都,还是日后都不能再回去的那种……
她还有什么指望?
她越想越是绝望,那表情看着也愈发激动。
然而,皇帝却全然没了要继续搭理她的意思,随意一摆手,漫不经心道:“带下去吧。”
随着人一声令下,周遭的带刀侍卫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将平阳郡主押起来,转身朝宫外走去。
“不要,我不要出宫去——皇上!!”
平阳郡主后知后觉地大声叫喊,话还未完,便已然被两个侍卫捂住了嘴。
紧接着,人被带着走远,声音也彻底消失在两人耳中。
盛如许从头到尾看着,却始终并未发表任何话语,只是在听完之后,才又轻声道:“既然事情已经处置完,那臣女等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
皇帝随意摆手,一阵兴致全无的姿态。
两人又缓缓离宫,走出了一段距离,确定周遭没有多余的眼睛之后,才松懈下来。
盛如许眸子半眯起来,主动道:“皇上三番四次想要引我,亲自开口请求责罚平阳郡主……”
“只怕,暗里还有什么目的。”
总之,绝非会像是按照他所说的,只是给她一个机会,那么简单!
话刚说完,就见前方的男人,不紧不慢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继续解释起来。
“太后如今,表面上虽说已然放弃了这个侄女,也不打算再理会。”
“可既然主动开口,留下了人一条性命,便证明,她对人并非是完全无感情的……”
“若是由皇帝来处置,日后,太后并不能说什么。”
说着,他顿了顿,转眼看向盛如许,才接着道:“可若由你开口请求,之后太后一旦后悔,生了恻隐之心,她便会再次埋怨上你。”
到时,这对于盛如许而言,也是一个偌大的麻烦。
盛如许从一开始,听到对方的提议之时,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所以,不管对方说些什么,都不曾答应下来。
到如今,听了解释,才算是明白过来一般,顿时表情都跟着稍变了变。
她忍不住冷哼道,“皇上,当真是好筹算啊!”
怕是一有不慎,都会被对方算计进去!
“所幸,今日我们也足够谨慎……”
盛如许眯起眸子,呢喃自语似的道。
“这还不够。”
下一刻,却听男人又道。
“他将人赶出京都去,同样是在制造机会。”
“这是什么意思?”
盛如许眸色微变。
“他只是将人赶出了京都,身为皇帝,自然不会对一个落魄庶民做些什么……”
“可你却不同,你是先前险些被她杀了的受害之人,之后,若她在京都外意外横死,嫌疑最大之人,便是你。”
因为二者之间,有十足的仇怨。
“所以,特地将她郡主的身份剥掉,也是为了让她在外吃尽苦头,如此,才更容易让太后心软……”
养在身边多年的小棉袄,当真在外受了那么多的难。
谁也说不清,太后什么时候会心软,忍不住救她回来。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总不能,当真就这么任由着,事态发展下去吧……”
盛如许神色逐渐沉了下去。
她以为,只要出了宫便没有其他后患了。
皇帝方才那副姿态,也像极了是想找麻烦,却铩羽而归。
却不曾想,对方还在前面埋了一个更深的坑,等着她!
“不必着急,除却我们之外,定然有人更着急,想要对她下手。”
“而我们,只要让人暗中跟着,慢慢掌握证据,便够了。”
夜承乾勾起唇角,面上,俨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后者听着,心里仿佛已经明白过来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刚准备要开声问,话到嘴边还未来得及出口,就听后方传来一道急切的叫喊声。
“小郡主,小郡主——”
“您快停下!”
盛如许被那声音吓得一顿,本能停下脚步回首去看。
却见是皇帝那贴身太监,不知为何,竟然大步朝着她跑了过来。
好不容易跑到人面前,脸上俨然已经是一副似乎跑断气了的表情。
盛如许有些诧异:“公公这般着急跑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云、云妃娘娘!”
后者一口气还未顺过来,说话时,也是气喘吁吁的。
刚说出这个封号,两人眸底便同时多了几分变化。
他们转过头来,相视一眼。
随即,才听那太监接着开声道:“云妃娘娘方才在寝殿之中,忽然身体不适晕倒了……”
“皇上请您回去看看!”
“怎会忽然晕倒?病了吗?”
盛如许惊讶地问着。
“现在还不清楚,小郡主您先去看看吧!”
太监语气颇为急切。
后宫中妃嫔的病,自然太医也能帮着看。
但那里的老太医,大多都是男子,所以,皇帝应该才会如此着急的让人来把她叫回去。
思虑间,盛如许掩下心底的狐疑之色,只是缓缓点头:“公公带路吧。”
边说着,她随着人一前一后,重新走回内宫,到了云妃寝殿门外。
盛如许一走进去,率先见到的便是站在床边,一直走来走去,满脸焦灼的皇帝。
“臣女参见……”
盛如许上前,习惯性要行礼。
动作才到一半,就被人拉了起来,随即急切道:“ 别管这些虚礼了,快先过来给云妃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边说,一边将她引到床边。
盛如许先是往床榻的方向看了一眼,云妃仰躺在那上面,神色是非同寻常的苍白。
盛如许走上前,蹲下身去给人把脉,道:“您可知道,云妃娘娘为何会晕倒?”